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尘攥着勇气之证，继续往前走。
碎片在掌心里发烫，像活的一样。他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但既然试炼给了，肯定有它的道理。
走了不知道多久，四周的灰雾忽然淡了一点。
他抬起头，看见前面有一道光。
这次不是油灯那种暗光，是青色的光。
和门缝里透出来的一模一样。
他加快脚步，朝光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一声低吼。
很沉，很近。
就在身后。
他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只有灰雾，缓缓流动。
他等了几秒，没再听见声音。
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一直在。
他攥紧碎片，继续往前走。
青色的光越来越近。
然后他看见了。
那是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
是一个影子。
青色的，半透明的，飘在半空中。
那个影子背对着他，看不清脸。
但陆云尘知道它是谁。
因为它身上有和他一样的气息。
青玄。
他体内那缕魂的主人。
“你……”他开口。
影子慢慢转过身来。
那张脸，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
但眼睛是青色的。
和他昨晚一样，全青。
“陆家的人。”影子开口，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来了。”
陆云尘盯着它。
“你是青玄？”
影子点头。
“是我。”它说，“或者说，是我的一部分。”
陆云尘愣了一下。
“一部分？”
青玄的影子飘近了一点。
“我的魂，在门后散了。”它说，“散成很多片。这是其中一片。”
它顿了顿。
“最大的那片，在沉睡。等你去唤醒。”
陆云尘想起祖父说的话——青玄魂在沉睡。
“我身体里那个呢？”
青玄的影子看着他。
“那是我的气息。”它说，“不是魂，是印记。封妖的时候留下的。”
它伸出手，指着陆云尘的眼睛。
“它在你身体里，和你一起长大。现在，它醒了。”
陆云尘想起昨晚眼睛全青的事。
“它醒了会怎样？”
青玄的影子沉默了几秒。
“它会给你力量。”它说，“也会让你，慢慢变成我。”
陆云尘心里一紧。
和祖父说的一样。
“那我该怎么办？”
青玄的影子看着他。
“记住你是谁。”它说，“你是陆云尘，不是任何人。”
它顿了顿。
“只要记住这个，你就不会迷失。”
陆云尘点头。
“我记住了。”
青玄的影子笑了。
笑容很淡，和祖父有点像。
“你和你祖父，真像。”它说，“特别是眼睛。”
陆云尘愣了一下。
这话青冥也说过。
“你认识我祖父？”
青玄的影子点头。
“我们九个人，一起守过门。”它说，“他是最后一个。”
它转身，看着远处。
“他在前面等你。”它说，“快去吧。”
陆云尘往前走了一步，忽然想起一件事。
“青冥呢？”他问，“你认识青冥吗？”
青玄的影子顿了一下。
“青冥……”它轻声说，“我的剑。”
它沉默了几秒。
“它还好吗？”
陆云尘点头。
“它很好。”他说，“它在外面守着我，守了二十六年。”
青玄的影子低下头。
“二十六年……”它说，“它等我二十六年了。”
它抬起头，看着陆云尘。
“告诉它，我不怪它。”
陆云尘愣住了。
又是这句话。
他身体里那缕魂，也说过这句话。
“为什么说不怪它？”他问。
青玄的影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因为它断成两截的时候，是为了保护我。”
它指着自己的口。
“当年那一剑，是刺向我的。它替我挡了。”
陆云尘脑子里嗡的一声。
青冥是这么断的？
不是战斗中断的，是替主人挡剑断的？
“所以它一直觉得对不起你？”
青玄的影子点头。
“它觉得自己没保护好我。”它说，“但其实，它保护了。”
它看着陆云尘。
“如果没有它，我活不到最后。没有我，那扇门早就开了。”
它顿了顿。
“告诉它，它做得很好。”
陆云尘点头。
“我会的。”
青玄的影子开始变淡。
“我要散了。”它说，“你继续走。前面还有两关。”
陆云尘看着它。
“谢谢。”
青玄的影子笑了。
“不用谢。”它说，“替我照顾好青冥。”
然后它消失了。
只剩下青色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陆云尘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光消失的地方。
忽然，他感觉眼睛一阵刺痛。
他捂住眼睛，蹲下来。
那种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
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睛里烧。
过了很久，痛慢慢退去。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的水洼。
水面上，倒映着他的脸。
那双眼睛，全青。
和刚才的青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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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外界。
749局。
苏晚晴送走剑痴和云歌，回到办公室。
她刚坐下，桌上的仪器忽然亮了。
不是青冥的传讯。
是她母亲的魂。
屏幕上数字开始跳动——长，短，长，长，短。
摩斯密码。
苏晚晴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翻译。
“门……后……时……间……不……同。”
她愣住了。
门后时间不同？
什么意思？
她正要问，屏幕又跳了。
“里……面……一……天……外……面……一……月。”
苏晚晴脑子里嗡的一声。
里面一天，外面一月。
陆云尘进去多久了？
她算了算——从他进门到现在，外面过了三天。
三天，里面才一个时辰？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陆云尘走之前，说“等我回来”的时候，眼神那么复杂。
因为他知道，这一等，可能不是几天，不是几个月，是几年。
她攥紧手里的围巾。
围巾是暖的。
可她的心，凉了半截。
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
云歌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茶。
“苏姐姐，喝茶！”她笑着递过来一杯，“我刚在外面买的，这家可好喝了。”
苏晚晴接过茶，勉强笑了笑。
“谢谢。”
云歌在她对面坐下，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怎么了？脸色不好。”
苏晚晴摇了摇头。
“没什么。”
云歌没追问，低头喝茶。
喝了几口，她忽然说：“那个陆云尘，是你喜欢的人吧？”
苏晚晴愣了一下。
云歌笑了笑。
“我看你一直摸那条围巾。”她说，“肯定是他送的。”
苏晚晴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围巾。
“不是他送的。”她说，“是我织给他的。”
云歌眼睛亮了。
“你织的？好厉害！我也想学！”
苏晚晴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暖。
这个小姑娘，什么都不懂，但让人舒服。
“以后教你。”她说。
云歌高兴地点头。
“说定了！”
她喝完最后一口茶，站起来。
“那我先回去了，剑痴师兄让我早点休息。”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
“苏姐姐。”
“嗯？”
云歌看着她，认真地说：“他会回来的。”
苏晚晴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云歌笑了。
“因为守门的人，都不容易死。”她说，“我师父说的。”
然后她推门走了。
苏晚晴坐在那里，看着手里的茶。
热的。
和围巾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
北边。
昆仑山的方向。
“陆云尘，”她轻声说，“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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