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灵仙途
第八章 · 灵田
从鬼哭岭回来后的第三天，邓杰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没有出门。
他盘膝坐在床上，意识沉入眉心的识海深处，仔仔细细地探查着五行珠内部的空间。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这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
识海深处，五行珠静静地悬浮着，五色光华缓缓流转，像是镶嵌在灵魂中的一颗宝石。邓杰的意识轻轻触碰珠面，光华微微荡漾，将他整个人“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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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约两亩见方的空间，不大，但五脏俱全。空间的上方是一片柔和的光幕，没有太阳，却有着温暖的光线，照亮了整个空间。光幕微微波动，像是水面上的涟漪，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空间的中央，是那片五色灵田。
灵田被整齐地划分为五个区域，每个区域约有两分地大小，五种颜色的土壤泾渭分明，散发着各自不同的气息。
东边的灵田是青色的，土壤松软湿润，散发着草木特有的清香。邓杰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拨了拨土壤，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浓郁生机。这是木属性灵田，最适合种植各种草木类灵药。
南边的灵田是赤色的，土壤温热燥，摸上去像是被阳光晒了一整天的沙地。这是火属性灵田，适合种植火属性的灵药。目前还空着，没有种任何东西。
西边的灵田是白色的，土壤坚硬冰冷，表面隐隐有金属的光泽。这是金属性灵田，适合种植雷属性、金属性的灵植。也空着。
北边的灵田是黑色的，土壤湿润阴凉，摸上去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这是水属性灵田，适合种植水属性的灵药。同样空着。
最中央的灵田是黄色的，土壤厚重踏实，是所有灵田中最为肥沃的。这是土属性灵田，适合种植各种基础灵药，也适为“苗床”培育新苗。
邓杰站在灵田边上，目光扫过这片空旷的土地。
两亩灵田，目前什么都没有种。净净，一片空白。
他在灵田边上坐下来，托着下巴，开始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
他应该种些什么？
五行珠的空间有两亩灵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不可能什么都种，必须有所选择。而且，他现在的炼丹术才刚刚入门，太高级的灵药种了也炼不了，太普通的灵药又没什么大用。
他需要的是——适合他目前这个级别的丹药配方，以及对应的灵药。
邓杰闭上眼睛，在脑海中翻阅《五行造化录》中的丹方。
这部传承中记载的丹方，从最低级的到最高级的，少说也有上百种。他之前只看了培元丹的部分，其他的还没来得及细看。
现在，他需要系统地梳理一遍。
他将丹方按照所需的灵药等级和炼丹难度，分成了三个层次。
第一个层次，是入门级的丹方。所需的灵药大多是普通药材，最多加上一两味低阶灵药。炼丹难度低，成功率较高。成丹效果主要是固本培元、恢复体力、治疗伤势之类。培元丹就属于这个层次。
第二个层次，是进阶级的丹方。所需的灵药以低阶灵药为主，偶尔需要一两味中阶灵药。炼丹难度中等，需要一定的经验和技巧。成丹效果主要是提升修为、突破瓶颈、强化体魄之类。
第三个层次，是高阶的丹方。所需的灵药以中高阶灵药为主，甚至需要一些传说中的灵物。炼丹难度极高，失败率很大。成丹效果主要是突破大境界、延年益寿、甚至起死回生之类。他现在连看都不敢多看，怕看了心里痒痒又炼不出来。
“先从入门级的开始。”邓杰对自己说。
他开始逐一翻阅入门级的丹方，将其中需要的灵药和功效记录下来。
培元丹——他已经会炼了。需要的灵药是三种：十年份的黄精、五年份的灵芝、以及任何一种灵果的汁液作为药引。三种都是普通药材，市面上都能买到。效果是固本培元，对武道修炼有辅助作用。
续骨丹——治疗骨伤的丹药。需要的灵药是：三七、骨碎补、以及一味低阶灵药“续断草”。前两种是普通药材，续断草在深山老林中偶尔能采到。效果是加速骨骼愈合，对骨折骨裂有奇效。邓杰想了想，邓家虽然是书香世家，但族中子弟练武难免有伤，这种丹药应该用得上。
清心丹——解毒清心的丹药。需要的灵药是：金银花、甘草、以及一味低阶灵药“清心莲”。效果是清热解毒，对普通蛇虫咬伤、食物中毒都有疗效。
回气丹——恢复内力的丹药。需要的灵药是：人参、黄芪、以及两味低阶灵药“回气草”和“聚灵花”。效果是快速恢复内力，对武者来说非常实用。
凝神丹——安定心神的丹药。需要的灵药是：远志、茯神、以及一味低阶灵药“凝神花”。效果是安定心神，帮助入定。对修炼《噬魂神功》的邓杰来说，这种丹药倒是可以辅助他更快地进入入定状态。
邓杰将这些丹方一一记在脑海中，然后开始盘算需要种植哪些灵药。
续断草、清心莲、回气草、聚灵花、凝神花——这五种低阶灵药，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它们不仅是入门级丹方的主材，也是许多进阶级丹方的辅材。种下去，肯定用得上。
“先种这五种。”邓杰做出了决定。
但他现在手里没有这些灵药的种子或幼苗。
“得想办法弄一些来。”他歪着头想了想，嘴角微微翘起。
买？邓家三公子的月例银子，一个月才五两。他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了不到一百两。这点银子，买普通药材还够，买灵药种子就有点勉强了。
