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钟九响，全员。
李查德跟着人群往外涌，脑子里快速转着：掌门召见什么事？跟自己有关吗？云舒的身份会不会暴露？
扭头找云舒，她已经不见了踪影。
赵无极也没空管他了，一挥手：“都别乱，排好队，跟我去主殿！”
几百号杂役弟子浩浩荡荡穿过回廊，来到宗门正中央的主殿——一座恢弘的建筑，门前两盘龙石柱，透着一股压迫感。
主殿里已经站满了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各堂长老，按修为高低依次排列。最前方的高台上，一把紫檀木椅空着。
李查德被挤在最后排，踮着脚尖也看不清前面。
“怎么回事？”他小声问王二狗。
王二狗脸色发白：“不知道啊，我入宗三年，从没听过警钟九响。这是出大事了！”
正说着，殿内突然安静下来。
掌门虚尘子从后殿走出，缓步登上高台。
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但目光扫过全场时，每个人都不自觉低下头。
“今召集尔等，有一事宣布。”
掌门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昨夜，本座修炼时，感应到宗门灵脉有异动。”
灵脉？
李查德竖起耳朵。
“经查探，灵脉深处出现一道裂缝。若不及时修补，三个月后，灵脉灵气将开始外泄。”
殿内一片哗然。
灵脉是宗门基。灵气外泄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修炼速度变慢，丹药效果下降，甚至可能引来其他宗门觊觎。
“安静。”掌门抬手，所有人立刻闭嘴。
“修补灵脉，需要大量人力。普通弟子进不去灵脉深处，但可以在外围协助——清理杂质、搬运材料、维持阵法。”
他顿了顿：“本座决定，从即起，全宗动员，轮流进入灵脉。杂役堂负责最外围的清理工作，每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直到灵脉修复。”
李查德心里咯噔一下。
十二个时辰不间断？这不就是三班倒吗？
“具体安排，各堂长老会通知。”掌门扫视全场，“此事关乎宗门存亡，任何人不得推诿懈怠。若有偷奸耍滑者——”
他没说后果，但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散会。”
掌门转身，正要离开，突然又停住。
“对了，杂役堂那个新来的……李查德？留下，本座有话问你。”
李查德愣住。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王二狗张大了嘴，赵无极脸色铁青，人群里窃窃私语。
李查德深吸一口气，穿过人群，走向高台。
身后传来赵无极咬牙切齿的声音：“他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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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殿，掌门的书房。
李查德站在书案前，心跳得厉害。
掌门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泡茶。
“坐。”他指了指旁边的蒲团。
李查德坐下。
掌门推过来一杯茶：“喝。”
李查德端起来，抿了一口。烫的，但不敢吐。
“昨天，有人帮一个杂役弟子‘突破’。”掌门突然开口。
李查德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那缕灵气，是筑基期的手法。”掌门看着他，“而那个被帮的弟子，是你。”
李查德脑子飞速转着：否认？承认？还是……
“云舒告诉你的？”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掌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倒是直接。”他放下茶杯，“没错，云舒是我徒弟。她今天一早就来跟我汇报了——说你发现她的身份，说你是个有意思的人，说你有个想法，叫……‘卷死’？”
李查德：……
云舒啊云舒，你这是帮我还是坑我？
“解释一下，什么叫卷死？”掌门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李查德深吸一口气。
这是机会。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掌门，我斗胆问一句——您觉得，宗门里现在的修炼风气，正常吗？”
掌门挑眉：“怎么说？”
“所有人都在拼命修炼，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不休息。修为高的怕被追上，修为低的拼命想追上。结果是，大家都累，但谁也不敢停。”
李查德顿了顿：“我在想，如果所有人都这样修，最后会怎么样？”
掌门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修为最高的那批人，可能会突破更快。但他们休息最少，身体和神魂的损耗也最大。长此以往，要么走火入魔，要么基受损。”
“而修为低的那批人，再怎么拼命，也追不上那些有天赋、有资源的。他们只会越来越累，越来越绝望，最后要么废掉，要么离开宗门。”
李查德说完，看着掌门。
