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宋开滴滴

我在大宋开滴滴

作者:江朗才进 分类:古风世情 更新时间:2026-07-09 16:25:35
主角是夏洛苏砚的热门小说我在大宋开滴滴是作者江朗才进所著。小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拢,落栓的声音沉闷。夏洛和苏砚站在狭窄的巷子里,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巷子很黑,只有远处屋檐下挂着的零星灯笼,投下昏黄跳动的光。脚下的石板路湿滑,缝隙里长着青苔。空气里有股复杂的味...

小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拢,落栓的声音沉闷。

夏洛和苏砚站在狭窄的巷子里,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巷子很黑,只有远处屋檐下挂着的零星灯笼,投下昏黄跳动的光。脚下的石板路湿滑,缝隙里长着青苔。空气里有股复杂的味道——霉味、食物馊味、夜香(粪便)的臭味,还有隐约的炊烟和油脂味。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慢悠悠的,三更了。

苏砚的身体在抖。一开始是细微的颤抖,然后越来越明显,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咯咯的轻响。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手心,但没用,整个身体像筛糠一样停不下来。

夏洛伸手想扶她,被她猛地甩开。

“别碰我。”苏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带着哭腔。她贴着墙滑坐到地上,抱住膝盖,把头埋进去。肩膀开始耸动,压抑的、破碎的抽泣声从臂弯里漏出来。

夏洛收回手,站在旁边。他没说话,也没劝。他知道苏砚需要发泄。从穿越到现在,不过大半天时间,但信息量足够把任何正常人的神经压垮。能撑到现在才崩溃,已经算她心理素质强悍。

他环顾四周。巷子很窄,两边是土坯墙或木板墙,墙头探出光秃秃的树枝。门窗都紧闭着,偶有窗缝透出豆大的油灯光。更远一点的主街方向,隐约还有喧哗声,但这条小巷死寂一片,只有苏砚压抑的哭声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夏洛强迫自己冷静。历史系四年,他读过太多关于古代的资料,知道汴梁城的布局——外城、内城、宫城。他们现在应该在外城的西边,新郑门内,属于平民区。治安不会太好,但也比荒郊野外强。

首先得找个地方过夜。不能露宿街头,宵禁被抓住麻烦,而且不安全。

其次,得搞到钱。老农给的两个馍和咸菜撑不了多久。

第三,他们这身衣服还是太新太净,得弄得更破旧,更像逃难的样子。

夏洛蹲下身,在泥地上摸索,抓了两把土,抹在自己脸上、脖子上、手背上。又往衣服上蹭了蹭,把新衣服弄得脏兮兮的。做完这些,他看向苏砚。

苏砚还在哭,但声音小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夏洛从背包里拿出水瓶,拧开,递过去。

苏砚没动。

“喝水。”夏洛说,“哭了会脱水。”

苏砚慢慢抬起头。巷子昏暗的光线里,她脸上泪痕和污迹混在一起,眼睛红肿,头发散乱。那个在写字楼里妆容精致、雷厉风行的经理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惊恐无助、满脸狼狈的女人。

她看着夏洛,眼神空洞。

夏洛把水瓶又往前递了递。

苏砚终于伸手接过,小口喝了两下。水顺着嘴角流下,她用手背抹掉,动作机械。

“我们现在在汴梁外城,新郑门内。”夏洛压低声音,语速平缓,像在做汇报,“时间是庆历四年三月,晚上三更。宵禁了,街上不能走。我们必须在天亮前找到地方躲起来。”

苏砚呆呆地看着他,好像没听懂。

夏洛继续:“我们面临几个问题。第一,身份。我们是黑户,没有户籍,没有路引,被查到就是流民,轻则驱赶,重则抓去做苦役。第二,钱。我们身上所有现代货币都没用,信用卡是废塑料,手机是废铁。第三,语言。我说的官话他们勉强能懂,但口音不对。你的口音更不对,所以尽量少说话。第四,外表。我们这身衣服还是太扎眼,得弄得更破更脏。第五,生存技能。你会什么?除了做PPT和写方案?”

