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这辈子做过很多疯狂的事。
比如单枪匹马进魔界，把魔尊的角掰下来当酒杯。
比如闯入龙族禁地，把老龙王的胡子编成麻花辫。
又比如，在诸天宴上喝大了，拉着六个小姑娘说要“深入指点”她们修行。
但楚狂发誓。
他现在要做的这件事，绝对能排进人生疯狂榜前三。
——给六个想把他生吞活剥的女帝，做、晚、饭。
地点：天元界最高峰，通天山巅。
时间：今夜，月黑风高。
人物：楚狂，以及围坐一圈、虎视眈眈的六位女帝。
气氛：比葬礼还肃。
“那个……”
楚狂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以他的修为本不会出汗。
“咱们先定个规矩？”
没人理他。
苏九儿正用尾巴卷着一树枝，在地上画圈圈，粉瞳时不时瞥他一眼，眼神幽怨得像被抛弃的小狗。
秦冰月抱膝坐在冰莲上，周身寒气凝成实质的冰晶，叮叮当当往下掉，每掉一颗，温度就低一分。
林妖妖蹲在一块石头上，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楚狂手里那串烤肉，喉结滚动，尾巴焦躁地拍打地面。
唐幽幽飘在半空，黑纱长裙在夜风中轻轻摆动，两条白得晃眼的腿若隐若现。她正用苍白的手指，在虚空中画着某种诡异的符文，嘴里念念有词：“夫君的肉……烤几分熟好吃呢……”
凰倾颜端坐在凤凰虚影凝成的王座上，金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一手托腮，一手把玩着一缕火焰，红瞳里闪着危险的光，像是在考虑从哪个部位开始烤。
沈清月……她盘膝而坐，铁剑横在膝上，闭目养神，嘴里小声嘀咕：“人贱合一……人贱合一……到底怎么合一……”
楚狂：“…………”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里那串烤得滋滋冒油的肉，递给了离他最近的林妖妖。
“来，小豹子，尝尝。”
林妖妖眼睛一亮，张嘴就要咬。
“慢着。”
凰倾颜开口，声音带着灼人的温度。
“本宫还没验毒，你急什么？”
她一弹指，一缕金焰飞出，缠上烤肉，转了一圈，又飞回来。
“无毒，但……”
她红瞳一眯。
“火候过了三分，盐少了一厘，香料配比有误，肉质也并非最嫩的里脊。”
她看向楚狂，下巴微抬。
“楚狂，你敷衍本宫？”
楚狂：“……”
他想说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厨房都没有，能有肉吃就不错了。
但他没说。
因为他看见了凰倾颜指尖那缕跳动的金焰。
“是是是，女帝大人教训得是。”
楚狂赔笑，把烤肉又拿回来，重新撒盐，重新翻面，重新用凤凰火烤。
“这次，您尝尝？”
凰倾颜瞥了一眼，没接。
“你喂本宫。”
楚狂手一抖。
苏九儿尾巴“唰”地竖起。
秦冰月身边的冰晶，掉得更快了。
唐幽幽的画符动作，停了。
沈清月……她睁开了眼，很认真地看着。
林妖妖呲了呲牙，但没敢动。
楚狂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撕下一小块肉，用树枝着，递到凰倾颜嘴边。
动作僵硬得像在给老虎投食。
凰倾颜红唇微张，轻轻咬住。
咀嚼。
吞咽。
然后，她皱了皱眉。
“尚可。”
楚狂松了口气。
“但……”
凰倾颜抬眼，红瞳里闪过一丝戏谑。
“本宫说的是，用、嘴、喂。”
楚狂：“……？？？”
苏九儿：“！！！”
秦冰月：“…………”
林妖妖：“嗷呜！”
唐幽幽：“哎呀呀～”
沈清月歪头：“用嘴喂……是双修的一部分吗？”
凰倾颜没理她们。
她只是看着楚狂，红瞳里火焰跳动。
“万年前，你教本宫‘涅槃之法’时，可是嘴对嘴，把涅槃真意渡给我的。”
“现在……”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金色宫装的深V领口，荡开一片惊心动魄的雪白。
“喂口肉，就不愿意了？”
楚狂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
不是被诱惑的。
是被吓的。
因为他感觉到了五道目光，像五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不。
是六道。
