只因为我和京圈太子爷的白月光有七分像,大一那年就被他挑中做了替身。
三年来,我很乖。
他给钱,我收着;他叫“雪柔”,我应着;他带我去应酬,我学着做一只合格的金丝雀。
他把我的脸当成了她的影子,我把他的钱当成了第一桶金。
大四那年,白月光回国了。
她用两手指夹着一张卡递到我面前:“萧以蓁是吧?这三年辛苦你了。拿着钱,走吧。”
我低下头,颤抖着接过那张卡。
她以为我是难过的。
她以为一个小地方来的姑娘,被京圈太子爷玩了三年又被打发走,就该痛哭流涕、肝肠寸断。
她不知道,我抖是因为兴奋。
因为周迟也给了我一笔钱。
两千万,加上她的五百万,足够我申请的那所常春藤两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我连夜把手机卡掰成两半扔进垃圾桶,拎着行李飞往大洋彼岸。
毕竟,从一开始,我就没想着只当金丝雀啊。
夏雪柔甩在我脸上的那张卡,据说是五百万。
她靠在周迟那辆迈巴赫的后座上,车窗摇下来一半,看我的眼神都是带着点嫌弃,又带着点施舍的优越感。
“萧以蓁,是吧?”
她连我的名字都懒得好好念,尾音拖得又长又懒,“这三年辛苦你了。拿着钱,走吧。”
她把那张卡从车窗缝里递出来,两手指夹着,像打发酒店门童。
我站在十月的风里,手接过那张卡的时候,指尖微微发抖。
夏雪柔的嘴角翘起来,眼睛里全是我意料之中的轻蔑。
她大概以为我是难过到发抖,毕竟一个小地方来的姑娘,在京圈太子爷身边当了三年替身,临了被正主拿钱打发,可不就该痛哭流涕、肝肠寸断吗?
“谢谢夏小姐。”
我把卡收进口袋,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嗓子眼里堵了东西。
夏雪柔果然更得意了。
她甚至没有关车窗的意思,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欣赏一件她处理得净利落的垃圾。
“不用谢,”她说,语气里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骄矜,“周迟那边我也会跟他说,他不会亏待你的。毕竟——”
她顿了顿,歪歪头笑,“你确实学我学得挺像的。这三年,辛苦你了。”
她在“学我”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我没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那双小白鞋是周迟让人买的,Gucci的,和他的白月光同款。
我穿了三年同款的衣服、同款的鞋、同款的香水,连笑起来的弧度都要对着镜子练。
要笑不露齿,要温柔恬静,要像夏雪柔那样,带着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感。
记得周迟第一次在新生军训的场上看到我的时候,眼神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
那天他站在场边的梧桐树下,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
他身边站着三四个同样一身贵气的年轻人,有人递烟,有人点火,他偏头衔烟的姿势好看得像是电影截图。
然后他看见了我。
我正被教官罚站军姿,因为同手同脚。
九月的阳光毒辣辣地砸下来,我的军训服被汗浸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狼狈得不成样子。
但周迟看见的是我的脸。
他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后来他身边的人跟我说,周迟当时就说了四个字:“找到她了。”
找的不是我。
是夏雪柔的替身。
夏雪柔三年前去了英国,周迟满京城找了半年,把所有和她有几分像的女孩都筛了一遍,最后在大一新生里找到了我。
七分像,他说这是最高的相似度,比之前找到的那些都像。
他被家里断了卡,因为我大一那年他和家里闹得最凶的时候,他的卡都被冻结了,但他还是想办法每个月给我转两万块。
那时候两万块对我来说是天文数字。
毕竟我全家的年收入都不到五万。
所以当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的时候,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我知道,在这个城市,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如果一个人给你钱、给你资源、给你庇护,那一定是因为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而我有的,就是这张脸。
这张和夏雪柔七分像的脸。
周迟是个很好的金主。
他从不吝啬,每个月按时打钱,逢年过节还有红包和礼物。
他带我出入京城最好的餐厅、最私密的会所,让我坐他那辆京A开头的迈巴赫,让我穿他让人从巴黎空运回来的高定。
他教我怎么在觥筹交错间得体地微笑,怎么在一群京城名媛的暗流涌动中全身而退,怎么在他喝醉的时候安静地递上一杯温水,然后识趣地离开。
他很满意我,因为我乖。
我从不问夏雪柔的事,从不在他面前提任何越界的问题,从不在他喝醉叫“雪柔”的时候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扮演一个完美的替身。
三年里,我学会了品红酒、打高尔夫、辨认鱼子酱的产地,学会了在拍卖会上举牌而不露怯,学会了用最标准的伦敦腔和外国人交谈。
这些,都是周迟教我的。
或者说,都是为了更像夏雪柔而学会的。
但我心里清楚,这些东西学到手了,就是我的。
和夏雪柔无关,和周迟也无关。
夏雪柔回国的消息,我比周迟知道得还早。
她在ins上发了一张照片,伦敦希思罗机场的候机厅,一杯英式早餐茶,配文是“Home, sweet home soon”。
我刷到的时候正在周迟的公寓里等他回来,厨房里炖着他喜欢的番茄牛尾汤。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我关了手机,继续切番茄。
我知道我的任务要结束了。
替身最怕的不是被正主取代,而是入戏太深,忘了自己是谁。
但我从第一天起就没忘过,我是萧以蓁,不是夏雪柔。
我这张脸是上天给的,但我这个人,是我自己养的。
夏雪柔回国第三天,周迟约我见面。
不是在公寓,不是在会所,而是一家很安静的料店。
他坐在包间里,面前的清酒已经喝了半壶,看到我进来,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知道他在恍惚什么。
我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这是夏雪柔最常打扮的样子。
我刻意这么穿的,因为我需要一个体面的退场。
“以蓁,”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比平时轻,“雪柔回来了。”
“我知道。”我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
他看了我一眼,有些意外我的平静。
“这三年,谢谢你。”他说,手指在酒杯边缘转了一圈,“雪柔她……不太高兴。所以可能——”
“我明白。”
我打断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这里有一些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这三年你做得很好,我——”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希望你接下来的子能过得好一些。”
我看着那张卡,没有推回去。
“谢谢周少。”我把它收进了包里。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大概他以为我会推辞,或者哭哭啼啼地说不要钱只要他。
但我没有。
三年了,我最清楚一个道理,在京圈这个地方,钱是最实在的东西。
感情是虚的,承诺是假的,只有银行卡里的数字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