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深吸一口气，对着张浩点点头：“吃饭的事儿回头再说，我现在有点急事得去教育局一趟，改天咱们再约。”
张浩赶紧点头：“行，那你忙你的，我不急，什么时候有空再说。”
林辰又看向门口的苏清瑶，走过去接过保温桶：“你送的午饭我先放讲台上，等我从教育局回来再吃，你先回银行上班吧，别迟到了。”
苏清瑶皱了皱眉，凑近一步小声问：“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李组长说初审名单被人动了手脚，让我过去一趟，”林辰也压低声音，“我去看看怎么回事，没事的，你别担心。”
李军靠在第一排，听见这话，慢慢撑起身体：“林老师，你放心去吧，我身体刚好有点累，帮你看着教室，把门带上就行，我们等你回来。”
林辰点点头：“行，麻烦你了，要是困了你就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别硬撑。”
李军笑了笑：“我知道，你快走吧，别耽误事。”
林辰拿起背包和教案，跟同学们打了个招呼，快步往楼下走，出了写字楼大门，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教育局的地址，车子发动往那边开。
坐在出租车后排，林辰掏出手机，想给李组长回个短信，问问具体情况，刚点开短信界面，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青城市本地。
林辰接起来：“喂，你好。”
“林辰，我是赵凯，”电话那头的声音拽得二五八万，“我知道你现在去教育局了，不就是一个初审名单吗，咱们聊聊？我就在你们机构对面的街角咖啡馆，你过来，咱们当面说清楚，别绕弯子。”
林辰愣了一下，没想到赵凯会直接约他见面，他笑了一声：“你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非要见面？”
“电话里说不清楚，”赵凯哼了一声，“我爸让你走，给你钱你不要，我给你指条明路，你过来听听，不吃亏，你要是不来，那你就在教育局耗着吧，反正名单已经改了，你找不到人说理去。”
林辰捏了捏手机，对方这是摆明了堵他，反正他现在去教育局也是等李组长，不如过去看看赵凯到底想玩什么花样。他说：“行，我过去，你等着，别跑。”
挂了电话，林辰跟出租车师傅说：“师傅，麻烦改个道，先去学叁教育对面的街角咖啡馆，等我谈完事再去教育局。”
师傅点点头，打了个方向盘，转了个弯往回开，没几分钟就到了地方。林辰付了车费，开门下车，抬头就看见对面街角的咖啡馆，玻璃门擦得亮堂堂的，赵凯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他过来，对着手机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进去。
林辰整了整衬衫衣角，推门进去，咖啡馆里空调开得足，飘着一股咖啡香，没几个客人，挺安静。赵凯坐在靠窗的桌子，面前放了一杯冰美式，看见林辰过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想喝什么自己点，我请你。”
“不用，我不渴，有话直说，”林辰没坐，站在桌子跟前，“你找我什么事？赶紧说，我还要去教育局。”
“急什么，”赵凯靠在椅背上，转着手里的手机，“我跟你说，林辰，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爸给你二十万你不要，非要死磕那个编制，有意思吗？你说你一个农村出来的，考上编制不就是想找个稳定工作赚钱吗？我给你介绍一份外地的工作，在深圳，私立高中，年薪二十万起，比你在青城当一个穷老师强多了，你去了直接入职，不用考试，怎么样？”
林辰笑了：“合着你跟你爸是一个路子，还是想让我离开青城，把编制让给你是吗？”
“不然呢？”赵凯摊了摊手，“那个编制本来就是我的，你非要抢，弄得大家都不痛快，我这也算是给你找条后路，总比你在这儿待着，最后被我爸弄走，工作也没了，编制也没了，两头空强吧？”