沈清月虽然不懂，但她学得快，已经拔出了剑，很认真地问：
“需要我帮你切肉吗？”
“我可以切成适合接吻的大小。”
楚狂：“……”
他闭了闭眼。
然后，睁开。
“凰倾颜。”
他开口，声音平静。
“你确定，要我喂？”
凰倾颜挑眉：“怎么，不敢？”
楚狂笑了。
笑得有点邪。
“行。”
他撕下一块肉，放进嘴里。
咀嚼。
然后，在六道目光的注视下，凑到凰倾颜面前。
两人的唇，距离不过一寸。
呼吸可闻。
凰倾颜的睫毛，颤了颤。
但没退。
楚狂盯着她，盯着她红瞳里的自己，盯着她微微抿起的唇。
然后——
“噗。”
他把肉，吐了出来。
吐在了凰倾颜脚边。
“自己吃。”
楚狂坐回去，擦了擦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楚狂这辈子，只喂过三种东西。”
“一，我养的狗。”
“二，我儿子。”
“三……”
他顿了顿，看向凰倾颜，眼神冷了下来。
“死人。”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
火灭了。
连沈清月，都停下了拔剑的动作。
凰倾颜的表情，僵在脸上。
她看着脚边那块肉。
看着楚狂。
然后，缓缓地，缓缓地，笑了。
“好。”
她说。
“很好。”
金色的火焰，从她身上燃起。
不是之前的凤火。
是更深的，更暗的，仿佛来自深处的火焰。
她的红瞳，变成了暗金色。
“楚狂。”
“万年不见，你脾气见长。”
楚狂没说话。
他只是拿起另一串肉，继续烤。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行。”
凰倾颜站起身，金色宫装无风自动。
“既然你不愿，本宫也不强求。”
“但。”
她抬手，指尖燃起一缕火焰。
“本宫的涅槃之火，需要至阳之气调和。”
“万年前，你答应过我。”
“现在……”
火焰，指向楚狂。
“该兑现了。”
楚狂翻肉的动作，顿了顿。
“现在？”
“对，现在。”
凰倾颜往前一步，火焰在她脚下蔓延。
“就在这里。”
“当着她们的面。”
“给本宫，渡阳气。”
苏九儿“噌”地站起来，九条尾巴同时炸开。
“凰倾颜！你别太过分！”
秦冰月身下的冰莲，化作一柄冰剑，握在手中。
“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林妖妖低吼一声，四肢伏地，进入战斗状态。
唐幽幽飘到楚狂身后，苍白的手搭在他肩上，声音空灵：
“夫君～需要幽幽把她的魂抽出来玩玩吗～”
沈清月拔剑，歪头：
“是要打架吗？”
“我可以第一个上。”
凰倾颜看都没看她们。
她只是盯着楚狂。
“楚狂，你说。”
“给，还是不给。”
楚狂放下烤肉。
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他笑了。
“给。”
他说。
“为什么不给。”
凰倾颜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但。”
楚狂往前一步，走到她面前。
两人距离，不过一拳。
“不是我渡给你。”
他伸手，挑起凰倾颜的下巴。
动作轻佻，眼神却冷得像冰。
“是你，自己来拿。”
凰倾颜瞳孔一缩。
“怎么，不敢？”
楚狂学着她的语气，反问。
“万年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你多主动啊。”
“抱着我，求我，说‘楚狂，给我，我要’。”
“现在……”
他凑近，在她耳边，低声说：
“装什么清高？”
凰倾颜的身体，僵住了。
她死死盯着楚狂，红瞳里的火焰，忽明忽灭。
苏九儿瞪大了眼。
秦冰月握剑的手，紧了又松。
林妖妖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唐幽幽轻笑：“夫君好会哦～”
沈清月很认真地在记笔记：“主动……索取……学到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凰倾颜突然笑了。
她抬手，握住楚狂挑着她下巴的手。
然后，踮脚。
吻了上去。
不是浅尝辄止。
是深吻。
带着火焰的温度，带着涅槃的炽热，带着万年的思念，和怨念。
楚狂没动。
他只是站着，任由她索取。
良久。
凰倾颜退开，唇上还带着水光。
“够了吗？”
她问，声音有些哑。
楚狂舔了舔唇，尝到了血腥味。
是她的。
她咬破了自己的唇。
