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还没出,婆婆就把我娘家送来的补品全搬给了小姑子,还指着我的鼻子骂:生个赔钱货还有脸吃好的?滚回你娘家去,省得克了我家的财运!
丈夫在一旁玩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妈身体不好,你就体谅点吧,回娘家住也挺好。
我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女儿,当场笑了出来。
当天下午,我直接把婚房给卖了,收了定金就把锁芯换了。
当婆家带着一堆亲戚准备来家里摆庆功宴时,发现大门紧闭,门口贴着一行大字:由于房主破产,此房已清算移交。
婆婆急得在门口破口大骂:你这个扫把星,你把我儿子的家弄哪去了!
我领着月子中心的保镖走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抽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只是利息,接下来的好戏才刚开始。
月子还没出,风就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冷得像刀子。
我怀里抱着出生才十五天的女儿,她睡得不安稳,小脸冻得有点发青。
婆婆刘玉梅的咒骂声,比这穿堂风还要刺骨。
“真是个赔钱货!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最后还要便宜外人!”
她一边骂,一边手脚麻利地把我妈托人送来的那些燕窝、海参,一盒一盒往一个巨大的帆布袋里装。
那些是我妈怕我月子里受亏,特意从老家寄来的。
“你看看你那丧气的样子,月子里连个都下不来,还要花钱买粉,真是个废物!”
帆布袋很快就装满了。
这些东西,不是给她自己吃的,是给她那宝贝女儿,我的小姑子周莉准备的。
周莉下个月要订婚,刘玉梅说她要好好补补,到时候风风光光嫁人。
我看着她,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
“妈,那些是给我补身体的,您不能全拿走。”
刘玉梅转过身,一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
“你有什么资格吃这么好的东西?生个赔钱货还有脸在这儿坐月子?”
“要我说,你就该滚回你娘家去!别待在我们家,克了我儿子的财运!”
我气得浑身发抖,口一阵阵地疼。
我看向我的丈夫,周浩。
他就坐在沙发另一头,低着头,专注地玩着手机游戏。
厮的音效开得很大,仿佛这个家里除了他手机里的世界,其他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叫他。
“周浩。”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嗯。”
“你妈要把我所有的补品都拿走,你不管管吗?”
他终于从游戏里分出了精力,不耐烦地皱起眉。
“我妈身体不好,她想吃就让她吃点呗,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而且,我妹妹订婚是大事,你这个做嫂子的,就不能体谅一下?”
他的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抱着女儿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孩子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僵硬,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弱的哭声。
刘玉梅见状,骂得更凶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跟你那没用的妈一样,晦气!”
她提着那个沉重的帆布袋,走到门口换鞋。
“周浩,我先给莉莉送过去。你跟这扫把星说清楚,让她赶紧滚蛋,看着就心烦。”
门“砰”的一声被甩上。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周浩手机里还在持续的激昂背景音乐,和我女儿压抑的抽泣声。
周浩打完了一局游戏,把手机往旁边一扔,长出了一口气。
他这才看向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妈就那样,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年纪大了,你就让着她点。”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她让我滚回娘家,也是让我让着她?”
周浩避开我的眼神,站起身去倒水。
“回娘家住几天也挺好,你妈还能照顾你。”
“我最近公司忙,到了关键期,也没空管你。”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让我一个月子里的妻子,抱着刚出生的女儿,从自己家里滚出去,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看着他喝水的背影。
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嫁了两年的男人。
看着我女儿的亲生父亲。
我突然就笑了出来。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
而是发自内心的,一种豁然开朗的笑。
笑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显得有些诡异。
周浩被我笑得一愣,转过身看我。
“你笑什么?疯了?”
我止住笑,平静地看着他。
“没什么。”
“我就是觉得,你妈说得对。”
“我是该走了。”
说完,我抱着女儿,转身走进了卧室。
周浩大概以为我真的听话了,脸上露出轻松。
“你能想通就好。”
他拿起手机,又开了一局游戏。
我关上卧室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
一个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打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喂?”
