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户区的战斗余波,在凌晨四点传回了管理署。
秦羽坐在外勤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灵能理论基础》,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休息室里气氛凝重,值夜班的外勤队员进进出出,低声交谈着,表情都不太好看。
“……听说是将级强度的冲突,三号棚户区几乎被夷为平地。”
“应急队的人被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打完了才让进去,捡了一地的碎玻璃和焦土。”
“上面说是‘民间异能者私斗,已平息’,但谁家私斗能打出将级波动?”
“嘘,小声点,内务部的人来了……”
秦羽抬眼,看到三个穿着深蓝色制服、口别着银质徽章的人走进休息室。为首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表情刻板,目光像手术刀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在秦羽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内务部,管理署内部的纪律监察机构,直接对署长和几位副署长负责。他们出现在这里,意味着昨晚的事,已经被定性为“内部事件”。
“所有人,注意。”眼镜女的声音不高,但带着某种穿透力,让嘈杂的休息室瞬间安静下来,“昨晚二十三点至今凌晨两点期间,临海市发生多起异能者违规冲突事件。经初步调查,涉及某些对现行管理条例不满的民间异能者团体,以及个别……纪律涣散的在编人员。”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秦羽,意有所指。
“署长令:即起,临海市进入三级戒备状态。所有外勤人员取消休假,执行双人及以上编组行动制度。未经批准,不得单独外出,不得与可疑人员接触,不得私自调查与职务无关的事件。违规者,视情节轻重予以警告、停职、直至开除并废除异能。”
命令宣读完毕,休息室里一片死寂。三级戒备,这是只有在面临重大恐怖袭击或大规模异能暴乱时才会启动的等级。而“开除并废除异能”,几乎是管理署最严厉的惩罚之一。
“另外,”眼镜女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技术部实习生苏沐,因违反数据安全管理条例,私自调取、篡改监控记录,现予以停职审查,配合内务部调查。在其审查结束前,任何人不得与其进行非公务接触。”
苏沐被控制了。秦羽的心沉了下去。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直接。赵永康这是要断了他的信息渠道,同时敲山震虎。
眼镜女带着人离开,休息室里的压抑气氛却没有散去。队员们面面相觑,最终没人说话,各自低头做自己的事,但眼神里的疑虑和不安显而易见。
秦羽合上书,起身离开。他需要去找周烈。
队长办公室的门关着,但没锁。秦羽推门进去时,周烈正站在窗前抽烟,脚下已经积了好几个烟头。听到声音,他头也没回。
“关门。”
秦羽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周烈这才转过身,他的脸色很难看,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你昨晚去哪了?”周烈开门见山,声音沙哑。
“旧图书馆,自习。”秦羽按照早就想好的说辞回答,“下雨,躲雨,后来电路跳闸,我就直接回宿舍了。监控应该能拍到。”
“旧图书馆的监控,昨晚七点十分到八点半,因为‘设备故障’,一片空白。”周烈盯着他的眼睛,“同一时间段,距离图书馆不到三百米的后街小巷,发现了三个昏迷的异能者,都是登记在案的暗鸦外围成员,身上有电击伤。而技术部恢复的片段能量记录显示,昨晚七点半左右,旧图书馆区域有一次短暂的、强度接近中级巅峰的雷系异能波动。”
他掐灭烟头,走到秦羽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和压抑的怒气:“秦羽,你当我是傻子?天雷淬体,对吧?《天雷秘要》中卷记载的禁术,成功率不到三成,失败就废。你哪来的胆子?啊?!”
最后一声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秦羽沉默了片刻,抬起头,迎上周烈的目光:“队长,如果我不变强,昨晚昏迷在那条巷子里的,可能就是我了。或者,是苏沐,是教授,是任何挡了他们路的人。”
周烈瞪着他,膛起伏了几下,最终重重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又点了一支烟。
“教授跑了。”他吐出一口烟雾,声音疲惫,“棚户区那边,他提前布置了陷阱,清洁组去了六个人,两个中级巅峰,四个中级,带队的是赵永康手下的头号打手‘夜枭’——将级暗影系。结果,夜枭重伤,其他人三个轻伤,教授失踪,现场只留下一滩血和这个。”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证物袋,扔在桌上。袋子里是一小块染血的、银色金属碎片,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炸下来的。碎片表面,刻着闪电划过云层的徽记。
雷霆徽章的碎片。教授受伤了,而且不轻。
“他在哪?”秦羽问。
“不知道。现场有短距离空间跳跃的痕迹,他用了保命的东西,但以他受的伤,跳不远,肯定还在临海市范围内,而且需要地方养伤。”周烈揉了揉眉心,“赵永康已经下令全城搜捕,动用了所有能动的力量,包括一些……见不得光的关系。教授藏不了多久。”
“那苏沐呢?她只是调取了监控,这算什么重罪?”