“不够。”
他说。
“但，今天到此为止。”
凰倾颜盯着他，红瞳里的火焰，渐渐平息。
然后，她转身，坐回王座。
“烤肉。”
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高傲的、不容置疑的调子。
“本宫饿了。”
楚狂笑了。
他知道，这一关，过了。
他坐回去，继续烤肉。
气氛，微妙地缓和了一些。
苏九儿撇了撇嘴，尾巴却悄悄缠上了楚狂的腰。
秦冰月收起冰剑，但坐得更近了。
林妖妖凑过来，脑袋蹭了蹭楚狂的手臂。
唐幽幽飘到他身后，轻轻给他揉肩。
沈清月……她收起剑，很认真地问：
“接吻，是双修的前置步骤吗？”
楚狂：“……”
他想把这剑痴的嘴缝上。
但他没空。
因为烤肉，好了。
“来，尝尝。”
他给每人分了一串。
苏九儿小口小口地吃，狐耳愉快地抖动。
秦冰月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但耳朵尖红了。
林妖妖狼吞虎咽，嘴角沾了油，楚狂顺手给她擦掉，她尾巴摇得像狗。
唐幽幽没吃，她只是看着楚狂，紫瞳里闪着光。
凰倾颜吃得优雅，但眼神时不时飘向楚狂，意味不明。
沈清月……她看着手里的烤肉，很严肃地问：
“这个，需要接吻喂吗？”
楚狂：“……不用，你自己吃。”
“哦。”
沈清月低头，咬了一口。
然后，眼睛一亮。
“好吃。”
“比剑好吃。”
楚狂：“……”
他想，这姑娘可能是饿傻了。
一顿饭，在诡异的安静中吃完。
楚狂收拾了残局，生了堆火，坐下。
六女围着他，坐成一圈。
火光跳跃，映在她们脸上。
苏九儿的媚，秦冰月的冷，林妖妖的野，唐幽幽的妖，凰倾颜的傲，沈清月的纯。
六张脸，六种风情。
楚狂看着，心里突然有点堵。
“说说吧。”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万年了。”
“你们……怎么过的？”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苏九儿最先开口。
“九儿回到青丘，继承了族长之位。”
“但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主人。”
“梦到主人摸我的耳朵，梳我的尾巴，说‘九儿最乖了’。”
“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她低下头，狐耳耷拉下来。
“九儿等啊等，等了一万年。”
“主人一次都没来。”
秦冰月接话，声音冰冷，但带着颤。
“我冰封了自己三千年。”
“因为你说，你喜欢我冷的样子。”
“但后来，我解封了。”
“因为我想，万一你来了，看到的是冰，不是人，你会不会失望。”
她看向楚狂，冰蓝色的眸子里，有水光。
“可你没来。”
林妖妖抱住膝盖，尾巴无精打采地垂着。
“我回蛮荒，成了部落的女王。”
“但我不会打仗，不会管理，只会打架。”
“每次打输了，我就想，要是你在就好了。”
“你那么厉害，一定能打赢。”
“可你不在。”
唐幽幽飘到楚狂面前，苍白的手指，抚上他的脸。
“幽幽在幽冥，等啊等。”
“等得魂都散了。”
“但每次散之前，我都会想，不行，幽幽不能散，散了就见不到夫君了。”
“于是我又聚起来。”
“聚了散，散了聚。”
“一万年。”
“夫君，你知道一万年有多长吗？”
凰倾颜看着火焰，红瞳里倒映着光。
“本宫涅槃了九次。”
“每一次，都差点死。”
“但每次快死的时候，本宫就想，不能死，死了就等不到那个了。”
“本宫要活着，活到他来，然后……”
她看向楚狂，眼神复杂。
“亲手了他。”
沈清月很认真地举手。
“我练了一万年的剑。”
“每天挥剑十万次。”
“手臂断了，就换一只手。”
“手断了，就用脚。”
“脚断了，就用嘴。”
“我想，等我剑法大成，就能去找你，问你……”
“人贱合一，到底怎么修。”
她看着楚狂，眼神清澈，又执拗。
“现在，我剑法大成了。”
“你能教我了吗？”
楚狂没说话。
他说不出话。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鼻子有点酸。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哭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但现在，他想哭。