而且——买多没意思啊。
邓杰想起前几天的事，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天他路过大哥邓英的院子，看到大哥新得了一方端砚，爱不释手，跟几个朋友吹嘘了整整一个时辰。邓杰当时就想——这砚台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一块石头吗？
当天夜里，他用神魂之力把砚台“拿”了过来，放在自己桌上看了两眼。确实不错，石质细腻，雕工精美。但也没什么特别的。
第二天一早，邓英发现砚台不见了，急得满院子找。邓杰坐在自己院子里，远远地看着大哥翻箱倒柜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
到了下午，他又用神魂之力把砚台放回了原处。
邓英晚上回屋，看到砚台好好地摆在桌上，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以为自己早上眼花了。
邓杰在隔壁院子里，捂着嘴笑得肚子疼。
还有一次，他二哥邓武新得了一把好刀，整天在院子里耍，弄得鸡飞狗跳。邓杰嫌吵，趁二哥洗澡的时候，用神魂之力把刀“拿”到了房顶上。
邓武洗完澡出来，发现刀不见了，满院子找，最后抬头一看——刀稳稳当当地架在房梁上。
“谁的？！”邓武气得跳脚。
邓杰在屋里看书，头都没抬，嘴角微微翘起。
后来他又把二哥的鞋垫“拿”到了花盆里，把三姐的发簪“拿”到了鱼缸里，把四弟的弹弓“拿”到了树杈上。
每次“作案”，他都乐在其中。看着家里人在院子里团团转，他在角落里偷笑，感觉比吃什么山珍海味都开心。
当然，他也不是光偷不放。每次“玩”够了，他都会把东西原样放回去，最多过一夜。所以邓家上下虽然偶尔会觉得“最近怎么老丢东西”，但从来没真正丢过什么。
“偷东西这件事，我好像还挺有天赋的。”邓杰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当然，他也没忘了正事。
那次在校场上，他第一次用神魂之力扰陈文的心神，让陈文在比试中屡屡失误。那不算偷，但让他发现了神魂之力的妙用。
在云水县城，他用神魂之力从一个药材商那里“拿”了一株五十年份的黄精——那东西他买不起，但炼丹又急需。他犹豫了整整一个晚上，最后还是下手了。
“就当是借的。”他对自己说，“等我以后种出来了，再还他。”
虽然他也不知道怎么还。
不过，这种事情做多了，邓杰发现自己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他总觉得偷东西是不对的，是见不得人的。但现在他觉得——这怎么能叫偷呢？这叫“物尽其用”。那些灵药种子、那些稀罕物件，放在别人手里，不过是积灰的摆设，或者被糟蹋的命。到了他手里，种在灵田里，炼成丹药，造福家族，那才是发挥了最大的价值。
再说了，他又不是不还。等他种出来了，炼成丹药了，要是对方有需要，他给人家一颗就是了。
至于对方知不知道是他给的……那就另说了。
邓杰想着想着，嘴角翘得更高了。
“下次交易会，用幻化术去。”他盘算着，“看谁手上有好种子，顺手‘借’一点。”
他觉得“借”这个字用得很妙，既表达了目的，又保留了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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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杰站起身来，在灵田边上又走了一圈。
两亩灵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规划好了，可以种很多东西。
他蹲在青色灵田边上，用手指在泥土上画了画。
青色灵田——木属性，适合种植草木类灵药。等弄到续断草、回气草、聚灵花、凝神花的种子，就种在这里。这些灵药都是一年生或多年生的草本植物，不占地方，一小块地就能种很多。
赤色灵田——火属性，目前空着。火属性的灵药大多性烈，适合炼制提升修为的丹药。但他现在还用不上，暂时空着，等以后有需要再说。到时候看谁家有火属性灵药的种子，再去“借”一点。
白色灵田——金属性，适合种植雷属性、金属性的灵植。目前用不上，先空着。听说有种叫闪电紫竹的东西，挺稀罕的，要是能遇到一截带须的活株……“借”来种在白色灵田里，应该不错。
黑色灵田——水属性，适合种植水属性的灵药。水属性的灵药大多性寒，适合炼制疗伤解毒的丹药。等他弄到清心莲的种子，可以种在这里。清心莲是水生植物，需要大量的水，种在黑色灵田里正合适。
黄色灵田——土属性，最肥沃，适合种植各种基础灵药。目前空着，但邓杰有别的打算。他在鬼哭岭吸收的那个百年阴魂，五行珠帮他“消化”后，留下了一小团最纯粹的阴魂本源。按照《五行造化录》中的记载，这种本源可以培育出一种叫“魂灵树”的特殊灵植，对增强神魂有奇效。
邓杰将那团阴魂本源从五行珠空间中引出，小心翼翼地种在了黄色灵田的中央。
本源落入土壤的瞬间，一株细小的、散发着幽光的嫩芽，从土壤中钻了出来。
嫩芽只有一寸来高，通体呈现出一种幽暗的紫色，两片细小的叶片微微张开，叶面上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嫩芽的顶端，有一点微弱的幽光在闪烁，像是萤火虫的尾巴。
魂灵树，开始生长了。
邓杰蹲下身，仔细看着这株嫩芽，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嘿，长出来了。”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叶片。叶片微微颤动，像是不好意思地缩了缩。
邓杰乐了：“还害羞呢。”
他能感觉到，这棵树的生长速度很慢——比灵田中其他灵药慢得多。按照《五行造化录》中的记载，魂灵树从种子到结果，在普通环境中至少需要上百年。
一百年。
邓杰皱了皱眉，但很快就松开了。
