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小猫崽讲得都是英文,时不时一句晋礼哥哥听起来刺耳极了。
原来喜欢那样的,怪不得跟人家在一起时笑得那么开心。
左仲衍突然有点后悔把最后一支烟丢了。
“哥哥,我们现在去逛街吗?”
惦记着要买手机,左芙跑到男人身边软着嗓子催促。
男人懒洋洋嗯了一声,起身回房间穿了件黑色外套,头上扣了顶黑色棒球帽,遮去大半张脸,衬得下颌线愈发凌厉,耸兀的喉结愈发性感。
“哥哥,我也要帽子。”
男人斜她一眼,薄唇轻启:
“事多。”
说完,转身回房间给她拿了一顶同款帽子扣在她脑袋上。
左仲衍谈不上什么大名人,但走在路上被人认出来的几率也不小,他没怎么逛过街,更没带过小女孩逛过街。
是昨天谢贤誊和粱嘉豪昨天拎的那些奢侈品礼物提醒了他。
他一个大老爷们糙儿点没关系,出门西装,回家短袖就行。
但小姑娘不行,养起来得精细一点,穿的用的都要最好的。
想到这儿,他突然有种诡异的成就感,好像这么多年赚的钱突然有了意义。
亲自开车把人带到奢侈品云集的购物大楼,他大手一挥,把卡塞进她手里:
“喜欢什么买什么。”
从小物质上的欲望被满足的太好,左芙还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按照常买的牌子开始选衣服鞋子和包。
左仲衍心情也莫名好起来,小猫崽穿什么都漂亮,背什么包都好看,凡是试穿过的他全部刷卡签单。
从最后一家店出来时,sales的脸都要笑烂了。
两人走在前,商场经理亲自带着保镖在后面拎着一大堆购物袋。
“林姐,你看,那个是不是左先生。”
林嘉妍推了下墨镜,顺着助理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一眼,她便确认戴着黑色棒球帽的男人是左仲衍。
他侧身而立,身量极高,侧脸弧线完美,手里捏了个和他气质极为不符的冰淇凌,正低首浅笑和面前的人说些什么。
“那个是左先生的妹妹吧,个子好高,皮肤好白啊!”
少女戴着和男人同款的棒球帽,看不清具体面孔,但身材比例极好,腿长腰细头小,站在那里,身姿挺拔。
她耳边响起谢贤誊那句玩笑话:
“妹妹那张脸说是靓绝香江也不为过,她要是进娱乐圈,其他人都要饿死咯!”
林嘉妍也好奇起来,那个小女孩是有多漂亮。
“走吧,过去打个招呼。”
走近了发现兄妹两人在吵架。
“为什么不给我买手机!”
少女撅着嘴,满脸不开心。
男人摊摊手,一步不退:
“买手机做什么,跟哥哥在一起,又没有需要用手机的地方。”
说完,似是想到什么,他霎时笑开,倾身捏捏少女脸蛋,声音散漫:
“万一你用手机是为了和别人联合起来,从背后给哥哥捅刀子怎么办?”
少女一把挥开男人的手,气冲冲地独自往前走。
男人几步追上,手搭在她肩膀,懒声道:
“老实点,要用手机用哥哥的就行。”
这是林嘉妍第一次,看到左仲衍散漫不羁的公子哥儿模样。
她认识左仲衍时,身边人已经开始尊称他为左先生。他行事稳妥谨慎,手段狠辣果断,平里总是一副对一切都提不起来兴趣的淡然模样,惜字如金,沉稳从容,鲜少同身边人开玩笑。
可刚刚,他对着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却......
林嘉妍回过神,两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她踩着高跟鞋快速追过去。
没买到最想要的手机,左芙郁闷极了,不想再同身边这个坏男人讲一句话。
不过还好,她昨天把家里那台笔记本电脑鼓捣好了,用邮件和朋友们联系也是一样的。
但无论如何,没有手机方便就是了。
“阿衍。”
是她?
左芙比左仲衍先一步驻足回头望去。
女人踩着细高跟,长卷发被墨镜束在耳后,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四目相对,她红唇微勾。
哦吼,真的是她!
