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踩着满地的弹壳,抱着叶听雪,一路从村口冲回刘洼村安置楼——这栋五层小楼是刘家给远房亲戚准备的婚房,如今成了离我们最近的掩体。
鬼卒扛着拧成麻花的高射机枪管,铁塔一样跟在后面,每走一步,地面瓷砖都“咔啦”一声裂口。
“坚持住,二楼有医务室!”
叶听雪的血已经止住,但高烧不退,嘴里喃喃念着“抗体”“疫苗”。我踢开楼道防火门,迎面一股腐臭味——停电三天,垃圾道成了天然发酵罐。
【提示:宿主生命体征正常,当前血液值 92%】
我扫了眼面板,心里踏实了点。只要血线不崩,就能继续给鬼卒“续费”。
刚到二楼拐角,我突然刹住——
单元门大厅里,一辆红色雪佛兰科鲁兹横冲直撞地怼在出口玻璃门上,车头变形,安全气囊摊在地上像死鱼肚。
驾驶门敞开,一具中年男尸半挂在外面,脖子被安全带勒成紫黑色,脑袋垂在车窗下,晃啊晃。
车屁股后面,还叠着一辆电动三轮,彻底把门堵成铁桶。
“!谁这么停车!”
我抱着叶听雪,尝试侧身挤过去——缝隙连狗都钻不出去。鬼卒弯下腰,双手扣住科鲁兹后保险杠,骨骼“咯吱”一响——
“别!”我抬手制止。面板耐久只剩 78%,再伤又得掏脑核。
我放下叶听雪,让她靠在墙边,自己绕到车前身,透过破碎挡风玻璃,看见驾驶座钥匙还着——电量灯灭,油表归零,难怪抛锚。
“人力外挂,第一次试用!”
我搓了搓手,意念点开鬼卒面板:
【指令:抬车——清出 1.5 米通道】
鬼卒眼眶绿火“嘭”地一亮,把麻花铁棍往背后一,双手扣住底盘大梁。我同步抓住车窗框,用吃劲往上提——
“起!!”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里,科鲁兹被生生抬离地面 30 厘米!我脚蹬门槛,当支点;鬼卒当起重机,骨骼“噼啪”暴长,脊椎一节节凸起像钢轨。
“走你——!”
我咬牙前推,车身“咔啦咔啦”横移,玻璃门框架被挤得变形,却硬生生让出一条一人宽的缝。阳光从外面斜射进来,照得我满头大汗直冒热气。
【提示:鬼卒耐久 -3,当前 75%】
我长出一口气,抹了把脸,把叶听雪背起,侧身挤出门口。鬼卒随后钻出,顺手把电动三轮像玩具一样抛回大厅,“咣当”一声关死防火门——里面如果还有丧尸,就乖乖跟汽车玩吧!
单元门外是小区主道,往跳广场舞的空地,此刻横七竖八撞满车,鸟尸体、垃圾袋、碎玻璃铺了一层。远处依稀能听见“嗬嗬”的低吼,像有人拉风箱。
我正准备往地下车库走,突然——
“林——九——幽——!”
一个破锣嗓子通过扩音器炸响,声音在楼宇间来回撞,惊起一群苍蝇。我猛地抬头——
斜对面小卖部“利民烟酒”二楼窗户推开,一张熟悉的胖脸探出来:秃顶、金链、八字胡,手里举着 karaoke 用的黑色扩音器,正是老板赵利民。他左右环顾,像做贼,又喊:
“林家小子!你还活着吗?我这里有酒、有烟、有吃的,快来救我!”
我眉毛一挑——酒?吃的?三天来我啃的都是压缩饼,嘴里淡出鸟。没等我回话,赵利民像怕我跑掉,继续加码:
“整箱茅台!原箱未拆!52度飞天!救我,全给你!!”
我喉咙下意识滚动,咽了口唾沫——末世三天,茅台比抗生素还稀缺。更关键的是,我需要他给叶听雪找退烧药和葡萄糖。
“等着!”我朝他挥手,示意别嚎了,再把丧尸群引过来。
赵利民激动得扩音器都掉楼下,“啪”摔成两瓣,声音戛然而止。他双手合十,对我做“拜托”手势,肥肉乱颤。
我侧耳听四周——最近的一批丧尸还在百米外,被刚才扩音器吸引,正蹒跚往这边挪。时间窗口最多五分钟。
我拍了拍鬼卒口骨板:“伙计,搬车清路,直达小卖部,速战速决!”
