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说,陆辰逸把顾晚晴宠到了骨子里。
晚晴自己也曾这么认为。直到她发现,那看似深情的宠爱,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囚笼——而她自己,是那只心甘情愿入笼的金丝雀。
慈善拍卖会的灯光璀璨夺目。
顾晚晴一袭曳地墨绿长裙,挽着陆辰逸的手臂出现在会场时,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个是顾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优雅知性,容貌倾城;一个是陆氏集团最年轻的总裁,温润如玉,风度翩翩。
“天造地设的一对。”这样的赞叹,顾晚晴听过无数次。
此刻,陆辰逸正侧身与一位政要交谈,修长的手指却依然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皮肤。这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姿势,在外人看来却是无言的宠溺。
“冷吗?”他忽然低头,声音温柔得像裹着蜜。
顾晚晴摇摇头,回以一个标准的微笑。
陆辰逸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似乎盛满了关切,可顾晚晴总觉得,那目光深处藏着什么,像是猎人审视着自己的猎物。
“如果有不舒服,告诉我。”他说,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按。
这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无法察觉。但顾晚晴知道,这是一个标记,一个提醒——她在他的掌控之中。
又在试探我。 顾晚晴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在试探谁。
“陆总和顾小姐的感情真好。”一个娇柔的声音入两人之间。
顾晚晴转过头,看见苏婉柔端着香槟走过来。她穿着一袭白色的短款礼服,妆容清淡,整个人像一朵清晨带露的百合花。
“表姐。”苏婉柔乖巧地叫了一声,目光却飘向陆辰逸,“陆总对表姐真好,刚才我看表姐皱了皱眉,陆总马上就问是不是冷了。这样的体贴,不知道要羡煞多少人呢。”
顾晚晴的微笑纹丝不动。
她看到了?还是她一直在看?
“婉柔说笑了。”陆辰逸淡淡开口,语气客气而疏离,“晚晴的事,自然是最要紧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给苏婉柔任何遐想的空间,又再次强调了顾晚晴在他心中的位置。
苏婉柔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暗色,随即又笑得甜美:“真羡慕表姐。”
她转身离开时,香槟杯沿留下一个淡淡的唇印。顾晚晴看着那个唇印,忽然想起三天前,她在陆辰逸的衬衫领口,也闻到过一股类似的香水味——清甜,柔弱,像百合花。
她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我去补个妆。”她抽回被陆辰逸握着的手。
陆辰逸的手指在空中顿了顿,随即自然地收回,微笑道:“好,我等你。”
顾晚晴走进洗手间,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看着镜中的自己。妆容完美,表情完美,一切都完美得像一个精致的人偶。
她打开手机,点开一个隐藏的应用程序。
屏幕上出现一个定位地图,一个红色的点正在缓缓移动——那是陆辰逸的手机。
三秒后,红点停下了。位置显示:拍卖会场,东南角。
那个方向,是苏婉柔刚才站的位置。
顾晚晴盯着那个红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这弧度和她平时温婉的笑容完全不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又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决绝。
陆辰逸,你到底在跟我的好表妹说什么?
她关上手机,对着镜子重新调整了一下表情。那张完美的面具再次戴好,严丝合缝。
走出洗手间时,她迎面撞上一个人。
“抱歉。”她下意识道歉,抬起头,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男人三十岁左右,面容俊朗,气质沉稳,一双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他没有立刻让开,而是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顾小姐,你脸上的妆,比刚才浓了一点。”
顾晚晴一愣。
那人已经侧身让开,迈着从容的步伐离开了。经过她身边时,她又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遮得住吗?”
顾晚晴猛地回头,只看到那人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认得他——沈墨言,沈家继承人,陆辰逸在商场上最大的对手。
他看出了什么?
顾晚晴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那种感觉,就像是你一直以为自己在暗处,却忽然发现,有另一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看着你。
回到会场时,陆辰逸果然站在东南角,身边站着苏婉柔。两人之间的距离,恰好保持在礼貌的范围之内。看到顾晚晴,陆辰逸立刻迎上来,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
“怎么去了这么久?”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顾晚晴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极力隐藏的探究,忽然笑了。
“遇到了一个有趣的人。”她说,目光越过陆辰逸的肩膀,落在远处的沈墨言身上。
陆辰逸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神一瞬间变得幽深。
他握着顾晚晴的手,紧了紧。
“晚晴,”他的声音依然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离他远一点。他不简单。”
顾晚晴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温柔的面具下,她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丝几近失控的占有欲。
她笑了,笑靥如花,温顺地点头:“好,都听你的。”
陆辰逸,你越是这样,我越想知道——
你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而在不远处,沈墨言端着酒杯,遥遥看着这边。他的目光在顾晚晴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向陆辰逸,最后落在角落里独自啜饮的苏婉柔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冷漠。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