她又看了眼单手兜,沉着脸一言不发的男人。
怎么这个反应?
难不成黑道少爷昨天吃早餐时和秘密女友吵架了?
“妹妹你好,我是林嘉妍,是你哥哥的......”
女人朝她伸出手,声音微顿,看了眼臭脸的男人,轻声道:
“是你哥哥的朋友。”
她懂,暂时不能公开的女朋友嘛!
昨天他们还一起吃了早餐。
在来港岛之前,她就听说过港媒的毒舌夸张,酒店共度是假的,吃早餐是真的。
她热情打招呼:
“你好呀,我叫左芙。”
少女灿烂漂亮的笑容让林嘉妍晃了神,顾盼生辉的眸,挺翘精致的鼻,微微上扬的唇,巴掌大的小脸全是五官。
谢贤誊一点都没有夸张。
只是,这张脸,有点熟悉,在哪里见过呢?
为了能多和身侧的男人待一会儿,她明知故问:
“你们这是......”
“我来港岛时候什么都没带,出来买衣服。”
“奥,这样啊......”
她没忍住,又把目光放到男人那张出色的脸上。
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带着若有似无的警告,她心尖一颤,听他道:
“走吧,我等下还有事。”
——
现场近距离吃到瓜的左芙又变成得意洋洋的小猫崽,一走一甩尾巴。
忽然,一股被监视的毛骨悚然感从脚底升起。
左仲衍压低帽檐,单手抄在口袋里,慢悠悠跟在她身后,时刻观察着四周情况。
只见小猫崽忽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他点点头,两人齐齐往人最多的方向走。
“这次是来盯你的还是盯我的?”
左芙低头看路,将声音压得很低。
“不重要。”
男人牵起她的手,脚底步伐加快,
“妹妹,我们始终是一条船上的人。”
是了。
在机场被他抓到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两人牵手并肩穿过重重人群,离开商场后挤进一条人满为患的巷子。
他松开她的手,改为揽着她的肩,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低头在她耳边低语:
“走到巷口之后右转,快跑,阿福和阿杰在下个路口等你。”
左芙耳尖微动:
“那你呢?”
男人推开一个不小心挤到她的人,声音平静:
“试试看那些人到底是来追谁的。”
她手揪住男人的外套拉链,
“你会受伤吗?”
“担心哥哥?”
左芙:
“......”
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打趣她啊!
坏男人!
他拍拍她脑袋:
“没人能在港岛伤得了我,你放心跑,不用管我。”
左芙对这句话存疑,毕竟他胳膊上的伤还没完全愈合。
“这伤可是为了保护你。”
哦,是这样没错。
那天七八个人围着他,他赤手空拳撂倒了一大半,要不是最后为了保护她,本不会受这个伤。
“那哥哥,你一定要小心。”
——
在离巷口还有四五米的时候,左仲衍余光扫到左侧出现几个努力装成行人的保镖。
他按一下少女伶仃瘦削的肩头,缓缓放下手臂,低声道:
“跑!”
少女像只灵活矫健的兔子,嗖的一下,撒腿就跑,长发在背后散乱飞舞,她边跑边回头看,他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回头。
保镖见状把手里的杂志一扔,大步朝他走来。
他挑了挑眉,压低帽檐,抬脚左转大步往前走。
距离下个路口只剩下几米的时候,阿福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小姐!”
他从车内探出半个身子,挥着手。
她加快步伐,拉开车门上车,两手抓住驾驶座椅背吩咐道:
“往前开,一直右转。”
车往前开,她往回看,没有可疑的车辆与人物。
看来这波人不是冲她来的。
她一颗心开始狂跳,手按在口感觉心脏好像要跳出来,她咽咽口水,
“阿福,在港岛有人敢对他动手吗?”
阿福:
“除了谢先生,没有。”
谢先生?
“阿福,不要多嘴!。”
阿杰低声呵斥。
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阿福低下头沉默。
车子转过最后一个街角,左芙视线中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
男人靠在巷口的涂鸦墙上,帽沿遮住上半张脸,指间夹了一支烟,猩红烟火在他指尖明灭。
她舒了口气,推门下车。
“人呢?”