林辰盯着赵凯看了两秒，注意到赵凯的手机放在桌子上，屏幕对着他，看起来像是放在那儿，其实录音键亮着一点点，只是赵凯没注意，被林辰看见了。
林辰心里清楚，这小子是偷偷录音呢，打算断章取义抹黑他，说他威胁勒索，他不说破，就假装没看见，靠在椅背上坐下：“行啊，你说说，深圳哪个私立高中，年薪二十万，这么好的事儿，你怎么不自己去？”
“我去什么？我在青城好好的编制，我去深圳嘛？”赵凯哼了一声，“那个校长是我爸的老同学，缺一个数学老师，我跟人一说，人家就同意了，只要你点头，你过去就能上班，工资一分不少你的，比你在这儿强多了，是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让你爸找我，非要你自己过来约我？”林辰问。
“我爸那是给你留面子，”赵凯跷着二郎腿，“我跟你说，你别给脸不要脸，这次初审名单我爸已经打过招呼了，你的名字已经被划掉了，你就算去教育局找李组长，也没用，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拿着offer去深圳，赚钱娶老婆，不比在这儿耗着强？”
“所以，名单是你爸要求改的？”林辰往前凑了凑，盯着他的眼睛。
“是又怎么样？”赵凯不以为然，“改个初审名单怎么了？你以为你凭本事就能考进去？别做梦了，笔试第一又怎么样？面试还不是被我反超？这次比武大赛，你连初审都过不了，我看你怎么拿选调资格。”
林辰没说话，手放在桌子下面，悄悄打开了自己手机的录音，他倒要听听，赵凯还能说出什么来，刚好留个证据，以后用得上。
“我听说你还交了个女朋友，在银行上班，人家女孩子跟着你，不就是想早点安定下来吗？你在青城连个工作都保不住，人家跟着你喝西北风？”赵凯越说越得意，“你去深圳，一年挣二十万，个两三年，首付都攒出来了，不比在这儿挤一个十来平的出租屋强？我这都是为你好，你怎么就听不懂呢？”
“我听懂了，”林辰点了点头，“说白了，就是你抢了我的编制，现在怕我跟你抢回去，所以花钱买我走，还免费给我找工作，让我远远的，别碍你们的眼，对不对？”
“话不能这么说，什么叫抢？这个位置本来就是留给我的，你就是半路出来的程咬金，”赵凯撇了撇嘴，“我爸当初定的招考条件，就是给我量身定做的，你笔试考第一，那是意外，本来以为面试刷掉你就完了，没想到你还不死心，非要报名什么教学比武。”
“所以，面试打分你那个九十三分，也是你爸作的，对不对？”林辰又问。
“那当然，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反超你零点六分？”赵凯笑了，“我笔试比你低二十分，面试随便动动手指头就上去了，这就是本事，你不服也得服。”
林辰心里冷笑，这小子真是膨胀得没边了，什么都敢说，刚好全录下来了，省得他去找证据。他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说完了？说完了我听听，你还有什么条件？”
“条件很简单，你现在就给李组长打电话，说你自愿退出教学比武，然后收拾东西离开青城，去深圳上班，我爸就不跟你计较了，之前的事儿一笔勾销，”赵凯说，“那个二十万补偿费，还是算数，你走的时候直接打你卡上，一分不少你的。”
“要是我不同意呢？”林辰看着他。
赵凯脸上的笑容收起来了：“你不同意？那你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先是你过不了初审，拿不到选调资格，然后我们再跟张校长打招呼，把你从学叁教育开了，你在青城找不到任何跟教育有关的工作，到时候你连饭都吃不上，还不是得走？到时候别说二十万，十万都没有，你自己想清楚。”
林辰刚要说话，咖啡馆门口进来一个人，是个穿牛仔裤的女生，手里拿着一本书，进来就朝着这边走，看见了林辰和赵凯，愣了一下。
林辰也愣了，是张彤，他兜底班的学生，她不是应该在教室待着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张彤看见赵凯，又看了看林辰，咬了咬嘴唇，直接走过来，对着桌子上的手机，伸手指了指：
“林老师，他在录音呢，屏幕亮着，我刚才在门口就看见了。”
赵凯猛地一惊，赶紧伸手去按手机，脸一下子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