鬼卒无声点头,拔腿就往车道跑。我背着叶听雪紧跟。一路上,它双臂抡圆,横挡的自行车、摩托车像保龄球瓶被扫飞,“咣里咣当”让出通道。我只需要补枪——95式短点射,把漏网扑过来的两三只丧尸点名。
【白色脑核 +2】
我乐开花,一路走一路捡,钱包“叮叮”涨。快到小卖部时,面板已显示:白核 14 枚。
利民烟酒卷帘门半掩,里面漆黑。我先把叶听雪放在门口纸箱上,抬手敲卷帘门:“赵老板,我到了,开门!”
里面传出一阵“悉悉索索”,随后是颤抖的回应:“先、先确认你没被咬!”
我翻白眼,把袖口撸到肘,胳膊递进去:“看够没?快!”
卷帘门“哗啦啦”抬起半人高,一只胖手伸出来,拽我裤脚:“快进来!后面有狗!”
“狗?”
我愣神瞬间,一股腐风扑面而来——
“汪——嗷!!”
卷帘门后猛地蹿出一条德国黑背,半边脸皮没了,獠牙挂着腐肉,直扑我咽喉!
我后仰已经来不及,眼前寒光一闪——
“咔!”
鬼卒的钢筋棍横进来,卡住狗脖子,黑背在空中乱抓,腐血溅了我一脸。我抬枪要补,赵利民却从门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别开枪!那是我儿子最爱的狗!留全尸!!”
“留!”我骂归骂,还是调转枪口,用枪托狠狠砸下——
“砰!”
狗头凹陷,黑背抽搐两下,不动了。
【变异犬脑核 +1(白色·特殊)】
我喘口气,把狗尸踢到一边,矮身钻进门。鬼卒弯腰想跟进,却“咚”一声卡在卷帘门框——它长太高。
我无奈,只能命令:“门外警戒,别让任何活物靠近!”
鬼卒绿火闪两下,乖乖转身,像一尊骨甲立在门口。
屋里光线昏暗,货架倒了一半,茅台酒箱却整整齐齐码在角落,原封胶带,红飘带晃眼。我扫了一眼——整整六箱,市场价两万五一箱,末世里价比金山。
赵利民锁好卷帘门,胖脸惨白,手里还攥着那把摔坏的扩音器,嘴唇哆嗦:“林、林师傅,你刚才那……那骨头架子是?”
“保镖。”我懒得解释,俯身撕开一箱,抽出一瓶茅台,拧开——浓郁酱香味瞬间填满鼻腔,我仰头灌了一口,从喉咙烧到胃里,三天来第一次感觉自己又活成人。
“爽!”我哈一口酒气,把瓶子递给他,“压压惊。”
赵利民双手接过,却不敢喝,犹豫问:“你……能带我出去吗?我闺女还在省城,我得去找她。”
我抬眼看他,没急着答应,而是打开面板,把新得的“变异犬脑核”丢进商城——系统估价:3 白核,比普通贵三倍。
我嘴角勾起,心里快速算账:14 枚白核,足够换 42 份压缩饼或 1260 发弹,也能换 4 份“初级修复液”给鬼卒回血。但最划算的是——
【随机冷兵器(白) = 3 白核】
我念头一动,点了兑换。
“叮!”
手中一沉,多了一把狗腿弯刀,全长五十厘米,背厚口薄,刀背带锯齿,寒光闪人。
赵利民看得目瞪口呆,酒精和恐惧让他整个人抖成筛子。
我反手把刀进腰带,拎起两瓶茅台塞进背包,又扯过柜台上的葡萄糖和退烧药,统统打包。
“赵老板,愉快。”我拍拍他肩膀,笑得露出八颗牙,“我带你走,但路上得听我的——茅台,就当预付款。”
他听完,像抓住最后一稻草,拼命点头。
我拉开卷帘门,阳光灌进来。鬼卒转身,绿火跳动,像迎接新订单。
我深吸一口气,茅台的余香混着血腥味,竟莫名上头。
“下楼任务完成,下一站——”
我抬手,用狗腿刀指向小区更深处,那里黑影幢幢,嘶吼此起彼伏。
“——清楼,扫货,爆脑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