掌门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我活了多久吗？”他突然问。
“听说……五百年？”
“五百三十七年。”掌门端起茶杯，“这五百多年里，我见过无数天才，也见过无数庸才。天才里，有一半以上陨落在渡劫期之前——不是因为天赋不够，是因为基不稳，走火入魔。”
他看向李查德：“你说的‘卷死’，我见过很多次。”
李查德心里一喜。
“但是——”掌门话锋一转，“你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事？”
“灵脉裂缝。”掌门放下茶杯，“灵脉有裂缝，灵气会外泄。灵气外泄，修炼速度就慢。修炼速度慢，就赶不上其他宗门。赶不上其他宗门，就会被吞并、被灭门。”
他看着李查德：“这不是卷不卷的问题，是生死存亡的问题。”
李查德沉默了。
“你说的‘劳逸结合’，道理没错。”掌门站起来，“但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灵脉修复之前，所有人必须全力投入。包括你。”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李查德：“至于你那个‘卷死’的想法……等灵脉修复后，再来找我。”
李查德站起来，深深鞠躬：“多谢掌门。”
正要退出，掌门突然又说：“对了，云舒说想跟你一起进灵脉。我准了。”
李查德一愣。
掌门回头，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她对你很感兴趣。别让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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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后殿，李查德长出一口气。
系统弹出来：
【任务完成度：50%】
【已向掌门传递“劳逸结合”理念，掌门表现出兴趣，但因灵脉危机暂未采纳】
【获得奖励：掌门好感度+5、宗门声望+20】
【新任务触发：在灵脉修复工作中，带领杂役堂弟子高效完成任务，同时尽可能减少他们的损耗——为后续推行“劳逸结合”积累资本】
李查德盯着任务，苦笑。
又要活，又要护着别人别累死？
这系统是真的不让他闲着。
“喂！”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云舒从柱子后面探出头，笑嘻嘻地跑过来：“怎么样？掌门没骂你吧？”
李查德看着她，心情复杂：“你倒是挺会出卖我。”
“我那是帮你！”云舒理直气壮，“我跟掌门说你想法独特，他才愿意见你的！不然你以为一个杂役弟子凭什么进后殿？”
李查德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行了，说说灵脉的事。”他转移话题，“你也要去？”
“当然。”云舒眨眨眼，“掌门让我‘保护’你。”
“保护我？”
“对呀，你一个连炼气期都没入门的，进灵脉外围也是送死。”云舒拍拍他的肩，“放心吧，有我在，你死不了。”
李查德看着这个笑眯眯的“保镖”，突然有点感动。
然后云舒补充道：“不过你得教我那个‘摸鱼’技巧。我也想试试不修炼还能混过去的感觉。”
李查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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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杂役堂，气氛压抑得可怕。
赵无极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份名单，面色阴沉。
看见李查德回来，他冷笑一声：“哟，掌门的贵客回来了？”
李查德懒得搭理他，准备回宿舍。
“站住。”赵无极拦住他，“从明天开始，灵脉轮值，咱们杂役堂负责外围清理。我已经排好班了——十二个时辰三班倒，每班四个时辰，中间休息两个时辰。”
他盯着李查德：“你，第一班。明早辰时开始。”
李查德点头：“行。”
赵无极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他这么配合。
“还有，”他压低声音，“别以为掌门见过你，你就有特权了。在灵脉里，我说了算。”
李查德看着他，突然笑了：“大师兄，你是不是特别怕我超过你？”
赵无极脸色一变。
“放心，”李查德拍拍他的肩，“我对你的卷王之位没兴趣。我只想好好活着。”
他绕过赵无极，走进宿舍。
身后，赵无极捏着名单的手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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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辰时，灵脉入口。
李查德跟着第一班的杂役弟子，来到后山深处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被阵法封住，隐隐有灵气溢出。
“进去之后，顺着这条通道走。”一个内门弟子在分发工具，“每人领一个储物袋，把看到的杂质收进去。装满就出来换人。记住，别往里走太深，越深灵气越浓，你们扛不住。”
李查德领了储物袋，跟着人群走进洞口。
