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打翻了的浓墨,将葬灵冢的灵药峰死死地包裹在其中。
与常年不见天、死气沉沉的杂役谷不同,灵药峰的夜,透着一种诡谲莫名的奢华与静谧。半山腰这座属于外门执事薛千秋的私人别院,更是被一层层流光溢彩的阵法光幕笼罩得严严实实。从外头看去,这座别院就像是一颗镶嵌在黑色山体上的硕大明珠,散发着柔和而迷人的灵气波动。
然而,立于这层层阵法内部的宁劫,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明珠”内部的血腥与肮脏。
“滋……滋滋……”
别院边缘的半空中,时不时闪过一丝细若游丝的幽蓝色电弧。那是护院大阵在自行运转时溢散出的机。
宁劫此时已然完全收起了那副奄奄一息的伪装。他那削瘦的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杆刺破苍穹的标枪,静静地伫立在别院中央的青石板上。他微微仰起头,那双隐没在凌乱黑发下的金灰色瞳孔,正以一种森寒刺骨、宛若庖丁解牛般的视线,审视着头顶那倒扣如碗状的庞大阵图。
“三阶上品,‘癸水封煞阵’。”
宁劫在心底分毫不差地报出了这门阵法的名讳。在周管事丹房里吞噬了那老鬼的记忆碎片后,他对葬灵冢的基础阵法已是了如指掌。
“嘿,小娃子眼力不错。”识海深处,苍九的残魂盘膝坐在青铜钱虚影上,手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丝从宁劫体内抽出的暗金魔气,发出了一声难听的怪笑,“这姓薛的老狐狸,不愧是借命境大圆满的修为,身家丰厚得让人流哈喇子。这‘癸水封煞阵’,不仅能完全隔绝内部的任何气机外泄,一旦有人从外部强攻,更是能瞬息爆发出堪比点魂境初期强者的全力一击。”
苍九顿了顿,漆黑的眼眸中猛地爆射出两团狂热的精芒,嗓音陡然拔高:“他布下这等大阵,原本是为了防备内门那些老不死的探查,怕别人惦记了他的宝贝。可他做春秋大梦也想不到,这堪称铜墙铁壁的王八壳,如今却成了你这头吃人渊龙最完美的‘进食道场’!哈哈哈哈!他这是亲手为你造了一个万无一失的修魔温床啊!”
宁劫未曾接话,他的目光从阵法光幕上收回,缓缓地投向了这座占地足有数亩大小的私人药园。
此处的泥土,与杂役谷的死土截然不同。薛千秋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竟在这药园的地底铺设了一层稀世罕见的“聚灵玉髓”,使得此地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的雨滴。在这些玉髓之上,又覆盖着一层呈现出暗红色的特异土壤——那是用无数妖兽乃至低阶修士的精血,经过长年累月的浇灌、沤发而成的“血灵土”。
在血灵土的滋养下,药园里错落有致地生长着上百株外界难得一窥的魔道灵植。
有通体惨白、叶片如同人骨般节节分明的“白骨藤”;有花开如婴孩笑脸、却散发着令人作呕之尸臭的“鬼婴花”;还有那些缠绕在假山石上、每隔一个时辰便会渗出剧毒汁液的“绝毒蛛吻”。
这里的每一株灵草,拿到外界的黑市上去,都足以换取数百甚至上千块下品灵石,引得无数散修抢破头颅。
但宁劫的目光,只是在这些价值连城的灵植上淡淡地扫过,未有丝毫的停留。
他心知肚明,这些物什虽然珍稀,但对于他那犹如无底黑渊般的“诸天买命钱”来说,不过是些解渴的凉水,本无法支撑他完成向借命境中期的跨越。
他的视线,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药园正中央——那里,有一方约莫丈许见方的灵泉水池。
这并非寻常的灵泉,泉水呈现出一种诡异莫名的白色,就像是浓稠的骨髓液一般,水面上还漂浮着一层淡淡的、犹如血丝般的红色雾霭。仅仅是立在水池边,宁劫便能感知到一股磅礴浩瀚、精纯且带着至阴至寒的生机,正扑面而来。
而在那白色的灵泉中央,静静地伫立着三株犹如用极品红玛瑙雕琢而成的莲花。
那便是薛千秋口中,需要宁劫拿命去温养的绝世奇珍——九阴血莲。
这三株血莲高约三尺,茎秆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暗红色,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里头有犹如鲜血般的液体在缓缓流淌。每一株血莲都开出了九片犹如利刃般的狭长花瓣,花瓣的边缘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花蕊深处,并非莲蓬,而是一团凝聚不散的、如同心脏般正在微微跳动的血色光团。
“这便是九阴血莲……”宁劫的呼吸在这一刻,也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他能感觉到,自己眉心深处那枚一直处于冰封状态的青铜钱,在感应到这三株血莲气息的刹那,发出了如同饿狼嗅到血肉般疯狂的颤鸣。
“咕咚。”
识海中,苍九故作夸张地咽了一口本不存在的唾沫,声音都在剧烈地发抖。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这姓薛的,竟然能弄来三株幼年期的九阴血莲!小娃子,你可知这东西的来历?”苍九从青铜钱上猛地站了起来,手舞足蹈地咆哮着,“这玩意儿,必须要用九十九个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童女心头血,混合着九阶妖兽的骨髓作为引子,再在极阴之地的灵泉中温养整整一甲子,方能长出这九片叶子!”
