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那天,林浅夏意外撞破了丈夫与寡嫂的私情。
面对质问,傅司寒竟大言不惭地表示要兼祧两房。
出于愤怒与报复,林浅夏当晚睡了傅司寒的死党顾星渊。
然而,第二天她才彻底明白,这一切不过是丈夫精心设计的圈套。
傅司寒冷酷地宣布,既然两人各自出轨,便算扯平了——林浅夏可以继续保留傅太太的虚名,但他所有的爱都会给沈若微。
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林浅夏情绪失控,咬住傅司寒的手。
换来的却是被他残忍折断小指,并被强行送入女德培训营,让她去里面「学乖」。
一年后,距离林浅夏二十四岁生还有一周,傅司寒带着嫂子来接她出营。
林浅夏坐在迈巴赫的后座。
前排,她的丈夫傅司寒正侧过身,替寡嫂沈若微系安全带。
他的手指碰到沈若微的锁骨时停了一下。
沈若微低下头,耳泛红,嗓音又轻又软:「小叔,我自己来就好嘛。」
傅司寒没收手,把卡扣按进锁孔。
「坐好。」
两个人靠得那么近,额头几乎要碰到一起。
林浅夏隔着一道座椅看着这一幕。
心里一片木然。
距离她被折断左手小指、强行送进「明德女子修养中心」,已经过去整整三百六十五天。
距离她的二十四岁生,还剩最后七天。
那也是她给自己定下的死期。
车子驶上高速。
沈若微扭过头,,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浅夏,你瘦了好多。」
她伸出手,去够林浅夏的左手。
沈若微的指尖碰到她畸形的小指,眼眶红了。
「天呐,怎么变成这样了……在修养中心受苦了吧?嫂子心疼你。」
她的声音在发抖。
如果不知道内情的人看到这一幕,大概会觉得这个嫂子真的很善良。
林浅夏低头看着沈若微搭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
指甲修剪得圆润饱满,涂着裸粉色的甲油,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祖母绿的戒指。
那枚戒指,林浅夏认得。
是傅司寒母亲留下来的传家宝。
原本应该戴在傅家正房媳妇手上的东西。
现在戴在了寡嫂的手指上。
林浅夏把左手缩回来,缩进袖管里。
「没受苦,嫂子,里面的老师对我很好。」
她的嗓音沙哑。
一年没怎么说过话,几乎不会说话了。
傅司寒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
「学了一年,总该学乖了吧?」
林浅夏抬起头,对上那双后视镜里的眼睛。
傅司寒三十一岁,五官极其凌厉,下颌线像用刀削般。
一年前,她曾经觉得这张脸是全天下最好看的脸。
现在她看着这张脸,只觉得胃里发酸,有东西往上翻涌。
「学乖了。」她说。
傅司寒轻笑。
「最好是真的。」
「要是还没改掉以前那些毛病,我不介意再送你回去待一年。」
沈若微赶紧拉住傅司寒的胳膊:「小叔子,你别吓浅夏嘛,她刚出来,你说这些多不好……」
傅司寒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就是心太软。」
沈若微小声说:「浅夏是你的老婆,是我亲妹妹一样的人,我当然心疼她呀。」
林浅夏坐在后排,听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
盯着自己膝盖上那条洗到发白的旧裙子。
一年前,清明节。
傅家祖宅。
林浅夏提前从公司回来,想给傅司寒一个惊喜。
她买了他最喜欢的桂花酒,还有一束白菊花,准备和他一起去给公公婆婆扫墓。
傅司寒的父母在五年前的一场车祸中双双去世。
他的哥哥傅司衍也在同一场车祸里没了。
留下了年轻的寡嫂沈若微,和偌大的傅家产业。
傅司寒接手了一切。
包括照顾嫂子的责任。
林浅夏当时觉得丈夫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她甚至主动提出让沈若微搬到他们的别墅来住,这样方便照应。
那天下午,家里的保姆们都放假了,她推开书房的门。
看到的却是沈若微坐在傅司寒的大腿上。
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
桂花酒从林浅夏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
酒水溅到了她的裙摆上。
傅司寒看到门口的林浅夏,眼神里只有冷意,语带责备。
「今天这么早回来了?」
林浅夏浑身的血往脑门上冲,太阳突突突的跳。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的愤怒让她一时忘记怎么开口。
沈若微声音打颤:「浅夏,你听我解释……」
傅司寒抬手拦住她,挡在她身前。
「我跟若微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迟早会知道。」
他点了一烟,吐出一口白雾。
「傅家这种门第,兼祧两房本就是常事。大哥走了,若微一个人撑不住。我娶你是娶你,照顾她是照顾她,两码事。」
兼祧两房。
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的锯。
