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话音刚落,樊哙、卢绾等人便立马上前,恶狠狠地盯着陆祁安,语气凶巴巴地呵斥:
“你这人,净坏我家哥哥的好事!吕小姐都以你的意见为先,吕太公也应允了这门婚事,你点头应下便是,莫非是想要些聘礼不成?
你说要多少,回头我们兄弟几个便帮你凑足,省得你在这里婆婆妈妈、磨磨唧唧!”
听着樊哙、卢绾等人的呵斥,陆祁安心里咯噔一声,暗自叫苦。
他这是非但没攀上未来高祖这高枝,反倒被他的创业班子记恨上了!
后有什么挖高祖墙角的想法,只怕是不容易了。
下一秒,刘季便朝着卢绾和樊哙厉声训斥:
“你二人这是作甚?陆兄所言并无不妥,此事本就是我的不足,怎能将过错推到陆兄身上?立刻给陆兄道歉!”
樊哙和卢绾虽心中不爽,却不敢违抗刘季的命令,只得对着陆祁安拱手,压低声音致歉:
“樊哙是个屠狗的粗人,不懂什么礼数,说话性子急躁,冒犯了陆兄,还请陆兄莫要与我一般见识。”
陆祁安并未和樊哙计较。
这可是未来大汉的开国猛将,必须留个好印象,万一能挖过来跟着自己呢?
当下连忙大方摆了摆手,温声道:
“无碍无碍,二位也是护兄心切,我能理解。”
只是刘季主动提婚事取消,倒让陆祁安愣了一下。
他抬眸看向刘季,欲言又止,心中满是疑惑。
下一秒,刘季便凑到陆祁安耳边,低声道:“陆兄,吕小姐应当是倾心于你的吧?”
陆祁安心里咯噔一声,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高祖居然看出来了!
这洞察力!恐怖如斯!
刘季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大方方地说道:
“男子汉大丈夫,喜欢便是喜欢,何必这般退缩?
你看吕小姐看你的眼神,满是毫不掩饰的爱慕,莫要辜负了她,更莫要让她伤心。”
顿了顿,刘季话锋一转,笑道:“不过今我这般帮你解了围,陆兄打算如何报答我?”
短短两句话,刘季便与陆祁近了距离,没有半分架子。
陆祁安心中暗忖:高祖竟如此善解人意,这般襟气度,也难怪后能夺得天下。
他连忙问道:“刘兄想让我如何报答?”
他心中又转念一想,或许是自己太过应激了,高祖本就坦荡大方,且他与吕雉今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并无半分旧情。
说不定,自己能借此机会,与高祖打好关系,不管是后翘他的墙角,单独创业,还是在他身边能谋得一个开国大臣的身份,都方便许多。
他深知自己能力,能夺得天下最好,夺不到,至少也混个开国功臣。
得做两手准备。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刘季笑了笑,朗声道:“我这人素来喜爱结交英雄豪杰,我观陆兄气宇轩昂、容貌俊朗,气质不凡,绝非普通人家子弟。
不如你我二人后兄弟相称,我年长几岁,陆兄往后便称我一声季兄,如何?”
陆祁安眼前一亮,心中正有此意。
不过话说回来,高祖的兄弟好像是个高危职业来着。
不管了,都穿越历史了,何不闯出一番大事业?
既然靠吕雉发家已不可能,那就自己去争!
他当即拱手应允,语气恳切:“季兄如此坦荡,若我不答应,反倒显得我小家子气、不够痛快!季兄!”
刘季一听,当即一把握住他的双手,目光热切地喊了一声:“弟弟!”
被刘季这般紧紧盯着,陆祁安莫名觉得浑身不自在,心底竟隐隐泛起一丝怪异,只觉菊花一紧,却也不敢表露半分。
紧接着,刘季放缓语气,轻声道:
“老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刘季绝非那种棒打鸳鸯之人,更做不出这等事来。”
陆祁安听着这话,一时有些感动,眼眶微微发热,低声唤道:“季兄……”
瞧着陆祁安一脸感动的模样,刘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如同错觉,转瞬即逝。
他心中暗自思忖:陆祁安此人,倒没什么心机城府,清纯的像个读书人。
自己这招以退为进,既能在陆祁安心中落下仗义大度的印象,又能在吕雉眼中留下几分体面。
此番若是强吕雉,必定讨不到好结果,倒不如顺水推舟,成全他们,先在她心中埋下一个善缘。
如此一来,他与陆祁安结为兄弟,后陆祁安若真有什么不测,他这个做兄长的,照料他的妻子,也是情理之中。
吕太公不知二人在暗处嘀咕些什么,只见他们激动执手,竟当场以兄弟相称,心中已是惊疑不定。
不多时,刘季便转身走到他面前,一脸动容道:
“太公,陆兄护妹心切,他对吕小姐的一片深情,实在令我惭愧。
我已下定决心,绝不能委屈了吕小姐。”
吕太公顿时一怔。
他心中暗道:老夫正是看中你如今落魄,才愿将女儿许配于你,做一场雪中送炭的买卖。
可他还未开口,刘季已再次拱手,语气恳切:“还望太公应允。”
话已至此,吕太公也无话可说,只得冷哼一声,拂袖道:“便依你所言。”
说罢,他目光如刀,恶狠狠地扫过陆祁安、吕雉、吕夫人三人,语气冷得像冰:
“晚些宴会散后,你们三人,都来见我。”
在他心中,陆祁安本该顺着他的意思,吕雉不该违逆他的决断,吕夫人更不该当众撒泼胡闹。
这个家,究竟还是不是他说了算?
今夜里,他定要好好敲打敲打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