最后一句带着点冷硬的调侃。苏砚的眼神终于聚焦,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被茫然取代。

“我……”她开口,声音沙哑,“我会……管理,做预算,协调资源,数据分析……”

“没用。”夏洛打断,“这里用不上。你会生火吗?会挑水吗?会做饭吗?会缝补衣服吗?会识别野菜吗?”

苏砚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会的那些技能,在这个世界里,一文不值。

“我也不会。”夏洛说,“但我知道历史。我知道汴梁城的布局,知道大概的物价,知道哪些地方危险,哪些地方相对安全。我知道现在掌权的皇帝是宋仁宗,知道庆历年间有过西夏战争,知道范仲淹、欧阳修这些人还活着。这些知识,可能救我们的命。”

苏砚看着他,眼神慢慢恢复了一点神采,那是理性的光在重新点亮。

“所以,”夏洛总结,“我们俩,现在是一绳上的蚂蚱。我懂这个时代的规则,你有……至少脑子不笨,能配合。想活下去,就得。不同意的话,现在就可以分道扬镳,各走各的。但我不建议你一个人走,你活不过三天。”

他说得很直接,甚至冷酷。但这是现实。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时代,两个现代人单独行动,死得更快。

苏砚沉默了很久。巷子里的冷风穿过,她打了个寒颤。远处传来猫打架的尖叫声,还有更夫悠长的吆喝:“天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在空荡的街道回荡,更衬得夜寂寥。

“你要我怎么做?”苏砚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了些,但依旧沙哑。

“先找地方过夜。”夏洛站起来,伸手拉她。

苏砚犹豫了一下,握住他的手。夏洛用力把她拉起来。她的手很冰,还在微微发抖,但握得很紧。

“跟我来。”夏洛背上包,把工兵铲在腰后,用衣服下摆遮住。高跟鞋和打火机塞进背包侧袋。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更夫的声音是从东边来的,那里应该是内城方向。他们得往南或北,找更偏僻、更混乱的地方,那里对身份的盘查可能松一些。

两人贴着墙,在黑暗的巷子里穿行。夏洛尽量选择有阴影的地方走,避开灯笼的光。苏砚跟在他身后半步,脚步有些踉跄——布鞋太大,缠了布条还是不合脚。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巷子越来越窄,路面也越来越脏,到处是垃圾和污水。空气里的臭味更浓了。两边的房屋更低矮破败,有些甚至是用破木板和茅草搭的窝棚。

前面有灯光。

是一盏昏黄的灯笼,挂在一个低矮屋檐下。灯笼上写着模糊的字,夏洛眯眼辨认——“脚店”。

是客栈,最便宜的那种,给脚夫、苦力住的。

门口蹲着个黑影,在打哈欠。听到脚步声,黑影抬起头,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穿着油腻的短褂,手里拿着个旱烟杆。

“住店?”老头开口,口音很重,但能听懂。

夏洛停下脚步,把苏砚挡在身后半个身位。“店家,还有房吗?”

老头打量他们。昏暗灯光下,夏洛和苏砚虽然脸上身上抹了泥,但衣服料子还是看得出比寻常穷苦人整齐,而且两人气质不对——太净,眼神也不一样。

“有,通铺,一晚十文。”老头说,眼睛滴溜溜转,“二位打哪儿来?”

“南边,遭了灾,投亲来的。”夏洛按照老农教的说法,“路上盘缠用尽了,求店家行个方便,便宜些。”

“十文不能再少。”老头摇头,“看你们也不容易,再加两文,给你们个单间,小点,但清净。”

夏洛心里盘算。他们一文钱都没有。

“店家,”夏洛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我们兄妹实在艰难,身上……只剩这个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从车上拿下来的打火机,按了一下。

“咔嗒。”

一簇火苗跳出来,在夜色里格外明亮。

老头眼睛瞬间瞪大了,身子往前倾:“这……这是何物?”

“海外带来的取火器。”夏洛说,拇指松开,火苗熄灭,“轻轻一按就有火,风吹不灭,雨天也能用。换一晚住宿,加两顿饭,行不行?”

