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诺西亚帝国

瓦诺西亚帝国

作者:箭猪 分类:西方奇幻 更新时间:2026-07-09 16:25:35
主角是弗雷德的热门小说瓦诺西亚帝国是作者箭猪所著。黎明前的伯爵堡,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弗雷德一夜没睡。他坐在父亲的书房里,对着那张巨大的边境地图,从天黑坐到天亮。地图上,父亲用红笔画出的箭头像一道道伤口,从北方指向南方,从科加斯山脉指向诺维尔河。那...

黎明前的伯爵堡,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

弗雷德一夜没睡。他坐在父亲的书房里,对着那张巨大的边境地图,从天黑坐到天亮。地图上,父亲用红笔画出的箭头像一道道伤口,从北方指向南方,从科加斯山脉指向诺维尔河。

那是兽人南侵的路线。

也是父亲出征的方向。

窗外传来嘈杂声。弗雷德站起身,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带着马粪和皮革的气味。广场上,火把通明,人影幢幢——那是留守的人们在准备。

他关窗,整了整衣领,推门出去。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三四百人。老弱妇孺站在外围,青壮年站在内圈。几个老兵在清点物资,独眼龙正扯着嗓子喊:“粮!粮够不够!水袋!水袋都检查一遍!”

瘸腿的老托马斯站在粮仓门口,手里拿着账本,一笔一笔地核对。他的眉头皱得很紧,脸色不太好。

弗雷德走过去:“怎么了?”

老托马斯抬头,看到他,叹了口气:“少爷,粮食……不太够。”

“什么意思?”

“我们本来有够两千人吃三个月的存粮。”老托马斯指着账本,“但昨天一天,涌进来一千多难民。现在城堡里三千多人,青壮年不到四百,剩下全是老弱妇孺。按这个速度,存粮最多撑一个月。”

弗雷德看着账本上的数字,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月够了。”他说,“父亲他们打完仗就回来。”

老托马斯想说什么,但看到弗雷德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广场另一边,艾莉丝正在帮忙分发粮。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也没睡好,但手上的动作很麻利。看到弗雷德,她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活。

弗雷德走过去:“你爹有消息吗?”

艾莉丝摇头,没说话。

弗雷德想安慰她,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在她旁边,看着人群,看着那些等待的面孔。

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走过来,接过艾莉丝递过去的粮,低声说谢谢。她的男人也在出征的队伍里,刚结婚不到一年。

艾莉丝目送她离开,突然开口:“我爹说,要是回不来,让我跟你学打铁。”

弗雷德转头看她。

艾莉丝没抬头,继续分着粮:“他说,你是个好孩子,跟着你,饿不死。”

“他会回来的。”弗雷德说。

艾莉丝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又红了。但她没哭,只是点了点头:“嗯。”

远处传来马蹄声。

弗雷德抬头,看到雷蒙德策马奔来,身后跟着几个斥候。他们浑身是汗,马嘴里吐着白沫,显然是赶了很远的路。

“少爷!”雷蒙德翻身下马,脸色凝重,“北边有动静了。”

议事厅里,留守的几个头目围坐在一起。

雷蒙德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一个位置:“昨天夜里,我们的斥候摸到这个地方——狼牙谷。你们猜他们看到了什么?”

没有人猜。

雷蒙德自己说出了答案:“兽人的前锋营。至少三千狼骑,已经过了冰风隘口。后面还有,数不清。”

独眼龙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快?”

“他们这次不一样。”一个斥候说,他的手臂上缠着绷带,血还在渗,“以前都是秋收后来,今年提前了半个月。而且……狐族的萨满也来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秒。

狐族的萨满。那是兽人中最可怕的存在。他们能召唤风暴,能驱使野兽,能用诡异的魔法让敌人陷入恐惧。

“老伯爵知道吗?”弗雷德问。

“知道。”雷蒙德说,“我们出发前,他派了十拨斥候,每一拨都带回同样的消息。所以他才决定提前出兵,想把战场推远一点。”

弗雷德看着地图。父亲的红箭头从伯爵堡出发,斜向东北,在狼牙谷和冰风隘口之间画了一个圈——那是他选定的阻击地点。

“那边地形怎么样?”他问。

雷蒙德愣了一下,然后指着地图:“狼牙谷,两边是山,中间一条路,易守难攻。如果能在兽人主力到达之前抢占谷口,确实能挡住一阵子。”

一阵子。

不是打赢,是挡住一阵子。

弗雷德明白了。父亲不是去打赢的,是去拖时间的。拖到王国援军到来,拖到兽人粮草耗尽,拖到冬天来临。

他用三百人去拖住至少三千人。

“少爷?”雷蒙德看着弗雷德。

弗雷德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城堡的防御准备好了吗?”