林浅夏攥紧了门框,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傅司寒,你把我当什么?」
傅司寒点燃烟:「当我老婆。不过你最好搞清楚,若微也是傅家的人。你要是懂事,大家就好好过。你要是闹,我不会惯着你。」
沈若微在他身后抹眼泪,小声呜咽。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傅司寒回头搂住她的肩膀:「跟你没关系,是她回家不发信息,现在又小题大做。」
那天晚上,林浅夏喝了很多酒。
她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灌了半瓶威士忌。
酒精烧过食道的感觉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她给傅司寒打了十七个电话。
每一个都是无人接听。
后来她从沈若微的朋友圈里看到一张照片——傅司寒搂着沈若微在西餐厅吃烛光晚餐,配文是一个爱心表情。
发布时间是今晚八点半。
林浅夏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她打了一个电话给顾星渊。
顾星渊是傅司寒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纨绔子弟,游手好闲,嘴上没把门的,但一直对她挺客气。
她喝多了,想找个人说话。
顾星渊在电话那头说:「嫂子,你喝成这样了?别一个人待着,我来接你,咱找个地方聊聊。」
她上了他的车。
车子开到了一家酒店。
她以为是去酒店的酒吧坐坐。
等她迷迷糊糊走进房间,门关上了。
顾星渊推了她一把。
她摔在床上。
灯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才反应过来不对劲,挣扎着要爬起来。
门开了。
傅司寒站在门口。
他身后站着沈若微。
两个人看着床上衣衫凌乱的林浅夏,表情各异。
沈若微捂着嘴,眼泪刷的就流下来:「浅夏姐姐,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傅司寒的脸色黑得吓人,一把揪住林浅夏的头发,把她从床上拽下来。
林浅夏的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痛得她弯下腰。
她抬头看顾星渊。
顾星渊靠在墙上,翘着二郎腿,接过傅司寒的烟,冲她笑:「嫂子,你自己送上门的,可别赖我。」
他又看了一眼傅司寒。
「司寒,我跟你说了吧?她就是这种人。你还不信。」
林浅夏如坠冰窟。
是做局。
从头到尾都是做局。
她瞪大眼睛看着傅司寒:「你就这么恨我?」
傅司寒松开她的头发。
「我给你机会了。你自己不争气。」
沈若微蹲下来,用手帕擦了擦林浅夏脸上的泪,声音又柔又轻:「好妹妹,只要你认错,司寒不会计较的。」
林浅夏盯着沈若微那张温柔的脸。
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抬起头,一口咬住了傅司寒的手背。
用了全身的力气。
傅司寒闷哼一声,用力抓住林浅夏的左手。
往外掰。
啪。
骨头断裂的声音很清脆。
林浅夏尖叫了一声。
痛。
痛得她眼前发黑,胃里所有的酒全翻上来。
傅司寒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手上的血。
他看着蜷缩在地上发抖的林浅夏,声音冷漠。
「送她去明德修养中心。什么时候学会规矩了,什么时候接回来。」
第二天,一辆黑色商务车和八个保安把她绑走了。
那个地方叫「明德女子修养中心」。
对外是高端修养机构,对内是一座监狱。
电击。
罚跪。
不让睡觉。
就连饭都是馊的。
稍有反抗就被几个壮实的「教导员」按在地上打。
打完了还要她微笑着说「谢谢老师教导」。
一年。
三百六十五天。
林浅夏学会了一件事。
低头。
无论被打成什么样,无论被骂了什么话,低头,微笑,说「是」。
这是活下来的办法。
迈巴赫驶入别墅区。
欧式铁门缓缓打开。
沈若微忽然回头,眼睛亮晶晶的:「对了,浅夏,你的生不是下礼拜二嘛?要不咱在家里办个生宴吧?就当庆祝你新生了,好不好?」
新生。
这两个字从沈若微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异样的味道。
林浅夏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畸形的左手。
「好啊。」
沈若微拍了拍手:「那我来办,请几个朋友来热闹热闹。对了——」
她歪了歪头,故意把声音放得更轻柔。
「顾少也叫上吧?他跟司寒哥关系那么好,不请不合适呢。」
车内的空气冷了一度。
傅司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
他从后视镜里看林浅夏的脸。
等着她发疯、尖叫。
等着她像一年前那样歇斯底里。
林浅夏扯动了嘴角裂的皮,渗出一丝血。
「好啊,想让他来。」
反正都要死了,她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傅司寒总觉得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但口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闷闷的。