老头盯着打火机,喉结动了动。他显然心动了。这年头取火麻烦,火石火镰不是时时好用,这玩意一看就是宝贝。

“一晚住宿,一顿早饭。”老头讨价还价。

“两顿,晚饭和早饭。”夏洛坚持,“再加两碗热水。”

老头犹豫了一下,看看打火机,又看看夏洛:“行!但只能住一晚,明天天亮就得走。我这儿不做长生意。”

“成交。”夏洛把打火机递过去。

老头接过,仔细摩挲,又试着按了一下。火苗再起。他咧嘴笑了,露出黄牙:“好东西,好东西。进来吧。”

脚店很小,进门是个狭窄的厅堂,摆着两张破桌子几条板凳。厅堂后面是个小院,院里三间低矮的土屋。老头领着他们到最里面一间,推开门。

一股霉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土炕,炕上铺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草席。墙上有个小窗,用破木板钉着。地上有张歪腿的桌子,桌上有盏油灯,灯油快烧了,火苗如豆。

“就这儿了。”老头说,“晚饭等会儿送来。茅厕在院角,自己找。晚上别乱跑,宵禁抓人。”

老头说完,揣着打火机喜滋滋走了,顺手带上门。

屋里只剩下夏洛和苏砚。

油灯的光微弱地跳动,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放得很大,摇晃不定。

苏砚走到炕边,伸手摸了摸草席。手感粗糙,湿冷,还有可疑的污渍。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夏洛把背包放在桌上,检查了一下门闩——就是个木棍,上就算锁了。窗户也推了推,木板钉得死,打不开。

“坐吧。”夏洛说,“站着更累。”

苏砚没动。她看着这间破败、肮脏、散发着异味的小屋,看着那盏随时会灭的油灯,看着夏洛沾满泥污的侧脸。

然后她突然笑了。

笑声很低,带着颤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哈……哈哈……”她笑着,眼泪却流下来,“经理……广告方案……KPI……季度报告……哈哈……都没了……回不去了……”

她蹲下身,抱住头,肩膀剧烈抖动。这次不是压抑的哭泣,是彻底的、崩溃的嚎啕。声音闷在臂弯里,变成破碎的呜咽。

夏洛没劝,也没碰她。他走到桌边,从背包里拿出半瓶水和一块压缩饼,放在桌上。然后他靠着墙滑坐在地上,闭上眼睛。

让她哭。哭出来,比憋着强。

苏砚哭了很久,直到声音嘶哑,变成抽噎。她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肿得像桃子。她看着夏洛,夏洛也睁开眼睛看她。

“哭完了?”夏洛问。

苏砚没回答,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她也顾不上。

然后她拿起那块压缩饼,撕开包装,狠狠咬了一口。饼很,她嚼得很用力,像在发泄。

吃完饼,喝完剩下的水,苏砚用袖子擦了擦嘴,动作粗鲁。她转过身,面对夏洛,背挺得笔直,眼神里还有血丝,但已经没有了茫然和崩溃,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破釜沉舟的清醒。

“说吧。”她声音嘶哑,但清晰,“怎么活下去。”

夏洛站起来,走到桌边,用手指蘸了点桌上积的灰尘,在桌面上划拉。

“第一,语言。”夏洛画了个圈,“我能听懂六七成,说慢点他们也能懂。这是我们的优势。你要尽量少开口,装哑巴或者装口音重到听不清。多听,多学。”

苏砚点头。

“第二,身份。”夏洛画第二个圈,“我们是黑户。在这个时代,没有户籍路引,寸步难行。但汴梁流动人口多,有大量流民、乞丐、临时工。只要我们不惹事,不进城中心,在外城贫民区混,暂时不会有人细查。但长远看,必须搞到合法身份,或者至少,搞到能证明我们不是逃犯、不是奸细的东西。”

“怎么搞?”