“调取监控不是重罪,但她调取的是赵永康私人车辆的行程记录,以及内务部加密通讯的监听志。”周烈看了秦羽一眼,“而且,她试图追踪赵永康加密邮件的那个海外服务器,触发了反向追踪警报。如果不是我发现得早,提前切断了链接并伪造了跳板,她现在就不是停职审查,而是以‘间谍罪’被送进特殊监狱了。”
秦羽握紧了拳头。苏沐是为了帮他,才冒了这么大的风险。
“我能做什么?”
“什么都别做。”周烈语气严厉,“你现在一动,就是给赵永康递刀子。内务部的人就在等着你犯错,好名正言顺地把你控制起来。教授为什么拼着重伤也要跑?就是为了不落在他们手里,不成为威胁你的筹码。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扮演好一个‘受了惊吓、安分守己’的新人,该训练训练,该出任务出任务,但绝对,不能单独行动,更不能再去碰任何敏感的东西。”
“可赵永康下周就要去昆仑了!”秦羽忍不住提高音量,“他带着灵能共振仪,带着专家,他是要去动那个封印!如果雷兽被放出来,或者封印被破坏引发灵能汐暴动……”
“我知道!”周烈打断他,声音也提了起来,但随即又压下去,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确认隔音结界完好,“你以为我不急?但急有什么用?冲过去指着赵永康的鼻子说你要造反?证据呢?就凭几封加密邮件,几个模糊的监控?他有一百种方法解释过去,然后反过来告我们诬陷,扰重要公务!”
他站起来,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赵永康这次去昆仑,手续齐全,理由充分——视察地方安防,评估遗迹稳定性,协助当地管理署进行常规巡检。随行人员名单合理,设备清单合规。我们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证明他别有用心。硬拦,就是抗命,就是给他清理我们的借口。”
“那就看着他去?”
“当然不。”周烈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可以去昆仑,但他的行程,不会那么顺利。西北地区最近可不太平,多个古代遗迹出现异常灵能波动,疑似有境外势力活动。如果赵副署长在视察途中,不幸遭遇‘境外势力袭击’,导致行程延误,或者……设备损坏,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对吧?”
秦羽愣住了。周烈这是要……
“队长,你……”
“我什么都不知道。”周烈重新坐下,恢复了平静,“我只是按规矩办事。西北地区有异常,我派一支援经验的小队,提前过去做先期侦查和接应,合情合理。至于这支小队在路上会遇到什么,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他从抽屉底层拿出一份已经签好字的任务派遣单,推到秦羽面前。
“任务:前往昆仑市,执行先期侦查与接应任务。队员:秦羽,石山。领队:周烈。出发时间:明天上午八点。路线:临海市→G45高速→秦川市→转G7高速→昆仑市。预计行程三天。”
秦羽看着那份派遣单,上面盖着外勤部的公章和署长办公室的备案章,手续完备。
“署长会批准?”
“署长昨天下午就去了首都开会,为期一周。现在是赵副署长代理署长职务。”周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种常规的派遣任务,他巴不得我走得越远越好,怎么会不批?我已经把申请递上去了,最晚今天中午,批复就会下来。”
“可内务部那边,还有双人编组的规定……”
“石山是你的搭档,我是你们的领队,三个人,符合规定。至于内务部……”周烈哼了一声,“他们管纪律,管不到外勤部的任务派遣。而且,你以为赵永康会拦着?他只会高兴,觉得我把你这个‘麻烦’带走了,他更方便在昆仑行事。他甚至可能会‘好心’地,给我们安排一条‘更近、更快’的路。”
一条更容易出事的路。秦羽明白了。
“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石山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会准备好车辆和常规装备。你,”周烈看着秦羽,“把你那本《天雷秘要》中卷,还有你从教授那里得到的、关于昆仑和雷兽的所有资料,全部记在脑子里,然后烧掉,一点痕迹都不要留。带上必要的战斗装备,但别带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东西。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如果路上真的‘遭遇袭击’,我要你,展现出你全部的实力。不要留手,不要犹豫。让赵永康的人,好好看看,他们想抓的‘钥匙’,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秦羽重重点头:“明白。”
“去吧,收拾东西。今天剩下的时间,好好休息,把状态调整到最佳。明天出发后,就没有回头路了。”周烈挥了挥手。
秦羽拿起那份派遣单,转身走向门口。在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他停下,回头:“队长,谢谢。”
周烈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声音有些疲惫:“滚蛋,别矫情。记住,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离开队长办公室,秦羽没有回宿舍,而是先去了训练场。果然,石山已经在那边等着,正在检查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是改装过的,底盘加高,轮胎是特制的防爆胎,车窗玻璃是双层防弹的,车身有淡淡的能量波动——应该内置了基础的灵能屏蔽层。
“来了?”石山瓮声瓮气地打招呼,手里拿着一个扳手,正在拧紧一个螺丝,“车况检查过了,没问题。装备在后备箱,常规配置,外加三套野外生存包,够我们在无人区撑半个月。”
“山哥,这次……”秦羽不知该怎么说。把石山卷进这么危险的事情里,他有些愧疚。
“别废话。”石山头也不抬,“周队都跟我说了。昆仑那地方,我早就想去看看了。十七年前那事,我一直觉得憋屈。这次,正好。”
他放下扳手,直起身,看向秦羽,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锐气:“小子,我这条命,是周队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他让我啥,我啥。他让我护着你,我就护着你。别的,我不管,也懒得想。你就记住一点,真打起来,躲我后面,我的‘不动山’结界,将级以下,一时半会打不破。”
秦羽心里一暖,重重点头:“嗯!”