“东墙和北墙都加固过了,箭塔上多备了三倍的箭。”独眼龙说,“滚木礌石也堆了不少。但如果他们来攻城……”

“能守多久?”

独眼龙看了看雷蒙德,又看了看弗雷德,伸出三手指:“三千人攻城,最多三天。”

三天。

弗雷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守三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

“三天后,要么父亲回来了,要么王国援军到了。”他说,“在这之前,不能让一个兽人踏进这座城堡。”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整个上午,弗雷德都在城堡里转悠。

他去看了粮仓,和老托马斯一起清点存粮,一粒一粒地数。他去看了军械库,检查每一把刀每一张弓,看看有没有生锈有没有损坏。他去看了城墙,和独眼龙一起检查每一处防御工事,敲敲打打,推推搡搡。

他甚至还去看了烈士子女院。

那些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院子里追逐嬉闹。瘸腿的老兵坐在门口晒太阳,看到弗雷德,咧嘴一笑:“少爷来了!来陪孩子们玩?”

弗雷德摇摇头,在门槛上坐下。

老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烟杆递过去:“抽一口?”

弗雷德摇头。他不抽烟。

老兵自己抽了一口,吐出烟雾,慢悠悠地说:“别担心,少爷。这种事,我们经历过。”

“经历过多少次?”

“我?”老兵想了想,“从十五岁上战场到现在,四十年了吧。大的小的,加起来少说也有二三十次。”

他指了指那些孩子:“他们的爹,很多就是死在战场上的。但他们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弗雷德看着那些孩子。他们笑啊跑啊,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吗,少爷,”老兵说,“有时候我挺羡慕他们。什么都不懂,也就什么都不怕。等他们长大了,懂了,就来不及了。”

他磕了磕烟杆,站起身,拍拍弗雷德的肩:“但你不一样。你懂了,还得不怕。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他瘸着腿走向那些孩子,一边走一边喊:“别跑那么快!摔了别哭!”

弗雷德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午后,他去了一趟铁匠铺。

艾莉丝正在打铁。她站在火炉前,抡着比她脑袋还大的铁锤,一下一下地敲在一块烧红的铁上。火星四溅,她眼睛都不眨。

旁边站着个矮人。

弗雷德愣了一下。那矮人不到一米五,但宽得像口缸,满脸红胡子,穿着一身沾满煤灰的皮围裙。他正盯着艾莉丝的动作,时不时点点头,偶尔冒出一句矮人语,弗雷德一个字都听不懂。

“这是?”弗雷德走进去。

艾莉丝停下来,擦了擦汗:“他叫伯尼。昨天从山里跑出来的,说是矮人王国的勘探使。我爹认识他,让我收留几天。”

矮人转过身,打量着弗雷德,然后用生硬的人类通用语说:“你就是那个小伯爵?”

“我是弗雷德·瓦诺斯。”

矮人点点头:“伯尼·铜须。你父亲救过我的人,我欠他一条命。”

他指着艾莉丝:“这丫头有天赋。我要教她。”

弗雷德看了看艾莉丝。艾莉丝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那就教。”弗雷德说,“需要什么,跟老托马斯说。”

矮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够爽快。我喜欢。”

他转身继续盯着艾莉丝打铁,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弗雷德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傍晚时分,弗雷德又登上了城墙。

夕阳正在落下,把整个天地染成橙红色。北方的天际,隐约能看到一缕黑烟——那是狼烟,是战争的信号。

雷蒙德站在他旁边。

“少爷,您该休息了。”他说,“一夜没睡,身体扛不住。”

弗雷德摇摇头:“睡不着。”

雷蒙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您父亲当年也是这样。”

弗雷德转头看他。

“我第一次见您父亲,是三十年前。”雷蒙德说,“那时候我刚入伍,他已经是百夫长了。那一年兽人也来了,比这次还凶。老伯爵,也就是您祖父,带着主力去迎战,让您父亲留守。”

他顿了顿,指着城墙:“他就站在这个位置,站了三天三夜,没合过眼。”

“然后呢?”