他用力踩下油门。
车子猛的一蹿。
林浅夏撞在把手上。
别墅大门被推开,林浅夏站在玄关,刚迈进一只脚便停住动作。
门厅里原来那个从拍卖会淘回来的青瓷花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满白玫瑰的水晶瓶,满屋子都飘着那股沈若微喜欢的香味。
她换上拖鞋往里走,视线扫过焕然一新的客厅沙发与茶几,连窗帘的颜色也全然陌生。
原本挂在墙上的婚纱照被撤下,换成了一幅沈若微穿着白裙抱猫的肖像画,画中人笑的格外柔和。
林浅夏站在画前驻足片刻,转身走向二楼推开主卧的门。
视线所及之处满是粉色碎花床单与成排的化妆品,衣柜里也全被别人的衣物占据,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甜腻发齁的香水味。
这间屋子已经彻底没有了她的痕迹,她面无表情的拉上房门。
走廊尽头那间朝北的客房才是她的归宿,仄的窗户透不进多少光,墙角还生着霉斑。
单人床的床垫薄的稍一用力就能按到硬邦邦的弹簧。
林浅夏从口袋里摸出那把生锈的刀片,扯过纸巾擦掉沾染的血迹,随后将其塞进枕头底部。
随着她在床沿坐下,底下的弹簧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吱轻响,屋内的光线也彻底暗了下去。
很有节奏的三下敲门声打破了死寂。
林浅夏起身开门,只见沈若微端着个白瓷碗站在外头。
碗里盛着几个冒着热气的汤圆,浓郁的花生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沈若微满脸笑意的开了口:「浅夏,你在外面受了一年苦,嫂子特意给你煮了碗花生汤圆暖暖胃,快趁热吃吧。」
林浅夏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个碗上,喉咙有些发紧。
她对花生过敏,稍微触碰都会起红疹,一旦误食就会导致喉头水肿甚至休克。
这件事傅家上下无人不知,三年前她初次登门时,傅司寒的母亲还特意叮嘱过厨房避开所有花生制品。
当时的沈若微就坐在饭桌旁,明明听的真真切切。
如今这人却端着一碗足以致命的甜品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挑不出半点毛病。
林浅夏缓缓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那双倒映着走廊昏黄灯光的眼珠里,分明藏着某种等着看好戏的兴奋与期待。
「嫂子为了这碗汤圆可是忙活了一整个下午呢。」
沈若微将手里的碗往前递了递,语气立马染上了几分委屈的鼻音。
「我特意查过食谱,花生馅对身体大有益处,你在那个修养中心待了那么久,正需要好好补补。浅夏,你要是连尝都不肯尝一口……」
她眼眶泛起一圈微红,下嘴唇十分配合的抖动了两下。
「是不是心里还在记恨嫂子,觉得我霸占了你的位置?」
身后的楼梯恰好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傅司寒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拐角。
他视线扫过沈若微端着的碗,最后落在门口僵立的林浅夏身上,眉头微皱。
「出什么事了?」
沈若微顺势转过头,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司寒哥,我好心给浅夏做了点心,可她好像不愿意领我的情……」
傅司寒本就冷峻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迈步走到林浅夏面前站定。
「若微拖着病体忙活了一下午给你准备吃的,你这副表情是在甩脸给谁看?」
林浅夏喉咙发的张了张嘴:「我……」
「你什么你。」
傅司寒毫不留情的打断她,低沉的嗓音里透着强烈的不耐烦。
「在里面待了一年还没学会怎么感激别人?若微好心好意亲自下厨,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端架子?」
「我对花生过敏。」
林浅夏终于将这几个字吐了出来,声音虽轻却咬的格外清晰。
傅司寒略微皱了下眉,似乎在脑海中搜索相关的记忆,但那种迟疑的状态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便烟消云散。
没等他细想,沈若微便抢先一步拔高了音量,委屈的声调几乎要溢出水来。
「过敏?浅夏你以前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事啊,我要是早知道肯定不会放花生的……」
她转身扯住傅司寒的衣袖,满脸无辜的仰起头:「司寒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一定要相信我。」
傅司寒顺势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打安抚,随即转头冲着林浅夏发出一声冷哼。
「少吃两口要不了你的命,别整天变着法子装柔弱博同情。若微辛苦做出来的东西,你就算咽也得给我咽下去,少拿过敏这种烂借口来搪塞。」