通道很宽敞，能容三四个人并行。墙壁上嵌着发光石，照亮前路。越往里走，灵气越浓，呼吸都变得黏稠。
走了大概一炷香，前面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央是一粗壮的晶柱，散发着幽幽蓝光。那就是灵脉的核心，但现在晶柱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纹，像瓷器上的裂痕。
“这就是裂缝？”有人小声问。
“别问，活！”赵无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都散开，沿着墙壁清理杂质。那种黑色的东西，收进袋子里。”
李查德看向墙壁——果然有一些黑色的斑点，像霉斑，正缓慢蠕动。那是灵脉杂质，会侵蚀灵气。
他蹲下，开始收集。
系统突然弹出：
【检测到特殊环境：灵脉外围，灵气浓度是外界三倍】
【新技能建议：在此环境中长时间工作，容易导致灵气过量入体，引发“灵气中毒”。建议获取技能《灵气疏导术》。】
【获取方式：完成隐藏任务——在灵脉中摸鱼两个时辰不被发现。】
李查德：……
又来？
他看了看四周。赵无极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每个人，时不时走过去检查进度。
云舒呢？
扭头一看，她正蹲在不远处，冲他挤眉弄眼。
李查德心领神会。
他站起来，走向赵无极：“大师兄，我想去茅房。”
赵无极瞪他：“刚进来一炷香！”
“早上喝多了水。”
赵无极深吸一口气，显然在压制怒火：“快去快回。”
李查德转身就走，路过云舒身边时，轻轻踢了她一下。
云舒立刻站起来：“大师兄，我也去。”
“你又去？！”
“我陪他。”
赵无极气得脸都绿了，但当着这么多人面不好发作，只能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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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溜出灵脉，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云舒笑得直不起腰：“你每次都用这招？他迟早会发现的。”
“能拖一次是一次。”李查德靠在石壁上，“帮个忙，让我看起来像是在里面活。”
云舒伸手，一缕灵气飘到他身上：“行了，两个时辰内，任何探查都会觉得你在认真清理。”
李查德竖起大拇指，然后舒舒服服坐下。
云舒也蹲下，托着腮看他：“你每次都这样，不累吗？”
“累什么？我又没真活。”
“我是说——你天天琢磨怎么躲，不累吗？”
李查德想了想：“比真活轻松。”
云舒笑了：“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云舒突然问：“你说，修炼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查德看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从小跟着掌门修炼，他教我：修炼是为了变强，变强是为了活下去。但活下去之后呢？”她歪着头，“像掌门那样，活了五百多年，天天心宗门、心灵脉、心弟子，累不累？”
李查德沉默了几秒，说：“我家乡有句话，叫‘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人生苦短？”云舒皱眉，“但修仙者寿命很长啊。”
“越长越苦。”李查德看着她，“你想，如果你要活一千年，但这一千年里，每天都在修炼、在卷、在担心被人超过——那这一千年，跟一天有什么区别？”
云舒愣住了。
她盯着李查德看了很久，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叮——】
【云舒好感度+10，累计25点，达到“知己”级别】
【触发特殊事件：云舒开始反思自己的修炼观，可能成为未来推行“劳逸结合”的关键盟友】
李查德看着系统提示，心里有点复杂。
这丫头，好像真的听进去了。
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立刻闭嘴，缩了缩身子。
赵无极的声音传来：“李查德！云舒！你们掉茅坑里了？”
李查德站起来，拍拍衣服，冲云舒使个眼色。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去。
赵无极盯着他们，眼神狐疑：“怎么去了这么久？”
李查德一脸无辜：“大师兄，茅房有点远。”
云舒在旁边点头附和。
赵无极冷哼一声：“回去活。再有下次，直接记过。”
李查德点点头，心里却乐开了花。
两个时辰的摸鱼，到手了。
晚上，李查德回到宿舍，正准备躺下，系统突然弹出紧急提示：
【警告：灵脉裂缝正在加速扩大，预计修复时间将比预期缩短一半】
【这意味着——所有人的轮班频率将加倍，休息时间减半】
【检测到赵无极正在制定新的排班表，新表将导致至少五名杂役弟子因过度劳累而灵气中毒】
【紧急任务触发：在三天内，阻止赵无极的新排班表通过，并找到更合理的轮换方案】
【失败惩罚：五名弟子中毒，宗门声望大幅下降，后续改革计划夭折】
李查德盯着面笑容凝固。
窗外，月色正浓。
远处传来赵无极和几个跟班密谋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
行，这次，是真不能摸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