男人抬眼,眸中那么阴狠还没来得及散去,她心惊了一瞬,再看便只剩下戏谑和温情。
“跑了。”
他说,
“在港岛,没人动得了你哥哥。”
那帮人确实没有追他,只是在大步掠过他时,毫不避讳地展示了颈脖纹身——一只仙鹤。
在港岛,仙鹤代表谢家。
如果是前天是暗,今天就是明晃晃地威胁了。
——
白的小曲让左芙更加清醒地意识到,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裹着小毯子缩在沙发上摆弄电脑,阿福和阿杰在那里叮叮咣咣组装新床,厨房里时不时飘来一股饭香味。
她手指搭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出一行字:
【娇娇,你回港岛了吗?我现在在港岛,要一起喝个下午茶吗?】
然后点击发送,叮咚一声,邮件发送成功。
唐娇娇是她在女校认识的好朋友,她是港岛最大影视公司老总的小女儿,对上流社会那些八卦了如指掌,有什么事与其自己费尽心思去查,不如直接问她。
那边回的飞快:
【当然宝贝,我快想死你了!你在哪里?我现在就飞奔过去找你好不好?我攒了一大堆八卦要和你讲!
——致英格兰的最后一支红玫瑰。】
左芙:
“......”
【今天太晚了,明天下午在观海大厦见面可以吗?】
下午逛街的时候,她远远看到一栋名为观海大厦的高楼,有几层的玻璃幕墙上镶嵌着她在伦敦常去的五星级酒店名字,约娇娇去那里喝下午茶是个不错的选择。
唐娇娇:
【宝贝,那里可是黑老大左仲衍的地盘,我不敢去呜呜呜,我们换一个吧,你给我个你的地址,明天下午两点我过去接你!】
又是他的地盘?
左芙看了眼厨房里那道高大背影,哀叹,怎么办,她的地址也是黑老大的地盘......
“吃饭。”
黑老大擦擦手,从厨房里端出两碗面,她的那碗依旧是肉多面少,还加了几条青菜。
她叹口气:
“好,马上。”
【明天下午两点,我在伏羲大厦门口等你。】
伏羲大厦站在他们家窗口就能看到。
约好后,她从毯子里钻出来,洗手在餐桌前坐下。
阿福拍拍手:
“衍哥,床组装好了,放哪里?”
左仲衍给她夹了块肉,
“放旁边那个屋子。”
旁边的屋子?
左芙左顾右盼,哪里还有个屋子。
咔哒一声,只见阿福面对着的那堵墙朝里微微凹陷,一扇门出现。
哦吼,还有暗门。
两人把那张床抬进去,而后快速离开。
左芙咽掉一蔬菜,好奇道:
“我今晚睡那个房间里面吗?”
男人放下筷子,单手托腮,笑得轻慢:
“不然呢,还想赖在哥哥房间啊?”
左芙歪歪脑袋:
“哥哥,你今天怎么不和嫂子讲话啊?”
左仲衍:
“......”
他曲指敲她脑袋,没好气道:
“小鬼,不要乱拉郎配知道吗?”
左芙捂着脑袋,哼哼一声:
“大家都说她是你的女人,难不成哥哥没有女朋友,只有很多个女人?”
左仲衍:
“......”
真是好大一口锅。
“大家是谁?”
少女掰着指头认真数,
“杂货店阿伯的儿子,裁缝店的老板娘,花店的老板。”
说完,她伸出一手指,煞有其事地弯了弯,
“哦,对了,还有阿福。”
阿福?
左仲衍哦了一声:
“阿福小时候有次高烧没人管。”
把脑子烧坏了,后半句他没说,聪明的小猫崽应该也懂。
果然,小猫崽点点头,低头去扒拉碗里所剩无几的面条,暖光落在她发顶,染出好看的光晕,尖尖猫耳仿佛就藏在蓬松的发间。
他没忍住,抬手将她发顶揉乱,
“她不是我的女人,我没有很多女人,更没有女朋友,听懂点头?”
小猫崽一把拿掉他的手,将最后一面条吸进嘴巴里,仰着漂亮的脸,傲娇地看着他,仿佛在说,听不懂又如何?
啧,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