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又闭上眼。
这辈子,他就想安安稳稳过子,把雨水拉扯大,把该讨的公道讨回来。
火车“咣当咣当”地响着,车厢里的灯又暗了几分。
夜深了。
大多数人都在打瞌睡,鼾声此起彼伏。
雨水睡得更沉了,脑袋从他胳膊上滑下来,枕在他腿上。
何雨柱没动,由着她睡。
对面,蒋芝兰闭着眼,呼吸均匀,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假寐。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半闭着眼,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事儿。
正想着,他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往车厢过道那头看去。
三个人。
从车厢连接处晃晃悠悠地走过来,穿着灰扑扑的褂子,看着像是刚上车的乘客。
可何雨柱一眼就看出不对劲,那眼神,不像是找座位的,倒像是在打量猎物。
三个人走得不紧不慢,眼睛却往乘客的行李、口袋、包袱上瞟。
小偷。
而且是成帮结伙的。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把眼睛又合上一些,只留一条细缝,看着那三个人的动静。
这种事,他不想管。
这年头,敢在火车上偷东西的,都是亡命徒。
惹上他们,自己倒是能拼一拼,可还有雨水呢。
只要不偷到自己头上,就装作没看见。
那三个人越走越近。
走到何雨柱他们这排座位时,为首那个人脚步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在座位上扫了一圈,何雨柱和雨水,两个穿得灰扑扑的,一看就是普通人家。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蒋芝兰身上,停住了。
蒋芝兰闭着眼,安安静静地靠着椅背。
列宁装虽然是素净的颜色,可料子一看就是好的。
还有手腕上的手表,脚边那个行李袋,鼓鼓囊囊的,也不是普通货色。
那人眼睛一亮。
但他并没急着动手,而是继续往前走。
走过这排座位,跟另外两个人汇合,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
然后,其中两个人走到车厢另一头,站在过道里,像是望风。
为首那个人转过身,又慢慢走回来。
这一次,他在蒋芝兰面前站住了。
何雨柱只是眉头微微动了动。
那人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慢慢伸出手,朝蒋芝兰放在腿边的行李袋摸去。
就在他的手刚要碰到行李袋的时候,蒋芝兰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那人一愣,随即脸色一狠,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滑出一把小刀,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别出声。”他压低声音,刀子往前递了递,“出声就弄死你。”
蒋芝兰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喊,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
她下意识往后退,可后面是椅背,退无可退。
那人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行李,往外拽。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攥住了那人的手腕。
何雨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他站在过道里,一只手攥着那小偷的手腕,另一只手还护着腿上睡着的雨水,不让她滑下去。
“兄弟,”他压低声音,语气平淡得很,“差不多得了。”
那小偷一愣,随即狞笑一声,另一只手握着刀就往何雨柱身上捅。
何雨柱身子一侧,躲过刀锋,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猛地一拧,“咔嚓”一声脆响。
那小偷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手腕已经被拧脱了臼,刀子“当啷”掉在地上。
何雨柱顺势一脚把刀踢到座位底下,然后一推一送,那人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过道另一边的座位上。
车厢那头,另外两个人看见不对,往这边冲过来。
何雨柱没慌。
他从小跟人学过摔跤,这些年虽然没怎么练,可底子还在。两三个人,他还真不怵。
“别动!”
何雨柱低声向蒋芝兰说了一句,然后迎了上去。
第一个冲过来的,一拳照着他面门砸来。
何雨柱侧身躲过,顺手一拉一绊,那人直接栽倒在地,脸磕在座椅扶手上,闷哼一声不动了。
第二个冲过来时已经有点怕了,拳头挥得虚虚的。
何雨柱没跟他客气,一把揪住他领子,一个背摔,把人抡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前后不到一分钟。
车厢里一阵动,有人醒了,有人惊呼,有人喊“抓小偷”。
乘警从车厢另一头跑过来,手里握着警棍:“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何雨柱已经回到座位上,把雨水往怀里拢了拢,指指地上那三个:“小偷,身上有刀。”
乘警看了看地上那三个,又看了看何雨柱,眼神里带着惊讶。
“同志,你……你一个人?”
何雨柱点点头。
乘警赶紧招呼人,把三个小偷按住,从座位底下找出那把刀。
那三个被制住,一个个蔫头耷脑的,其中一个手腕还怪异地扭着,疼得直抽气。
车厢里响起一阵掌声。
有人喊:“同志好样的!”
有人竖起大拇指。
何雨柱摆摆手,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雨水。
还好,这丫头睡得死,这么大的动静愣是没醒。
乘警过来做笔录,何雨柱简单说了说情况。
乘警记完,又看了看蒋芝兰:“同志,你没事吧?他们偷你东西?”
蒋芝兰这才回过神来。
她脸色还是白的,嘴唇有些抖,摇了摇头:“没……没偷着。”
乘警点点头,又夸了何雨柱几句,带着三个小偷走了。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
蒋芝兰坐在对面,直直地看着何雨柱。
何雨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低头看着雨水。
“你……”蒋芝兰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受伤没有?”
何雨柱摇摇头。
蒋芝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谢谢。”
何雨柱“嗯”了一声,还是没看她。
蒋芝兰咬了咬嘴唇,忽然说:“你为什么要救我?”
何雨柱愣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她。
车厢里的灯还是那么暗,可她的眼睛亮得出奇,里面有害怕过后的余悸,有感激,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何雨柱想了想,“你给过我稻香村。”
蒋芝兰愣住了。
就因为这个?
她给过他点心,他没要。可他还是记住了。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何雨柱又低下头,轻轻拍了拍雨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