下午,秦羽回到宿舍,开始按照周烈的吩咐整理。他将《天雷秘要》中卷的内容反复背诵,直到倒背如流,然后连同教授给的那些图纸、笔记,一起放进洗脸盆,点燃。纸张在火焰中卷曲、焦黑,化为灰烬。他又将灰烬倒进马桶,冲走。
雷霆徽章的碎片,他小心地收进一个特制的小铅盒里——铅能隔绝大部分能量探测。然后,他将铅盒藏在了宿舍通风管道的一个隐蔽夹层内。
最后,他检查了自己的装备。纳米作战服、战术腰带、高频震荡匕首、能量补充剂、应急药品、灵能稳定剂(还剩两颗)……以及,那部教授给的老式手机。他想了想,将手机也藏进了通风管道,只记下了那个加密号码。
做完这一切,他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调息。丹田内,那缕紫金色的本源之气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将更多普通的雷电能量同化、提纯。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中级巅峰,只差临门一脚。或许,就在下一场战斗中。
傍晚时分,任务批复下来了,果然如周烈所料,赵永康那边一路绿灯,甚至“体贴”地备注:为保障行程效率,建议车队优先选择G45高速转秦山支线,该路段车流较少,可节省约两小时车程。
秦山支线,秦羽查了一下地图。那是条老路,穿过一片丘陵地带,隧道和弯道多,沿途村镇稀少,手机信号时有时无。确实是“埋伏”的好地方。
周烈看到批复,只是冷笑一声,什么也没说。
夜里,秦羽接到了苏沐用一次性加密手机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只有四个字:“小心内鬼。”
内鬼?除了赵永康,管理署内部还有其他人?秦羽看着那条信息,眉头紧锁。苏沐在技术部,能接触到更多内部数据,她的警告绝非空来风。
这一夜,秦羽没有睡。他一遍遍运转心法,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但在这平静之下,他能感觉到,无数暗流正在涌动,向着明天,向着那条通往西北的公路,汇聚。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秦羽便起身,换上作战服,背起装备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不到半个月的宿舍,然后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队员还在睡梦中。他走到一楼,周烈和石山已经等在车边。两人也都是一身作战服,石山背着一个几乎和他一样高的大型装备箱,周烈则在检查手里的平板,上面显示着路线图和实时路况。
“上车,出发。”周烈没有多余的话,拉开驾驶座车门。
秦羽坐上后座,石山坐在副驾驶,巨大的装备箱放在脚边。越野车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缓缓驶出管理署地下车库,融入凌晨清冷的街道。
天色微明,街道空旷。车子驶上主路,向着城西的高速入口开去。秦羽回头,看了一眼后视镜中逐渐远去的管理署大楼。他不知道,下一次回到这里,会是什么时候,又会是什么光景。
“都检查一下装备,尤其是通讯器。”周烈一边开车,一边说道,“离开临海市范围后,我们的通讯可能会受到扰。如果失联,按预定路线前进,在第二个备用汇合点‘青石镇’碰头。如果青石镇也出问题,就直奔昆仑市,在‘雪莲宾馆’留下暗号。”
“明白。”秦羽和石山同时应道。
车子驶上高速,速度提了起来。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城市被抛在身后,前方是连绵的丘陵和田野。晨雾在山间缭绕,远山如黛。
最初的几个小时很平静。车流稀少,天气晴朗。周烈专注开车,石山在闭目养神,秦羽则一直保持着轻度修炼状态,同时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波动。