“不知道。但有钱能使鬼推磨,任何时候都通用。”夏洛画第三个圈,“第三,钱。我们一无所有。打火机换了今晚住宿和两顿饭。明天早上就得滚蛋。所以天亮前,我们必须搞到第一笔钱,或者能换钱的东西。”

“去偷?去抢?”苏砚问,语气尖锐。

“偷和抢风险太大,我们人生地不熟,很容易栽。”夏洛摇头,“我有别的想法。”

他顿了顿,看着苏砚:“你包里还有什么?全部拿出来。”

苏砚打开一直紧紧抱着的通勤包。东西不多:笔记本电脑(没电了),充电器,化妆包,一小瓶免洗洗手液(剩一半),一包湿巾(还剩几张),一盒口香糖(剩几片),一支用了一半的口红,还有那瓶防狼喷雾。

夏洛的目光在口红和防狼喷雾上停留。

“这个,”他拿起口红,“是什么色号?持久度怎么样?”

苏砚皱眉:“你要口红什么?”

“先回答。”

“正红色,哑光,比较持久。”苏砚说,“但你到底想什么?”

夏洛没回答,又拿起防狼喷雾:“这个呢?性怎么样?能用几次?”

“辣椒素成分,喷到眼睛和呼吸道会剧痛、流泪、咳嗽。大概还能喷两三次。”苏砚盯着他,“夏洛,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夏洛把口红和防狼喷雾放回桌上,又从自己背包里拿出那本《东京梦华录注译》,翻到某一页,快速浏览。

“《东京梦华录》记载,汴京早市,‘卖洗面汤、煎点汤茶药者,直至天明’。还有‘诸色杂卖’,包括‘画眉墨’、‘胭脂’、‘香粉’。”夏洛合上书,“化妆品,自古就有市场。”

苏砚明白了:“你想卖口红?”

“不是卖。”夏洛说,“是‘展示’。我们没钱,没货,但我们可以‘创造’需求。”

他拿起那支口红,拧开。膏体是饱满的正红色,在油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这个颜色,这个质地,这个包装,”夏洛说,“对于这个时代的女性来说,是没见过的东西。尤其是贵妇、妓馆的姑娘,她们对妆容的追求,任何时候都不会变。”

“所以?”

“所以,明天一早,我们去汴河边的早市。那里人多,三教九流都有。我们找个地方,你,”夏洛看着苏砚,“用这支口红,给自己画个妆。不用多,就嘴唇。然后站在那里,什么也不用说。”

苏砚愣住了:“你让我……站在那里当模特?”

“对。”夏洛说,“你长得不差,稍微收拾一下,涂上这个口红,站在人群里,就是活广告。会有人好奇,会有人问。到时候,我来说。”

“说什么?说这是海外奇珍?然后呢?我们只有这一支口红,用一点少一点。”

“不卖口红。”夏洛摇头,“我们卖‘消息’。”

“消息?”

“对。”夏洛眼睛里有光在闪,“我们可以说,我们是海外归来的商贾之后,家族做胭脂水粉生意,这口红是样品。因为遭了海难(或匪祸),流落至此,样品只剩这一支。但我们知道配方,知道做法。如果有人感兴趣,可以预付定金,我们拿到钱后,可以‘联系家族’,把货送来。”

苏砚听懂了:“空手套白狼。”

“是预售,是众筹。”夏洛纠正,“我们需要第一笔启动资金。有了钱,才能买衣服,买食物,租个落脚的地方,慢慢想办法。这支口红,就是我们撬开这个世界的杠杆。”

苏砚沉默。她在快速计算风险。

“风险很大。”她说,“第一,别人凭什么信我们?第二,如果有人强抢呢?第三,就算有人信了,付了定金,我们拿不出货怎么办?第四,如果被拆穿,我们可能会被当成骗子打死。”

“所以需要策略。”夏洛说,“第一,我们的说辞要完整:海外归国,遭遇变故,流落此地,但身怀技艺。第二,目标客户要选对:不能找地痞流氓,要找看起来有点钱、又对新鲜事物好奇的人,比如妓馆的管事、富户的采买婆子。第三,展示要有限度:只给你用,不给别人试。物以稀为贵。第四,手段要有。”

夏洛拿起防狼喷雾:“这个,是我们的底牌。如果有人用强,就喷他。然后立刻跑。”

“跑得掉吗?”