“一百年就一百年呗。”他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来，“反正我又不急。等我筑基了，寿命就长了。等我金丹了，活个几百年不成问题。到时候这树结果了，我正好用得上。”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实在等不及，就去鬼哭岭再找个阴魂，多弄几团本源种下去。一棵树要一百年，十棵树还是一百年，到时候一次结十个果，吃一个扔一个，多爽。”
说完，他自己也笑了。
这也就是想想。魂灵树的本源哪有那么好弄？百年阴魂也不是大白菜，说找就能找到的。
不过想想又不犯法。
他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灵田。
青色灵田——空着，等着他去交易会上“借”续断草、回气草、聚灵花、凝神花的种子。
白色灵田——空着，等着他哪天运气好“借”到闪电紫竹。
黑色灵田——空着，等着他去“借”清心莲的种子。
黄色灵田——魂灵树的嫩芽正在安静地生长。
“慢慢来。”邓杰伸了个懒腰，“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借东西嘛，讲究的是一个缘份。有缘的，自然会到我手里来。无缘的，强求也没用。”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明天吃什么。仿佛“借”这件事对他来说，就跟逛街买菜一样稀松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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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杰退出五行珠空间，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一份清单。
他写得歪歪扭扭的，跟他平时工整的字迹完全不同——这是他的习惯，凡是可能被别人看到的东西，都用左手写，字迹潦草得连他自己都认不太出来。
“续断草种子、清心莲种子、回气草种子、聚灵花种子、凝神花种子。各一份。”
他在清单下面又加了一行，字迹更加潦草：
“闪电紫竹——看缘分。有就‘借’，没有拉倒。”
再下面又加了一行：
“大哥的砚台——下次再借来玩玩，看他会不会又急得满院子找。”
写完之后，他将清单折好，收入怀中。
然后他又想起了什么，重新拿出纸笔，在清单最下面画了一个小人，小人手里拿着一个果子，咧着嘴笑。旁边写着四个字——
“嘿嘿嘿嘿。”
他看了看，觉得这个小人画得还挺像自己的。
他将纸折好，收入怀中，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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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杰再次将意识沉入五行珠空间，在灵田边上又坐了一会儿。
他看着黄色灵田中那株刚刚破土的魂灵树嫩芽，嘴角微微翘起。
“小东西，你慢慢长啊。”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那株嫩芽，“等你长大了，结了果，我就靠你提升神魂了。到时候我去鬼哭岭，把那些阴魂一个个都收了，种它满园的魂灵树。”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笑出了声。
满园的魂灵树，结满了幽光闪闪的果子。他躺在树下，伸手摘一个丢进嘴里，嘎嘣脆，甜滋滋的。
“美滴很。”邓杰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他退出五行珠空间，睁开眼睛。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在灵田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暮色四合，临江县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晚风吹进来，带着街边馄饨摊的香气。邓杰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该吃饭了。”他摸了摸肚子，转身准备出门。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灵田，脸上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
“灵田有了，丹方有了，计划也有了。魂灵树也种下了，虽然要等很久，但总归是个开始。”
他推开房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院子里，大哥邓英正站在廊下，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大哥，找什么呢？”邓杰笑眯眯地问。
“砚台！我那块端砚又不见了！”邓英急得满头大汗，“早上还在桌上，下午就没了！邪了门了！”
邓杰一脸关切：“会不会是记错地方了？”
“不可能！我明明放在桌上的！”
“那再找找，肯定在屋里。”邓杰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别急，丢不了。”
他转身往外走，嘴角翘得老高。
砚台？砚台正安安稳稳地躺在他书桌的抽屉里呢。
明天再还。
先让大哥急一晚上。
邓杰走出院门，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嘴里还哼着小曲。
晚风中，隐隐约约能听到他的歌声——
“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
（第八章 · 灵田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