“然后老伯爵回来了。”雷蒙德说,“带回来一半的人,自己也受了重伤。他在城下看到您父亲站在那里,笑了,说‘我儿子,像我’。”

弗雷德没说话。

雷蒙德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少爷,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您父亲临走前,让我告诉您一件事。”雷蒙德深吸一口气,“他说,如果他回不来,让您别去找他。把领地守好,把领民管好,活下去。这就是对他最大的孝顺。”

弗雷德握紧城墙上的石头。

“他还说,”雷蒙德的声音很轻,“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您这个儿子。”

风呼啸而过,吹得弗雷德的头发飞扬。

他望着北方,望着那缕越来越浓的黑烟,很久没有说话。

天黑了。

城墙上点起火把,照出一片昏黄的光。弗雷德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托马斯端着一碗热汤上来,放在他旁边,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汤慢慢凉了。

弗雷德没有喝。

夜很深了。

远处传来狼嚎,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那是兽人的狼骑在嚎叫,在互相联络,在告诉彼此——我们在这里,我们来了。

弗雷德终于动了。

他端起那碗凉透的汤,一口一口喝完,然后转身走下城墙。

书房里,那本手札还摊在桌上。

他坐下,翻到第二页。

上面写着:

“第二条:打仗最重要的是粮草。没粮,再勇猛的士兵也打不动。记住,宁可少带一个兵,也要多带三天的粮。”

弗雷德看着这行字,突然笑了。

父亲就是这样的人,永远说最实在的话。

他继续往下翻。

第三页讲的是如何选兵,第四页讲的是如何练兵,第五页讲的是如何布阵,第六页讲的是如何扎营……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三十年积累的经验。

翻到最后一页,是新写的,墨迹还很新鲜:

“给我儿子:如果你看到这里,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别难过,人总有一死。我活了五十二年,打了三十年仗,值了。你接着写吧,把我没写完的写下去。”

弗雷德盯着这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下面工工整整地写了一行:

“第一天。守城。等父亲回来。”

他把笔放下,合上手札,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狼嚎声越来越近了。

黎明前最黑的时候,弗雷德被一阵喧哗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冲出书房。

广场上,火把通明,所有人都在往城门方向跑。有人喊:“回来了!回来了!”

弗雷德的心猛地一跳。

他拨开人群,冲到城门口。

城门大开,一队人马正缓缓进入。马上的骑士浑身是血,有的靠在马背上,有的趴在马鞍上,有的被人扶着才能坐稳。

是出征的人。

弗雷德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

他找了一遍,两遍,三遍。

没有。

他的心沉了下去。

“少爷。”

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弗雷德转头,看到阿尔杰站在旁边。

阿尔杰浑身是血,左臂用破布胡乱包着,血还在渗。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阿尔杰……”弗雷德的声音发涩,“我父亲呢?”

阿尔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跪下。

“少爷,”他的声音很低,“我对不起您。”

弗雷德脑子里嗡的一声。

周围的人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我父亲呢?”弗雷德又问了一遍,声音大了一点。

阿尔杰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

“大人他……让我把这个带回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双手捧着递过来。

是那枚银戒。

瓦诺斯家族的银戒。

弗雷德看着那枚戒指,一动不动的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戒指。

戒指上还带着体温,带着血,带着他父亲最后的痕迹。

“他怎么……”弗雷德的声音哽住了。

阿尔杰跪在那里,开始讲述。

他说,他们赶到狼牙谷的时候,兽人的前锋已经到了。老伯爵下令抢占谷口,亲自带着一百人断后,让主力进谷布防。

他说,那一百人守了三个时辰,了两倍的敌人。最后只剩下十几个人,老伯爵还在。

他说,狼族的千夫长亲自来了,带着三百狼骑。老伯爵和他单挑,一刀砍了他的脑袋,但自己也中了三刀。

他说,老伯爵让人把他扶到一块大石头上,坐着,面对着兽人的方向,继续。

他说,最后他们弹尽粮绝,老伯爵从怀里掏出一个包——那是原本用来炸桥的——对身边的人说:“你们走吧,我挡一会儿。”

他说,没有人走。那十几个人全部留下来,围在老伯爵身边,一起点燃了。

他说,火光冲天,大地震动。等烟尘散去,那块大石头还在,但上面的人,没有了。

阿尔杰说完,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广场上一片死寂。

弗雷德站在那里,握着那枚戒指,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看着他。

很久很久。

然后弗雷德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能听清:

“把我父亲的旗拿来。”

有人跑去取来一面旗——那是瓦诺斯家族的旗帜,蓝底银狼,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弗雷德接过旗,走到城墙边,亲手把它升上去。

旗升到顶端,展开,在夜风中飘扬。

弗雷德站在旗下,面对着所有人。

“我父亲死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但瓦诺斯家族还在。领地还在。你们还在。”

他举起那枚戒指,戴在手上。

“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伯爵。”

没有人说话。

然后阿尔杰第一个站起来,单膝跪地,低下头:

“伯爵大人。”

接着是雷蒙德,是老托马斯,是独眼龙,是那些老兵,是那些刚回来的士兵,是那些女人和孩子。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全部跪下。

弗雷德站在那面旗下,看着跪倒一地的人群。

他的脸上没有眼泪,没有表情,只有十七岁少年不该有的平静。

远处,狼嚎声还在继续。

但这座城堡,这座一百三十七年来从未失守的城堡,还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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