“所以地点要选在人多、容易逃跑的地方。汴河早市,四通八达,人多眼杂,容易混进去,也容易溜走。”

苏砚还是犹豫。这个计划太冒险,漏洞百出。但看着这间破屋,看着桌上那点可怜的物资,想着明天早上就要被赶出去流落街头……

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好。”苏砚最终点头,声音涩,“我。但有几个条件。”

“说。”

“第一,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不要恋战。第二,钱到手后,先解决基本生存问题:安全的住处,足够的食物,两套更破旧但合身的衣服。第三,我要知道你的全部计划,不能瞒着我行动。第四,”她盯着夏洛的眼睛,“如果失败,如果被到绝路,我们要有备用方案。比如,立刻离开汴梁,去别的地方。”

夏洛点头:“合理。我同意。”

“还有,”苏砚补充,“口红只能用一次。之后我们要想办法找到替代品,或者真的搞到制作口红的东西。不能一直靠骗。”

“明白。”夏洛说,“这只是权宜之计。活下去,才有以后。”

两人沉默下来。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更微弱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老头端着两个粗陶碗进来,碗里是黑乎乎的糊状物,看不清是什么,冒着热气。还有两个杂粮馍,比老农给的更黑更粗。

“晚饭。”老头把碗放在桌上,“热水等会儿送来。”

他看了一眼苏砚红肿的眼睛,没多问,转身走了。

夏洛端起碗闻了闻——像是野菜混着杂粮煮的糊,有股怪味。他尝了一口,咸,涩,还有土腥味。但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开始吃馍。

苏砚看着碗里的东西,喉头滚动了一下,最终也端起碗,闭着眼喝了一口。味道冲得她想吐,但她强迫自己咽下去。然后掰开馍,小口小口地吃。

两人都没说话,安静地吃完这顿简陋的、味道糟糕的晚饭。

老头又送来一壶热水,是两个破旧的陶壶,壶嘴缺了个口。

夏洛和苏砚就着热水,把碗里的糊刮净。食物下肚,有了点暖意,也给了点力气。

老头来收碗时,夏洛问:“店家,明早早市几点开?汴河边怎么走?”

“寅时末(早上5点)就有人了。”老头说,“出了门往东,走过两条街,闻到河腥味就到了。你们要去做买卖?”

“看看有没有活计。”夏洛含糊道。

老头没再多问,收了碗走了。

门关上,屋里又只剩两人。

夏洛检查了一下门闩,确定紧了。然后他脱下外面的粗布短褐,铺在炕上脏兮兮的草席上。“你睡里面,我睡外面。衣服别全脱,穿着睡,万一有事能马上跑。”

苏砚没反对。她和衣躺到炕里侧,背对着夏洛。炕很硬,草席扎人,还有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她闭上眼睛,但身体紧绷着。

夏洛吹灭油灯,屋里陷入黑暗。只有窗缝透进一点点微光。

黑暗中,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夏洛。”苏砚忽然开口。

“嗯。”

“如果……如果明天失败了,我们被抓了,或者死了,会有人知道吗?在我们那个世界。”

夏洛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会。我们就像水消失在水里。没人知道我们去哪了。”

苏砚没再说话。

很久,夏洛听到压抑的、细碎的吸气声。她在哭,但没出声,只是眼泪无声地流。

夏洛没安慰她。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黑暗的屋顶。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明天的计划:去早市,找位置,观察人群,选择目标,说辞,逃跑路线,备用方案……

还有更远的:搞到钱后,怎么弄身份,怎么长期生存,怎么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时代活下来,甚至……活得好一点。

他想起了《东京梦华录》里描写的繁华,想起了清明上河图里的市井。那些曾经只在书本和画里的东西,现在成了他必须面对的、活生生的现实。

而第一步,是明天早上的那一支口红,和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夏洛舔了舔裂的嘴唇,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笑。

穿越到北宋,开局一支口红。

这他妈叫什么开局。

但至少,他还活着。苏砚也还活着。

活着,就有机会。

窗外的更鼓声又响了,四更天。

离天亮,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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