上午十点,他们进入了秦川地界。按照赵永康“建议”的路线,他们在下一个出口驶离了G45高速,转入了秦山支线。
路况立刻变差了。双向两车道的柏油路,路面有些破损,弯道明显增多,一侧是山壁,另一侧是陡坡或河谷。车辆更少了,开了二十分钟,只遇到两辆对向驶来的货车。
“注意,要进隧道区了。”周烈看了一眼导航,前方五公里开始,将连续穿过七个隧道,最长的超过三公里。
秦羽坐直了身体,精神高度集中。丹田内的本源之气开始加速旋转。
第一个隧道,很短,只有几百米,顺利通过。
第二个隧道,稍长,约一公里。在隧道中段,秦羽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心悸。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体内,来自那缕本源之气。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变得有些躁动。
“队长,有点不对劲。”秦羽低声说。
周烈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车速稍稍放慢,同时,秦羽感觉到一股隐晦的精神力以周烈为中心扩散开来,扫向前方。这是周烈的火系异能衍生出的“热感探测”,能感知生命体的热量和能量波动。
“前面隧道出口,两侧山坡,有埋伏。”几秒后,周烈的声音冷了下来,“四个,能量波动两个中级,两个初级巅峰。准备战斗。”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前方隧道出口的光亮处,突然出现了两辆横在路中的重型卡车,完全堵死了去路!
“坐稳!”周烈猛地踩下刹车,同时急打方向盘。越野车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狭窄的路面上一个惊险的甩尾漂移,险之又险地在撞上卡车前停了下来,车头距离卡车的钢铁护栏不到半米。
与此同时,隧道出口两侧的山坡上,四道身影跃出,凌空扑下!人未至,攻击已到。
左侧两人,一人双手挥出,数十道淡青色的风刃呼啸而来,切割空气发出尖啸。另一人掌心喷出炽热的火柱,直射驾驶室。
右侧两人,一人抬手间,地面窜出十几尖锐的石刺,封堵越野车的退路。最后一人,则双手虚按,一股无形的重力场笼罩而下,让越野车猛地向下一沉,轮胎深深陷入路面。
配合默契,攻击狠辣,一上来就是绝之势!
“石山!”周烈暴喝。
“明白!”石山早已解开安全带,在攻击临体的瞬间,他打开车门,翻身下车,双脚重重踏地,双手猛然向两侧一推!
“嗡——!”
土黄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爆发,瞬间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厚重凝实的能量护罩,将整辆越野车笼罩其中。风刃、火柱、石刺,以及那无形的重力场,全都轰击在护罩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巨响,但护罩剧烈波动,却坚韧地没有破碎。
不动山结界!石山的成名绝技,号称同阶最强防御。
“两个中级,风火双系。两个初级巅峰,土系和重力系。”周烈快速判断,眼中寒光一闪,“秦羽,右边那两个初级交给你,尽快解决。石山,顶住左边两个中级十秒。十秒后,我要看到那个风系变成烤鸡!”
“队长,十秒太长了,五秒就够了!”石山咧嘴一笑,护罩光芒更盛。
秦羽没有废话,在石山打开车门、护罩成型的瞬间,他已经如一道紫金色电光般,从尚未关闭的车门缝隙中激射而出!
他的目标,是右侧那个刚刚释放完石刺、正在凝聚下一波攻击的土系异能者。
那土系异能者看到秦羽扑来,速度竟然如此之快,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反应不慢,立刻控地面,一面厚重的土墙在面前升起。
但他低估了秦羽的速度,也低估了经过天雷淬体后,秦羽雷电能量的质变。
秦羽本没有绕路,甚至没有减速。面对厚重的土墙,他右拳握紧,紫金色电光在拳锋凝聚、压缩,然后一拳轰出!
“轰隆!”
