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到了。
妖兽山脉外围的边界,再往前就是真正的禁区。
林凡站在崖边,往下看。
三十丈深的峭壁,中间有一道裂缝,宽不过三尺,长不过十丈。
裂缝里长着一株植物。
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血灵芝。
真的有一株血灵芝。
林凡也没想到。
他随口编造的诱饵,居然真的存在。
孙执事站在他身后,目光也落在那株灵芝上。
"百年份。"他说,"甚至更高。"
他的呼吸变了。
变重了。
变急了。
林凡听见了。
"执事,"他说,"那道裂缝太窄,只能容一个人下去。"
"而且……"
他指了指裂缝旁边的岩壁。
那里有一道爪痕。
新鲜的。
爪痕很深,入石三分,边缘还带着暗红色的血迹。
"有东西守着。"林凡说。
孙执事的目光在爪痕上停留了三秒。
"一阶巅峰。"他说,"甚至可能接近二阶。"
"你对付不了?"
"对付得了。"孙执事说,"但没必要冒险。"
他转头看向林凡。
"你下去。"
"把它引出来。"
林凡的心跳停了一拍。
诱饵。
他成了诱饵。
"执事,"他说,"我只是个练气一层。"
"所以才是诱饵。"孙执事说,"那东西对灵气敏感,你的气息弱,它不会第一时间把你当威胁。"
"等它出来,我解决它。"
"灵芝归我,你的债归赵三。"
林凡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好。"
他没有选择。
练气三层对练气一层,实力碾压。
拒绝,就是死。
林凡走到崖边,开始往下爬。
岩壁很陡,但有一些凸起的石头可以作为支点。
他的手指抠进石缝里,指甲缝里嵌满了碎石和苔藓。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他落在了裂缝的边缘。
血灵芝就在三步之外。
暗红色的菌盖,巴掌大小,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不是腐臭。
是血的味道。
林凡没动。
他的感知铺开着,五十丈像一张无形的网。
他感觉到了。
在裂缝的深处,有一个东西在呼吸。
很慢。
很重。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腥臭的热气。
那东西醒了。
林凡慢慢后退,背靠岩壁,右手摸向靴筒里的断刀。
不是准备战斗。
是准备逃跑。
他需要一个时机。
一个能让孙执事和那东西两败俱伤的时机。
裂缝深处传来沙沙的声响。
像鳞片摩擦石头。
林凡的头皮一麻。
不是狼。
不是虎。
是蛇。
一条巨大的蛇。
岩壁上方的孙执事也听见了。
他的脸色变了。
"快上来!"
但已经晚了。
裂缝深处,一双黄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竖瞳。
冰冷。
没有感情。
那东西猛地窜出,带起一阵腥风。
林凡只看见一道黑影,然后整个人就被撞飞了。
后背撞在岩壁上,喉咙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受到攻击】
【气血:28/100】
【警告:肋骨骨折】
他顾不上疼。
他爬起来,朝裂缝的另一端跑去。
那里有一道更窄的缝隙,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蛇追不上。
但孙执事可以。
"站住!"
孙执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怒意。
林凡没停。
他挤进那道缝隙,拼命往前钻。
身后,传来蛇的嘶鸣和孙执事的怒吼。
还有灵力碰撞的轰鸣。
那东西和孙执事打起来了。
林凡没回头。
他一直往前钻,直到缝隙变宽,直到他从一个洞口钻出来。
外面是妖兽山脉的外围。
天色已经暗了。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地平线上。
林凡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
肋骨疼得像要裂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但他笑了。
"两败俱伤……"
"最好同归于尽。"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赵"字令牌,在指尖转了一圈。
然后,他朝青云城的方向走去。
不是回贫民区。
是去聚财阁。
赵三还在等消息。
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消息。
——
聚财阁里,赵三坐在二楼的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天色已经全黑了。
孙执事和林凡都没有回来。
他的手指敲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
"去查,"他对身边的打手说,"监视者找到了吗?"
"找到了。"
打手的声音有些发抖。
"在哪?"
"贫民区的一间棚户里。"
打手顿了顿。
"已经……已经不成样子了。"
赵三的手停在了半空。
"什么意思?"
"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
赵三的脸色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黑暗。
"林凡……"
他喃喃自语。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门开了。
一个灰袍少年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血,嘴角带着笑。
"赵爷,"他说,"我回来了。"
赵三转过身,看着林凡。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孙执事呢?"
"死了。"林凡说,"被蛇吃了。"
"血灵芝呢?"
"也没了。"
林凡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但我带回了别的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赵"字令牌,扔在桌上。
"监视者的。"
"他死之前,告诉我一个秘密。"
赵三的脸色彻底变了。
"什么秘密?"
林凡笑了。
"他说,"林凡说,"血灵芝的事,是你和孙执事设的局。"
"目的是引出青云宗的通缉犯,换赏金。"
"而我,就是诱饵。"
赵三的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但林凡比他更快。
断刀从靴筒里,在烛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赵爷,"他说,"你的局,我破了。"
"现在,该我收账了。"
刀光一闪。
血溅在窗纸上,像一朵盛开的红花。
【击凡人(内功大成)】
【获得掠夺点:+15】
【获得物品:金戒指×3,银票×200两,赵家令牌×1】
林凡看着赵三的尸体,用袖子擦了擦刀上的血。
"四十五两?"
"太便宜了。"
他弯腰,开始搜身。
两百两银票,三枚金戒指,还有一本账册。
账册上记着赵三这些年放的,每一笔都沾着血。
林凡把账册收进怀里。
然后,他把手按在尸体上。
献祭。
尸体开始塌缩,像被抽了水分的皮囊。
十几息之后,地上只剩下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林凡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的街道很安静。
没有人知道他来过。
也没有人知道赵三死了。
至少,今晚不会有人知道。
他推开窗,翻身跳了下去。
落在巷子里,悄无声息。
然后,他朝贫民区的方向走去。
怀里揣着两百两银票,一本血债账册,还有三枚金戒指。
以及,一个更大的计划。
赵三死了,但赵家还在。
孙执事死了,但青云宗还在。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