“我……”
他张了张嘴。
“对不起。”
三个字。
很轻。
但六个女人，同时一震。
苏九儿的眼泪，“啪嗒”掉下来。
秦冰月别过脸，但肩膀在抖。
林妖妖把脸埋进膝盖，呜咽出声。
唐幽幽的血泪，又流了下来。
凰倾颜咬紧了唇，但眼泪还是滚了出来。
沈清月……她歪了歪头，很困惑：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你教我们修炼，教我们变强，教我们活下来。”
“你没错。”
“错的是我们。”
“是我们太弱，找不到你。”
“是我们太笨，等不到你。”
“是我们……”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哑。
“太想你。”
楚狂闭上了眼。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
“行。”
他说。
“过去的，不提了。”
“从现在起，我在这儿。”
“不走了。”
六女同时抬头，看向他。
眼睛里，有光。
“但。”
楚狂话锋一转。
“有些事，得说清楚。”
“第一，我没有玩你们。”
“万年前，我是真心指点你们，也是真心……喜欢你们。”
“第二，我没有失约。”
“我沉睡了，沉了一万年，昨天才醒。”
“第三……”
他环视六女，一字一顿。
“我全都要。”
寂静。
苏九儿瞪大了眼。
秦冰月手里的冰晶，碎了。
林妖妖尾巴竖了起来。
唐幽幽捂住了嘴。
凰倾颜红瞳一缩。
沈清月……她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可以。”
“但，怎么要？”
“是一个一个要，还是一起要？”
“是要一天，还是要一万年？”
楚狂：“……”
他想，这姑娘可能不是剑痴。
是天然黑。
“咳咳。”
他咳两声，强行转移话题。
“那什么，今晚天色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
“睡觉？”
苏九儿眼睛一亮：“主人要和九儿睡吗？九儿的尾巴很暖的～”
秦冰月冷冷道：“我玄冰宫有万年玄冰床，可静心凝神。”
林妖妖举手：“我睡相不好，会乱动，但抱着很舒服！”
唐幽幽飘过来：“幽幽可以不用床，飘在夫君身上睡就好～”
凰倾颜冷哼一声：“本宫的凤巢，可容纳百人。”
沈清月再次举手：“我练剑的时候不用睡，可以给你们守夜。”
楚狂：“……”
他看着六双期待的眼睛。
然后，叹了口气。
“行。”
“一起睡。”
六女同时一愣。
“但。”
楚狂补充。
“只是睡觉。”
“谁要是动手动脚……”
他眼神一厉。
“我就把她吊起来打屁股。”
苏九儿脸一红，尾巴却悄悄缠上了楚狂的腿。
秦冰月别过脸，但耳朵红了。
林妖妖“嗷呜”一声，扑过来抱住楚狂的腰。
唐幽幽轻笑：“夫君好凶哦～”
凰倾颜没说话，但往楚狂身边靠了靠。
沈清月很认真地问：
“动手动脚，包括接吻吗？”
“包括。”
“那，包括双修吗？”
“包括！”
“那，包括……”
“沈清月！”
楚狂咬牙。
“闭嘴，睡觉！”
沈清月“哦”了一声，乖乖躺下，但眼睛还睁着，看着楚狂。
楚狂躺下，闭上眼。
左边，苏九儿缩进他怀里，狐耳蹭着他的下巴。
右边，秦冰月背对着他，但尾巴（？）悄悄缠上了他的腿。
怀里，林妖妖像八爪鱼一样抱着他，脑袋埋在他口。
头顶，唐幽幽飘着，手指绕着他的头发玩。
脚边，凰倾颜枕着他的腿，呼吸平稳。
旁边，沈清月……她侧躺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楚狂睁开眼，看着星空。
然后，又闭上。
他想，这觉，是没法睡了。
但他心里，却莫名地，踏实了。
一万年了。
他终于，又找到了她们。
虽然方式有点……。
但，挺好的。
真的。
他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然后，他听见了苏九儿的声音，很小，很轻：
“主人……”
“嗯？”
“这次，不会走了吧？”
楚狂沉默。
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耳朵。
“不走了。”
“打死也不走了。”
苏九儿“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然后，是秦冰月的声音，冰冷，但带着颤：
“楚狂。”
“嗯？”
“你要是再敢消失……”