我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王叔,我是许静。”
“我想请您帮个忙。”
“帮我,把这套房子卖了。”
“对,就是景园府的这套。”
“越快越好,价格……比市场价低一成,只有一个要求,今天之内,全款,付定金。”
王叔是我爸的老友,本市最大的地产中介公司的老板。
他只沉默了三秒钟。
“静静,想好了?”
“想好了。”
“好,我马上安排金牌经纪人过去,你等电话。”
挂了电话,我给女儿喂了粉,把她哄睡。
我看着她熟睡的小脸,心里一片平静。
这里,不是我们的家。
一个小时后,我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看起来非常练的女人敲响了我的房门。
她叫李姐,是王叔亲自派来的。
“许小姐,王总都跟我说了,您放心,今天保证办妥。”
她没有问任何多余的问题,直接开始拍照,测量,然后把房源信息挂上了他们公司的内部紧急出售系统。
这套房子,是婚前我爸全款给我买的,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当初周浩家里哭穷,一分钱彩礼没出,说要把钱都花在装修上。
结果装修的钱,最后还是我出的。
他家唯一做的,就是周浩在领证后,搬了进来。
然后,刘玉梅也跟着住了进来。
不到两个小时,李姐就接到了电话。
“许小姐,有位客户看了照片非常满意,价格也不讲,马上就能过来看房。”
买家是一对为儿子准备婚房的老夫妻,急着要现房。
他们看完房,当场就拍了板。
在李姐带来的律师见证下,我们很快签好了合同。
对方直接用手机银行,转了五十万定金到我的卡上。
银行的到账短信提示音,听起来格外悦耳。
送走买家和李姐,我抱着女儿,在这个所谓的“家”里,最后看了一眼。
没有任何留恋。
我用手机,直接预定了本市最贵的月子中心,两个月的套餐。
然后,我给家政公司打了电话,叫了一个钟点工,让她把我和女儿所有需要的东西,全部打包。
最后,我打给了开锁公司。
“喂,师傅吗?我要换个锁芯,最高级别的那种。”
下午四点。
月子中心派来的专车,停在了楼下。
两个穿着护士服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从我怀里接过女儿,放进了温暖的恒温箱里。
我跟着她们下了楼。
开锁的师傅正好也到了。
我把旧的钥匙交给他,看着他麻利地拆掉旧锁,换上闪着银光的崭新锁芯。
他给了我三把新钥匙。
“美女,换好了,这锁安全,除了你谁也别想进来。”
我点点头,付了钱。
在我坐上车之前,我从包里拿出一张 A4 纸和一卷胶带。
我把那张纸,工工整整地贴在了深红色的大门正中央。
纸上,是我用加粗的黑体字打印的一行话:
“由于房主破产,此房已于今完成清算并移交,请勿打扰新业主。”
做完这一切,我坐进了温暖舒适的专车里。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这个我住了两年的小区。
我没有回头。
晚上七点,我的手机响了。
是周浩。
我没接。
很快,他又打了过来。
我直接关了静音。
不用想也知道,他和刘玉梅,带着周莉,或许还有他们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准备来家里开所谓的“庆功宴”了。
庆祝赶走了我这个“扫把星”。
庆祝周莉拿到了我妈买的补品。
手机疯狂震动,一个又一个的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我一个都没接。
我正靠在月子中心柔软舒适的床上,喝着营养师专门为我熬制的浓汤。
房间里温暖如春,女儿就睡在我身边的婴儿床上,呼吸均匀。
这里很安静。
没有咒骂,没有游戏音效。
真好。
大概一个小时后,手机彻底安静了。
我猜,他们应该是闹够了,放弃了。
我正准备休息,月子中心的专属管家敲门进来了。
“许小姐,楼下有一群人指名道姓要见您,说是您的家人。”
管家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但眼神里有为难。
“他们情绪很激动,在我们大堂里大吵大闹。”
我笑了。
“我知道了。”
我对管家说:“麻烦您,让安保部的两位同事陪我下去一趟。”
“就说,我这个破了产的扫把星,下去见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