没有复杂的技巧,只有绝对的力量和速度。土墙在接触拳锋的瞬间,如同被炮弹击中,轰然炸裂。碎裂的土块还没飞溅开,就被紧随其后的雷电能量气化成齑粉。
土系异能者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秦羽的身影已经穿过漫天尘土,出现在他面前。缠绕着电光的手掌,轻飘飘地按在他的口。
“噗——”
土系异能者双眼暴突,喷出一口带着电光的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从秦羽出手,到土系异能者被击飞,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另一个重力系异能者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同时全力发动异能,试图用重力场拖慢秦羽。
但秦羽只是微微一晃,就挣脱了那粗糙的重力束缚。脚下一蹬,地面炸开一个小坑,他的身体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重力系异能者身后,一记手刀斩在他后颈。
脆利落,第二个初级巅峰,倒下。
四秒,解决两个。
秦羽转身,看向左侧的战团。石山的护罩在风火双系的狂轰滥炸下,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表面布满了裂纹,但依旧顽强地撑着。周烈还没有出手,只是冷冷地盯着那个不断释放风刃、身形飘忽不定的风系异能者,仿佛在寻找一击必的机会。
秦羽没有犹豫,脚下一动,化作一道Z字形电光,直扑那个风系异能者。他的速度太快,在空中拉出一串残影。
风系异能者感觉到了危险,立刻放弃攻击护罩,身形急退,同时双手连挥,数十道更加凝实、边缘带着青芒的风刃交织成网,罩向秦羽。
“雕虫小技。”秦羽眼中紫金色电芒一闪,不闪不避,直接撞入风刃网中。
“叮叮叮叮——!”
风刃斩在他的作战服上,爆出一连串火花,但竟然没能破开纳米纤维的防御,只留下浅浅的白痕。而秦羽已经穿过风刃网,右手五指张开,五道凝练如实质的紫金色电蛇激射而出,封死了风系异能者所有闪避空间。
风系异能者脸色煞白,尖叫一声,全力在身前布下一层高速旋转的风之壁障。
但紫金电蛇,在接触到风之壁障的瞬间,突然散开,化作一张细密的电网,无视了风的阻碍,直接罩向他的身体。
“不——!”风系异能者绝望地想要引爆异能,同归于尽。但电网已经及体,强烈的麻痹感和能量扰乱,让他瞬间失去了对异能的控制,身体抽搐着倒下。
就在风系异能者倒下的同时,周烈动了。
他没有用花哨的招式,只是抬起右手,食指指向那个正在酝酿一颗巨大火球、准备做最后一搏的火系异能者。
“凝。”
淡淡的一个字。
火系异能者惊恐地发现,自己掌中那颗炽热的火球,突然不受控制地急剧收缩、凝实,温度疯狂飙升,颜色从赤红变成炽白,最后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令人心悸的幽蓝色。
他想扔掉,想散去异能,但已经晚了。
那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幽蓝色火球,在他的掌心,无声地湮灭了。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就像从未存在过。但火系异能者整条右臂,从手掌到肩膀,瞬间碳化,然后崩解成最细密的黑色粉末,随风飘散。
“啊——!!!”火系异能者发出凄厉的惨叫,抱着光秃秃的右肩倒地,痛苦地翻滚。
周烈放下手,脸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秦羽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周烈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绝对超越了普通的高级,甚至可能摸到了将级的门槛。
这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队长,实力深不可测。
从遇袭到战斗结束,总共不到十五秒。四名伏击者,两昏,一残,一失去战斗力。
周烈走到那个失去右臂、还在惨嚎的火系异能者面前,蹲下身,声音冰冷:“谁派你们来的?”
火系异能者疼得脸色扭曲,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狠戾,猛地咬向自己的后槽牙——那里藏着毒囊。
但周烈的动作更快,手指一弹,一缕细小的火苗精准地射入他口中,瞬间将那颗毒囊烧成灰烬,顺便烧焦了他的舌头。
“呃……呃……”火系异能者满嘴是血,痛苦地嗬嗬作响,眼神终于被恐惧取代。
“说,或者,我把你剩下那条胳膊,还有两条腿,也这样慢慢烧成灰。”周烈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是……是夜枭大人!赵副署长……的命令……在秦山支线……拦截……格勿论……”火系异能者崩溃了,断断续续地说道。
“夜枭在哪?”
“不……不知道……他昨晚受伤后……就消失了……他只命令我们……在这里埋伏……说你们一定会走这条路……”
周烈站起身,看向秦羽和石山:“处理一下,把车挪开,我们走。”
秦羽和石山动手,将昏迷和失去行动能力的四人拖到路边,用他们自己的装备简单捆住。石山则走到那两辆卡车前,双手按在车头上,土黄色光芒涌动,沉重的卡车被硬生生推开一段距离,让出了勉强能通车的空隙。
周烈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越野车颠簸着从空隙中驶过,重新上路。
穿过隧道,前方是连绵的群山。阳光有些刺眼。
“这只是开胃菜。”周烈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夜枭没出现,说明赵永康还有后手。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了。”
秦羽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山影,丹田内的本源之气微微震颤,仿佛在兴奋,在期待。
他也很期待。
想看看这经过天雷淬炼的雷霆,究竟能劈开多少,挡在路上的魑魅魍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