“我就冰封诸天，把你找出来，然后……”
“关起来。”
楚狂笑了。
“好。”
“关起来。”
“关一辈子。”
秦冰月不说话了。
但楚狂感觉到，她的肩膀，不抖了。
林妖妖蹭了蹭他，声音闷闷的：
“楚狂……”
“嗯？”
“我想吃你烤的肉。”
“天天吃。”
“好。”
“还想你摸我的头。”
“好。”
“还想你教我打架。”
“好。”
“还想……”
“还想什么？”
“还想你像万年前那样，抱着我睡觉。”
楚狂沉默。
然后，收紧手臂。
“睡吧。”
“嗯……”
唐幽幽飘下来，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夫君，晚安。”
“晚安。”
凰倾颜翻了个身，抱住他的腿，嘟囔：
“本宫才不稀罕……”
“但，不许走。”
“好。”
沈清月看着楚狂，很认真地说：
“楚狂。”
“嗯？”
“人贱合一，明天能教我吗？”
“……能。”
“用嘴教，还是用身体教？”
“沈！清！月！”
“哦，睡觉。”
安静了。
只有风声，和呼吸声。
楚狂闭上眼，准备入睡。
然后——
“轰隆！！！”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地动山摇。
楚狂猛地睁眼。
六女也同时起身。
“怎么回事？”
苏九儿尾巴竖起。
秦冰月冰剑在手。
林妖妖进入战斗状态。
唐幽幽飘到半空。
凰倾颜凤火燃起。
沈清月……她第一个冲了出去。
“我去看看。”
三秒后，她回来了。
手里拎着一个东西。
一个人。
一个老头。
楚狂觉得眼熟。
仔细一看。
哦，是之前被他踹飞的那个天元界主。
不过现在，这老头有点惨。
鼻青脸肿，衣衫褴褛，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本破书。
“上、上仙……”
老头看见楚狂，像看见救星，连滚爬爬过来。
“救命！救命啊！”
“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
“他们说，要抓您回去领赏！”
楚狂一愣。
“抓我？领赏？”
“对！”
老头把手里那半本书递过来。
楚狂接过一看。
封面写着：《天元界通缉令》。
翻开第一页。
贴着他的画像。
下面一行字：
“通缉要犯：楚狂”
“罪名：调戏天元界主，毁坏公共财产，扰乱社会治安”
“悬赏：下品灵石一万块”
楚狂：“……”
他抬头，看向老头。
“你的？”
老头“扑通”跪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上仙明鉴！不是老朽的！是那几个女帝！她们、她们把您的气息，散出去了！”
楚狂一愣。
看向六女。
苏九儿眨眨眼，一脸无辜：“九儿只是想告诉全世界，主人回来了～”
秦冰月别过脸：“不是我。”
林妖妖举手：“我！我的！我让我的族人散布的消息！”
唐幽幽轻笑：“幽幽也帮了点小忙哦～”
凰倾颜冷哼：“本宫只是让焚天谷发了道悬赏。”
沈清月很认真地说：“我练剑的时候，不小心斩破了虚空，你的气息漏出去了。”
楚狂：“……”
他捂住了脸。
“所以，现在全天下都知道我在这儿了？”
老头疯狂点头：“是是是！现在外面，至少来了三百个宗门，五千个散修，还有十几个隐世老怪！都说要抓您领赏！”
楚狂放下手，看向天边。
那里，果然亮起了无数遁光。
密密麻麻，像蝗虫过境。
他叹了口气。
“行。”
“我知道了。”
然后，他看向六女。
“你们……”
“谁先来？”
六女一愣。
“打啊。”
楚狂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人家都打上门了，总不能让他们白跑一趟。”
“一人一百个，打完收工。”
“谁打得慢……”
他咧嘴一笑。
“今晚守夜。”
六女对视一眼。
然后——
“轰！！！”
苏九儿第一个冲出去，九尾遮天。
“都别跟我抢！这一百个是我的！”
秦冰月冰封千里：“我的。”
林妖妖仰天长啸：“嗷呜！我的！”
唐幽幽化作鬼影：“幽幽要玩～”
凰倾颜凤火焚天：“蝼蚁，也配？”
沈清月拔剑，很认真地说：
“我可以打两百个。”
“因为我要学人贱合一。”
楚狂：“……”
他看着天边那密密麻麻的遁光，又看了看身边这六个摩拳擦掌的女帝。
然后，笑了。
“行。”
“那就……”
“打他丫的！”
（第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