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刚过不久，阮软离开杭州的时候，路边的迎春花已经开放了，油菜花田也能看到星星点点的黄色了，而白山镇却下了一场雪，南方小土豆第一次见到雪花，阴郁的心情得到好转，对这座北方小镇的好感增加了不少。
阮软踩着薄薄的积雪，站在自己刚租下的小店铺前，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又消散。她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小手，从包里掏出钥匙，金属的冰冷触感让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这北方的冷，还真是名不虚传。"她小声嘀咕着，带着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柔软。
钥匙转动，门锁发出沉闷的咔哒声。阮软推开门，迎面扑来的是许久无人居住的灰尘味和北方特有的燥寒气。六十平米的空间空空荡荡，只有前任租户留下的几张旧桌椅堆在角落。阳光从沾满灰尘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这里就是我的起点了。"阮软轻声对自己说，嘴角扬起一抹坚定的微笑。她摘下毛线帽，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衬得她本就小巧的脸庞更加精致。
放下背包，阮软开始规划店铺的装修。甜品店不需要太大改动，但水管电路都得检查，墙面要重新粉刷，还需要定制展示柜和作台。她正蹲在地上检查墙角的水管，突然听到"咔嚓"一声轻响，紧接着是水流喷涌而出的声音。
"啊！"阮软惊叫一声跳开，眼睁睁看着水管裂口处喷出的水柱瞬间打湿了她的裤脚和鞋子。她慌乱地四处张望，试图找到水阀的位置，但老旧店铺的管道布局复杂，水阀藏在隐蔽的角落。
水越喷越猛，很快在地上积起一层。阮软急得眼眶发红，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想找人帮忙，却发现刚来镇上谁也不认识。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口。
"需要帮忙吗？"低沉的男声响起，像是一块粗糙的砂纸擦过耳膜。
阮软抬头，逆光中只见一个如山般的身影堵在门口。那人迈步进来，她才看清他的模样——寸头，浓眉，棱角分明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到太阳，黑色羽绒服下是鼓胀的肌肉，整个人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水、水管突然，我找不到阀门..."阮软结结巴巴地说，声音被水流声盖过一半。
男人没再多言，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水管前，单膝跪地查看情况。水流喷在他身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阀门在外面。"他简短地说，起身大步走向门外。
阮软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听着外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不到一分钟，水流就变小直至停止。男人再次进来时，薄薄的羽绒服前襟已经湿了一大片。
"临时处理了，得换个新阀门。"他说着，从工具包里掏出管钳和生料带，动作利落地开始修理破裂的水管。
阮软这才注意到他手上布满老茧，指关节粗大，有几处已经结痂的伤口。他修理的动作娴熟而精准，没有一丝多余，三两下就缠好了生料带，换上新接头。
"那个...太感谢您了。"阮软小心翼翼地说，"您是...？"
"程野。"男人头也不抬地回答，"隔壁街装修队的。"
"我叫阮软，从杭州来的，刚租下这个店面准备开甜品店。"阮软递上一张纸巾给他擦手，"要不是您帮忙，我这店还没开业就要泡汤了。"
程野接过纸巾，粗糙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阮软的指尖，让她不由得缩了缩手。他的手又大又厚，指节分明，相比之下阮软的手就像小孩子的一般。
"小事。"程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南方姑娘。她穿着鹅黄色的羽绒服，衬得皮肤白皙透亮，眼睛大而圆，像是受惊的小鹿，说话声音软糯得像是含着糖。整个人娇小得仿佛他一只手就能拎起来。
阮软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这是修理费，不知道够不够..."
程野皱了皱眉，后退一步："不用。"语气生硬得近乎不礼貌。程野收拾工具准备离开。
"那至少让我请您喝杯茶吧？我刚买的龙井..."阮软急忙追上去。
“啊……”被水打湿的地面，混着点稀泥阮软一脚踩滑，眼看就要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阮软吓得闭上的眼睛。
“你还准备坐多久？”预想的疼痛没有来临，阮软睁开眼，身下是程野的……肚子……
对上程野深邃的视线，她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慌乱间手摸到了程野的膛，阮软从来没跟男性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脸红到了脖子，垂着头说小声的说“对不起，我只是想请你喝杯茶”。
"还有活要。"程野简短地拒绝，快速收拾散落的工具离开。
阮软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走向门口。就在他要跨出门槛时，屋顶一滴积水恰好落下，砸在他额头上。
程野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身体也绷紧了，像是随时准备应对危险。那一瞬间，阮软仿佛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程野——不是刚才那个沉默的修理工，而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但转瞬间，他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抬手抹去额上的水珠。
"屋顶也得修。"他头也不回地说，然后大步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地里。
阮软站在原地，心跳不知为何有些加速。她低头看着地上已经修好的水管，又望望门口程野留下的湿脚印，感到这个北方边境小镇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