“那花蕊里的血色光团,是那些童女未散的纯阴生魂!这姓薛的老杂毛,是想拿这三株血莲作为主药,炼制传说中能让修士神魂发生质变的‘阴阳点魂丹’!只要丹成,他那停滞了十几年的修为,绝对能瞬息冲破点魂境的壁垒!”
宁劫静静地听着苍九的咆哮,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层血色雾霭,凝视着那三株妖异绝美的血莲。
他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九十九名无辜少女在绝望中被放心血、生魂被生生抽离的惨绝人寰之景。但他那双金灰色的瞳孔里,却未曾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或悲愤。
在这修真界,在这大荒,没有正邪,只有强弱。那些少女死了,是因为她们弱;而今,薛千秋的这三株至宝将要易主,同样是因为他在宁劫面前,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他的丹,炼不成了。”
宁劫的嗓音森寒无比,就像是万载玄冰相互摩擦发出的声响。
“嘿嘿,那是自然!不过小娃子,你可千万别想着一口把它们吞了!”苍九急忙出声提醒,“这三株血莲与薛老鬼心神相连。你若是直接将它们毁去或是吞噬,那老鬼虽在外面进不来,但他立刻便能感应到。届时,他拼着这私人药园不要,直接在外面引爆癸水封煞阵,咱们俩都得变成这灵药峰上的一堆烂肉!”
“放心,我还没那么蠢。”
宁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既然他要我做这灵植的鼎炉,去温养这三株血莲。那我便如他所愿,好好地……‘温养’它们。”
话音未落,宁劫毫不迟疑地向前迈出一步,整个人直接踏入了那方白色的灵泉水池之中。
“嘶——!”
入水的刹那,一股几乎要将他全身血脉冻结的恐怖寒气,如同无数淬毒的冰魄银针,瞬息刺破了他那经过神魔残骨重塑的强悍肉身,疯狂地钻进他的奇经八脉。这灵泉的温度之低,简直匪夷所思,水面上却未曾结冰,完全是因为那股纯阴生机在剧烈地流转。
宁劫死死地咬着牙,浑身筋肉因撕心裂肺的痛楚而剧烈痉挛,但他硬是未曾发出一声惨嚎。他强忍着那种神魂都被冻僵的苦楚,一步一步地挪到了那三株九阴血莲的正中央,而后,缓缓地盘膝坐下。
冰冷的泉水漫过了他的口。
宁劫闭上双目,双手在前结出一个古老诡谲的法印。
“买命钱前,万生皆苦。窃阴夺阳,渊龙反哺!”
他在心底发出一声犹如远古神魔般的低吼。
“嗡——轰!”
下一刻,宁劫眉心处那道原本黯淡无光的青色印记,轰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暗金神芒!一枚巨大无比、布满了岁月沧桑与无尽死气的青铜钱虚影,在他的头顶上方缓缓凝结成型。
随着这枚买命钱的显化,整方灵泉水池内的白色泉水,就像是沸腾了一般,剧烈地翻涌起来。
宁劫猛地睁开双眼,那双金灰色的瞳孔在这一刻化作了纯粹的暗金色。他体内的借命境初期修为被催动到了极致,所有的暗金魔气顺着他的奇经八脉,如同无数条贪婪的毒蟒,瞬息冲出了他的体表,狠狠地扎进了那三株九阴血莲的系之中!
“给我……吞!!!”
一股恐怖到无法用言语名状的霸道吞噬之力,以宁劫为中心,在水底轰然爆发。
那三株原本正在安静地汲取着灵泉精华的九阴血莲,仿佛在一瞬遭遇了骇人听闻的天敌,那九片狭长的花瓣剧烈地颤抖起来,花蕊中那团血色的生魂光团更是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无声尖叫。
它们本是吸食人血的魔物,但在拥有“窃取诸天之命”威能的买命钱面前,它们瞬息从捕食者,沦为了砧板上最肥美的血食!
