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寒融入班级的速度很快。
转来三天，他就成了班上最受欢迎的人。长得帅、成绩好、性格温和、家世显赫——这些标签加在一起，让他成了所有女生讨论的焦点。
每天下课都有人找他说话，问东问西。他的态度永远温和有礼，让人如沐春风。
但苏九注意到一件事。
沈墨寒从不主动跟她说话。
转来第一天，他主动搭话了一次。之后就没有了。他不会刻意靠近苏九，也不会刻意回避。他在教室里坐前排，苏九坐后排，两人像是活在两个平行的世界里。
但苏九知道，他在观察自己。
不是用眼睛。
是用灵识。
每天上课的时候，苏九都能感觉到一道极其隐蔽的灵识从教室前方扫过来，在她身上停留一秒，然后收回。
频率不高，大约每隔两个小时一次。
非常小心，非常克制。
如果不是苏九的灵识远超常人，本不会察觉到。
她在等。
等沈墨寒露出马脚。
---
第五天，机会来了。
下午没课，苏九去了咖啡店打工。
林姐最近心情不错。自从上次林天德来过之后，再也没有人上门找茬。咖啡店的生意反而更好了——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消息，说这家咖啡店的咖啡是"修仙者泡的"，引来了不少猎奇的客人。
苏九觉得这个理由很离谱。
但客人多了，小费也多了，她没意见。
下午三点，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了。
苏九抬头看了一眼。
沈墨寒。
他穿着一件白色卫衣，背着一个单肩包，看起来就像是附近大学的学生来喝咖啡。
他走到吧台前，微微一笑。
"一杯美式。"
苏九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磨豆，萃取，加水。
三十秒，一杯美式放在他面前。
"二十五。"
沈墨寒掏出手机扫码。
付款的时候，他说了一句："你的动作比上次更快了。"
苏九看了他一眼。
"你说什么？"
沈墨寒笑了笑："没什么。夸你咖啡做得好。"
他端起咖啡，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打字。
苏九继续擦桌子。
但她把灵识悄悄地放了出去，锁定沈墨寒。
他在打字。
苏九的灵识不够远程读取屏幕上的文字，但她能感觉到沈墨寒身上灵力的流动状态——平稳，放松，没有攻击性。
他在等。
和苏九一样，他也在等。
两个人就这样在咖啡店里各做各的事，谁也没有再说话。
一个小时后，沈墨寒合上电脑，站起来。
他走到吧台前，把咖啡杯放下。
"好喝。"
"谢谢。"
他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苏九。"
苏九在擦杯子。
"嗯？"
"你平时下班几点？"
"六点。"
"六点之后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苏九放下杯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为什么？"
"交个朋友。"沈墨寒的笑容温和而真诚，"我刚来云城，没什么认识的人。你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人。"
苏九看了他三秒钟。
"不去。"
沈墨寒愣了一下。
"为什么？"
"不饿。"
"那改天？"
"改天也不饿。"
沈墨寒的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
"好吧。那我先走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低下头，继续擦杯子。
但她心里的警觉又提高了几分。
沈墨寒的灵力波动……她之前一直没有仔细分析。今天在咖啡店里近距离接触了一个多小时，她终于捕捉到了一些细节。
沈墨寒的灵力运转方式和云城古武圈的人完全不同。
林天德、钱国栋、甚至陆承渊，他们的灵力运转都是典型的古武世家路子——粗犷、直接、偏重外放。
但沈墨寒的灵力运转极其精密，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每一个灵力回路都经过了刻意的优化和设计。
这种灵力运转方式，苏九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天机阁。
师父在给她讲修仙界各大势力的时候，专门提到过天机阁的修炼体系——"天机阁以阵法和灵识见长，灵力运转极为精密，每个弟子都被要求将自己的灵力回路优化到极致。他们的战斗力不一定最强，但他们的感知和信息收集能力，是修仙界第一。"
苏九放下抹布。
天机阁。
灭了昆仑满门的天机阁。
他们的弟子，出现在了云城。出现在了她的班级里。出现在了她打工的咖啡店里。
"交个朋友。"
苏九面无表情地想。
天机阁的人，不想跟她交朋友。
他们是来确认她是不是昆仑余脉的。
灵髓里的那道封印，师父的声音，已经告诉她答案了——天机阁不知道她还活着。
但现在，他们可能知道了。
沈墨寒的灵识探查，不是随意的。
是有目的的。
苏九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陆承渊的。
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发了一条消息。
"你认识沈墨寒吗？"
三秒后，对方回复了。
"京城沈家的人。三天前转来你们学校的。怎么了？"
苏九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他是天机阁的。"
这次回复慢了一些。
过了大约半分钟，陆承渊回了一条。
"你怎么知道？"
苏九想了想，打了四个字。
"灵力运转。"
又过了几秒，陆承渊的消息来了。
"小心点。我查一下。"
苏九关掉手机。
她把抹布叠好放进口袋，走到后厨门口。
"林姐，我今天想提前走。"
林姐正在算账，抬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有点事。"
林姐想了想，点了点头。"去吧。工资照算。"
"谢谢林姐。"
苏九解下围裙，叠好放在吧台后面，背上布包走出了咖啡店。
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商业街上，把一切染成了金色。
苏九走在街上，面无表情。
天机阁的人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
师父说，天机阁不知道她还活着。
但如果沈墨寒是来确认她的身份的，那就说明天机阁已经得到了某种线索，怀疑昆仑还有余脉。
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还是他们在追踪灵髓的流向？
苏九想起了天宝阁的钱国栋。她在他那里买了灵髓，又卖了两块中品灵石。钱国栋虽然收了灵石，但他身后还有钱家——一个古武世家。
古武世家的消息网络，远比苏九想象的要广。
也许是钱家的人走漏了消息。
也许不是。
苏九面无表情地往学校走。
不管消息是怎么走漏的，现在的事实是——
天机阁的人，已经到了她身边。
她需要做好准备。
不是为了战斗。
天机阁擅长的是阵法和情报，不是正面硬刚。如果他们要对付她，不会用武力。他们会用更阴的方式。
苏九停下脚步。
她站在学校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
这些人。
这些普通人。
他们不知道修仙者的存在，不知道他们的城市里隐藏着这么多古武世家，不知道一个灭门的组织已经把手伸到了他们身边。
苏九深吸一口气。
师父说过，体验红尘。
也许这就是红尘的一部分。
不是只有咖啡和烤肉和棉花糖。
还有危险。
还有敌人。
还有需要保护的人。
苏九走进校门。
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帆布鞋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而坚定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