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在曹白脸上。
他睁开眼，看见陌生的白色天花板。
消毒水混合廉价香薰的味道。
酒店房间。
曹白侧过头，一个女人躺在身边。
长发散乱在枕头上，睫毛轻轻颤动。
林婉。
音乐系大四学姐，昨晚迎新晚会跳古典舞那个。
记忆轰然涌来。
2025年，上海陆家嘴顶层办公室。
三十三岁，掌控七百亿私募基金。
庆功宴后回家路上，一辆货车失控撞来。
刺眼灯光。
然后——
2012年9月9，早晨七点零八分。
如家酒店312房间。
曹白掀开被子。
两人都没穿衣服。
他低头看自己。
年轻的身体，腹肌线条分明。
二十二岁。
重生了。
林婉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先是迷茫，然后聚焦在曹白脸上。
惊恐。
“你……”
她猛地抓起被子裹住自己。
“曹白？你怎么在这里？！”
声音在发抖。
曹白冷静坐起身。
地上散落着衣物。
他的牛仔裤，沾满呕吐物的白色T恤。
林婉的红裙子，黑色丝袜。
还有浅紫色蕾丝内衣，搭在椅子扶手上。
“你昨晚喝醉了。”曹白声音平静，“宿舍回不去，只能来酒店。”
林婉脸色惨白。
“那我们为什么……”
曹白指向墙角垃圾桶。
脏T恤躺在里面，散发着酸臭味。
“你吐了两次。”他说，“衣服都脏了。”
林婉咬住嘴唇。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们有没有……发生什么？”
曹白沉默了两秒钟。
“有。”
一个字。
像锤子砸下。
林婉浑身一颤。
眼泪掉下来。
她掀开被子一角，看了看自己身体。
白皙的肌肤上，有几处红痕。
大腿内侧尤其明显。
她脸更白了。
“昨晚……”她声音发抖，“我们……”
“你拉着我不让走。”曹白平静地说，“说害怕一个人，说学长不要你了。”
“然后你就……”
“你主动的。”曹白看着她，“记得吗？你抱着我，说让我留下来陪你。”
林婉努力回忆。
记忆断片在庆功宴第三杯啤酒之后。
只记得有人扶着她，记得出租车颠簸，记得自己一直在哭。
然后就是一些模糊的片段。
温热的水流，有人帮她擦身体。
浴室里雾气蒙蒙，她站不稳，倒在那人怀里。
然后……
床。
很软的床。
有人在她身上，很重，很热。
她记得自己哭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别的什么。
“我……”林婉说不下去了。
曹白下床穿衣。
动作很轻。
从床头柜拿起钱包。
棕色人造革，边缘磨损。
打开，里面有三张一百的，一张二十，几个硬币。
他把三张一百放在床头柜上。
“房费和打车钱。”他说，“我走了。”
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
“等等。”
林婉从被子里露出脸。
眼睛红肿，鼻尖发红。
“你为什么这么冷静？”
她问。
曹白没有回头。
“当作没发生吧。”
“我不会跟任何人说。”
门轻轻关上。
走廊里铺着暗红色地毯。
墙壁挂着俗气的风景画。
曹白靠在312房间的门上。
深呼吸。
重生了。
真的重生了。
房间里，林婉应该还在哭。
但曹白知道，这只是开始。
前世他认识的女人太多。
睡过的也太多。
林婉只是第一个。
这一世，他要把前世错过的，都拿回来。
他摸出手机。
诺基亚按键机，黑白屏幕。
按亮。
2012年9月9，星期，7:15。
三条未读短信。
室友王浩：“曹白你他妈死哪去了？昨晚没回宿舍，导员查寝我说你拉肚子在厕所，你欠我一顿饭！”
班长：“周一上午经济法课，老师点名，务必到。”
苏清雪：“明天帮我占个座，第一节课，老地方。”
前世看到这条短信。
他会激动得整晚睡不着。
提前一小时去教室占最前排中间位置。
买好豆浆，好吸管。
肉包子要买食堂那家，皮薄馅大。
现在？
曹白手指移动。
光标停在删除键上。
按下去。
苏清雪的短信消失。
然后打开通讯录。
找到王明远。
经济学院大四学长，现在应该在江城证券实习。
前世曹白大四才认识他。
通过他开了第一个账户。
现在这个时间点要提前两年。
拨号。
响了五声。
接通。
“喂？”那边传来还没睡醒的声音。
“王哥，我是经济学院大二的曹白。”曹白语气平稳，“想找你开个账户，今天能办吗？”
“今天周啊，证券公司不上班。”王明远打了个哈欠，“不过……我手里有空白账户，你要是急用，可以先拿一个用着，周一再去办手续。”
“多少钱？”
“学生价，三百。包含开户费和第一个月的佣金优惠。”
三百。
正好是曹白现在全部的钱。
他看了一眼312房间的门。
房间里，林婉应该还在哭。
床头柜上，他留下了三百块房费和车费。
钱包里还剩二十六块五毛。
“好。”曹白说，“上午十点，学校后街星巴克见。”
挂断电话。
电梯镜子里的男人。
二十二岁，短发，五官端正。
眼睛里没有后来那种疲惫和算计。
反而有种年轻人特有的清亮。
但曹白知道。
这双眼睛深处，藏着一个三十三岁金融巨鳄的灵魂。
电梯下行。
一楼大堂。
前台小姐在打瞌睡。
看到曹白从电梯出来，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七点半，从酒店出来的年轻男女。
她见多了。
曹白径直走向大门。
推开玻璃门。
九月初的晨风扑面而来。
江城大学后街刚刚苏醒。
早点摊冒着热气。
几个晨跑的学生擦肩而过。
路边停着的自行车上还挂着露水。
曹白站在酒店门口。
深深吸了一口2012年的空气。
然后掏出手机。
给王明远发了条短信：
“王哥，顺便帮我买一支。代码600xxx，全仓买入。”
那是他记忆中。
未来三个月会翻五倍的第一桶金。
一家即将受益于智能手机爆发的供应链公司。
短信发送成功。
曹白收起手机。
朝学校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他身上。
拉出长长的影子。
新的一天开始了。
重生的第一天。
他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财富，地位。
还有那些前世错过的人。
从今天开始。
从这三百块开始。
从这支开始。
远处传来上课铃声。
周一早上第一节课。
苏清雪应该已经在教室等了。
等她习惯的第三排中间座位。
等曹白买好的早餐。
但这一次。
曹白不会去了。
他要去星巴克。
见王明远。
开账户。
买下那支。
开始他的重生之路。
校园广播里传来早间新闻。
“2012年9月9，星期天……”
曹白加快脚步。
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一世，会很有趣。
林婉只是第一个。
后面还会有更多。
系花，校花，辅导员，女教授……
他都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