“轰隆隆!”
一股股精纯到了极点的纯阴生机,夹杂着那九十九名少女微乎其微的灵魂碎片,顺着宁劫释放出的暗金魔气桥梁,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疯狂地倒灌入宁劫的体内!
“啊!!!”
即便宁劫的意志已然坚韧如铁,但在这种堪称海量的恐怖生机强行冲刷下,他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的经脉在瞬息被撑到了极限,原本坚韧的血脉壁上甚至浮现出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鲜血顺着他的毛窍渗透出来,将他周遭的白色泉水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痛快!太痛快了!小娃子,撑住!这九阴血莲的生机底蕴,比那个废物顾老大强了何止百倍!用你的暗金魔骨去镇压它!用买命钱去碾碎那些杂念!把它们,统统化作你冲破壁垒的基石!”苍九在识海中疯狂地嘶吼着,他也同样在贪婪地汲取着那些散落的残魂碎片,原本虚幻的魂影竟然隐隐凝实了几分。
宁劫浑身战栗,他的灵台几乎要在这股庞大的能量冲击下失守。
但他死死地守住心境那最后一丝清明。
“不够……还不够……这点苦楚算什么……”
他疯狂地运转着《闻尸经》,将买命钱的吞噬之力再次拔高了一个层级。
就在此时,宁劫展露出了他那如同玄狐般狡诈、如同饿狼般残忍且心思如发的算计。
他并未将这三株九阴血莲彻底吸。
就在这三株血莲内部的精华被抽走了整整九成,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眼看就要枯萎崩碎的刹那,宁劫的左手猛地变换法印!
“偷天换!”
他将体内那股在杂役谷死土中吞噬的、浩若烟海的神魔死气,混合着一丝买命钱的伪装幻境之力,顺着方才的桥梁,猛地反向度入到了那三株瘪的血莲外壳之中!
奇迹般的一幕显现了。
那三株原本已经黯淡无光、濒临碎裂的九阴血莲,在承接了这股神魔死气后,不仅瞬息恢复了原状,甚至表皮散发出的血色神华比之前还要妖异、还要夺目!
从外表看去,它们不仅未曾受损,反而像是得到了大补之物,生机勃发到了极点。
但实际上,此时的九阴血莲,内里已经空空如也,完全被宁劫的剧毒死气所鸠占鹊巢。这就好比是三个巧夺天工的毒药皮囊,若是薛千秋真的拿去炼丹、甚至吞服……
那下场,足以让那位借命境大圆满的高手,在瞬息间品尝到什么叫做万劫不复!
“绝了!真特娘的绝了!李代桃僵,鸠占鹊巢!”苍九看着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你小子不仅吸了他的造化,还给他留了一张能炸死他自己的阎王帖!这等心计,老夫算是彻底服了!”
宁劫未曾理会苍九的吹捧,因为此时,他体内的灵力已经积蓄到了一个濒临炸体之危。
三株九阴血莲九成的精华,这股力量实在太庞大了。庞大到他那借命境初期的暗金魔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要突破了。”
宁劫深吸了一口长气,猛地闭上双眼,将所有的心神统统沉入丹田。
他引导着那股如同脱缰野马般的庞大生机,在奇经八脉中完成了整整三十六个狂暴无匹的大周天循环。每一次流转,他体内的杂质便会被焚烧一空,他的骨骼便会变得更加晶莹剔透,那暗金色的魔纹甚至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骨髓最深处。
“给我……破!!!”
宁劫在心底发出了一声震碎神魂的狂吼。
“轰——!!!”
伴随着一声唯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雷音,那道横亘在借命境初期与中期之间、阻挡了无数修士数十载的坚固壁垒,在九阴血莲那恐怖的生机冲刷下,如同薄纸一般,被生生撕裂!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恐怖气息,从宁劫体内轰然喷薄。
周围的白色灵泉在这一刻竟被这股气浪硬生生地退了三尺,形成了一个诡谲莫名的无灵之地。宁劫那原本削瘦的躯壳,此时虽然看着依然单薄,但皮肉之下却蛰伏着一种足以一拳轰碎山岳的霸道力量。
借命境,中期!