林浅夏直直的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上面毫不掩饰的写满了对她的鄙夷,仿佛她只是个不识抬举的跳梁小丑。
她默默收回视线,低头看向碗里浮在热汤中的点心。
这东西对常人而言不过是解馋的食物,对她而言却是催命的符咒。
没有多余的争辩,她直接伸手接过了那只烫手的白瓷碗。
灼热的温度瞬间在指腹烫出红痕,她却连半点瑟缩都没有,木然的拿起勺子舀出一颗塞进嘴里。
黏腻的花生馅在齿间散开,散发着甜腻的气息,她随意嚼了两下便硬生生咽了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她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腮帮子被撑的高高鼓起,哪怕来不及咀嚼也强行往下吞,噎的脖颈侧面的青筋暴起。
旁观的沈若微眼底划过一抹得逞的暗芒,嘴角那点微妙的弧度转瞬即逝。
傅司寒眉头拧得更深了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阻止,但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直到碗底彻底见空,林浅夏才将瓷碗递还回去。
「谢谢嫂子款待,我吃饱了。」
她一开口声音便显得有些含混不清,舌处已经开始泛起不受控制的麻木感。
沈若微顺手接回碗,两人的指尖短暂触碰,传来的温度冷的瘆人。
仅仅过了半分钟,奇痒便顺着舌一路往下蔓延,原本正常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外翻。
紧接着大片凸起的红色风团开始在脖颈处疯狂连结,随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灼烧感。
林浅夏无力的靠倒在门框上,只觉得周围的空气正被一点点抽。
不断肿胀的喉头死死扼住了气管的通道,每一次费力的吸气都会在嗓子眼里拉扯出嘶哑尖锐的杂音。
她本能的死死抠住木制门框,指甲深深嵌入缝隙中,用力到指尖泛白。
见状不对的沈若微立刻往后退了一步,随即便扯着嗓子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浅夏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伴随着刻意拔高的呼喊,她松开了手里的白瓷碗,任由其砸在地板上摔成一地碎瓷片。
做完这些后她顺势一头扎进傅司寒怀里,整个人缩在他口抖个不停。
「司寒哥我好害怕,浅夏的脸红的好吓人,她会不会出事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要是知道她过敏绝对不会给她吃这个的……」
傅司寒熟练的单臂将人搂紧,另一只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情绪。
「别怕,有我在这里没人能怪你。」
说着他冷眼扫向那个已经滑坐在地上的女人。
彻底失去站立力气的林浅夏瘫倒在门框边,双手死死卡着自己的脖颈。
那张肿胀变形的脸已经由红转紫,眼球也因严重缺氧而向外凸起,挣扎间指甲甚至在脖子的皮肤上刮出数道刺目的血痕。
她张着嘴拼命的想要吞咽空气,然而几乎完全闭合的气管已经彻底切断了生机。
傅司寒看着地上那副惨状,眉头嫌恶的拧成了一团,护着怀中人的手臂却没有半分松懈。
「为了博关注又玩这种低劣的苦肉计?」
他那带着浓烈厌烦的嗓音自上方砸落,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讥讽。
「你在里面关了一年,就只学会了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吗?」
沈若微把脸埋的更深了些,呜呜咽咽的哭求:「司寒哥,要不你还是送浅夏去医院看看吧,她好像真的很难受……」
「行了,收起你那多余的同情心,我先送你回房休息,免得被她这副疯癫样子吓出病来。」
傅司寒叹了口气,直接搂着沈若微转身便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
沉稳的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林浅夏趴在冰凉的地板上,涣散的瞳孔里早已盛不住任何光亮。
她仅凭着求生的本能用手指在口袋里艰难摸索,好不容易掏出手机,颤抖的指尖连按了三次才勉强拨通急救号码。
随着急促的嘟嘟声停止,接线员焦急的询问声从听筒里传出。
林浅夏用尽全力的张了张嘴,肿死的喉咙却再也发不出半个音节。
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微弱嘶哑的气流声,以及手机系统自动定位发送的滴滴提示音。
随着视线彻底陷入黑暗,脱力的手臂顺着脸侧重重滑落,砸在地板上的手机屏幕微光勉强照亮了她那张扭曲青紫的脸庞。
远处的主卧隐约还能听见沈若微娇弱的抽泣与男人低沉温柔的安抚。
那些声音越来越飘渺,直到林浅夏彻底闭上了双眼,将一切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