仅仅用了不到半月的时,从一介凡人,连跨数个小境界,直接踏入借命境中期。这等修炼速度,若是传到外界,足以让那些所谓的名门大派、绝世天骄羞愤得自刎当场。
宁劫缓缓地睁开眼,金灰色的瞳孔中,那抹冷漠与威严已经彻底实质化,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神魔之威。
他轻轻握了握双拳,感受着指尖那撕裂虚空的力量,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畅快淋漓的冷笑。
“眼下的我,若再对上那个执法堂的领头弟子,三招之内,必取他项上人头。”
宁劫喃喃自语着,他并未被突破的狂喜冲昏头脑。他知晓,这还远远不够。在薛千秋那种半步点魂境的老怪物面前,借命境中期的修为,依然只是稍微强壮些的蝼蚁。
他必须变得更强。
宁劫将目光投向了脚下那方因失去了九阴血莲的牵引、而显得有些躁动的白色灵泉。
“小娃子,这池水也是大补之物,虽然不如血莲,但蚊子腿也是肉,莫要暴殄天物。”苍九在一旁出声提醒道。
宁劫点了点头,正欲再次催动买命钱,将这池灵泉也一并鲸吞。
但他那刚刚因突破而变得敏锐绝伦的神识,在扫过池底的刹那,突然像是被寒针扎中般猛地一滞。
“等等。”
宁劫的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
他的神识穿透了那层白色的泉水,甚至穿透了池底铺设的那层坚硬无比的“聚灵玉髓”,一直向下延伸了约莫十丈左右的深度。
在那深处,他感知到了一股晦暗难明、但却让他神魂都感到战栗的波动。
那不是灵泉的气韵,也不是血灵土的气机。
那是一种亘古苍凉、带着无尽毁灭与死寂的……神魔煞气!
而且,这股煞气的精,甚至比他在杂役谷死土下方感知到的那股气息还要浓郁百倍!
“苍九……”宁劫的嗓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你之前说过,这灵药峰,处于那具神魔残躯的哪个方位?”
苍九愣了一下,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魂影大变,猛地翻开他残魂记忆中的那张“万尸归元”图。
“灵药峰……灵药峰的方位……该死!老夫之前怎的没看出来!”苍九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变得尖锐无比,“这灵药峰的下方,正对着那具神魔残躯的……‘咽喉’命脉!”
“咽喉……”宁劫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他猛地蹲下身,将双手死死地按在池底的聚灵玉髓上,金灰色的瞳孔爆射出两道刺目的神光,直接堪破了虚妄。
在宁劫的视线中,这方灵泉水池本就不是什么天地造就的宝地。
这方水池,实则是一粗壮如柱、由无数阵法道纹交织而成的“窃天通道”!
这“通道”贯穿了灵药峰的山体,直直地扎进了下方那具神魔残躯的咽喉要害之处。而那所谓的白色灵泉,本就不是什么天地灵气凝聚而成,那是这“通道”从神魔残躯咽喉中,一滴一滴、迟滞无比地抽离出来的……神魔骨髓液稀释后的残羹冷炙!
薛千秋,这个表面上只是外门执事的家伙,竟然背着整个葬灵冢的高层,在自己的私人别院地底,悄无声息地盗采着神魔残躯最核心的本源力量!
这三株九阴血莲之所以长得如此之好,完全是因为它们是扎在神魔骨髓液之上的!
“嘶——!”
洞悉了一切的宁劫,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薛千秋的图谋,太大了。大到甚至超出了宁劫先前的预估。这老家伙绝对不仅仅是想突破点魂境那么简单,他这是想窃取神魔造化,直接逆天改命!
“难怪这别院的护院大阵如此恐怖,他防的本不是别人偷灵药,他防的是别人窥破这地底的隐秘!”苍九也恍然大悟,震惊得无以复加。
宁劫缓缓站起身,泉水顺着他精壮的躯体滑落。
他仰起头,望向漆黑的夜幕,眼底的忌惮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极致的疯狂与贪婪。
“薛执事啊薛执事……”
宁劫轻轻地摩挲着眉心那枚沉寂下来的买命钱印记,嘴角勾起一抹犹如绝世大魔般的微小弧度。
“你耗尽了无数心血,打通了这窃取神魔造化的孔道。原本,你才是那个躲在暗处窃天的黄雀。”
“但很可惜,你亲手把一条渊龙,锁进了你的鸟笼里。”
宁劫合上双眼,双手猛地入那白色的灵泉之中,这一次,他的猎物不再是池水。
买命钱的吞噬之力,如同无形的神兵,顺着那条阵法通道,蛮横霸道地、直接扎进了下方那神魔残躯的咽喉命脉之中!
“既然你不敢大口鲸吞这神魔骨髓,只敢一滴滴地稀释……”
“那这份惊天的造化,我宁劫,便全盘笑纳了!”
轰——!
灵药峰地下深处,仿佛传来了一声跨越万古的神魔低吼。宁劫的躯壳,在这一刻,被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暗金色光柱彻底吞没。
这场鸠占鹊巢的盛宴,才刚刚步入真正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