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娘娘驾到——”
尖利的通传声刺破殿内的平静,萧承煜本就慵懒的神色瞬间沉下几分,眉宇间染了显而易见的不耐,连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都乱了。
苏清鸢吓得浑身一颤,搭在太子肩头的手猛地僵住,脸色惨白如纸,若不是苏清辞在一旁用眼神死死稳住她,少女早已腿软跪倒在地。
苏清辞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心一点点沉到底。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环佩叮当,却带着一股人的凌厉之气。不多时,一道明丽华贵的身影踏入殿中,周身气焰嚣张,随行宫人黑压压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女子一身正红色宫装,裙摆绣着繁复缠枝莲纹,头戴金累丝点翠簪,容颜极美,眉眼间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傲与跋扈,目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她便是东宫之主,太子妃。
苏清辞姐妹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听见女子冷冷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锋芒:“殿下倒是好兴致,躲在这里清闲,身边还多了两张生面孔。”
萧承煜语气淡淡,却藏着几分忌惮:“孤不过是寻了两个新入东宫的奴婢伺候,何须你事事过问?”
“东宫上下,皆是本宫管辖之地,殿下身边的人,本宫自然管得。”蔡妤柔步步上前,目光居高临下落在跪地的姐妹二人身上,本是带着怒意的审视,在看清那两张一模一样、清丽绝尘的容颜时,眸色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双生姝色,一沉静一柔弱,皆是难得的绝色。
她眼底的戾气莫名淡了几分,连语气都缓了些许,却依旧维持着太子妃的高傲:“抬起头来。”
苏清辞心头一紧,只得缓缓抬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分明看见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与欣赏,那目光绝非寻常主子对奴婢的审视,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占有意味,却又藏得极深,只一瞬便被冷傲掩盖。
苏清鸢怯怯抬头,眼眶微红,楚楚可怜,更让蔡妤柔眸色微动。
“倒是有几分颜色。”蔡妤柔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强势,却少了几分意,多了几分盘算,“既是新来不懂规矩,留在殿下身边也是添麻烦。不如送到本宫长春宫,由本宫亲自管教。”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萧承煜脸色瞬间一变:“不可。她们是孤留在身边伺候的人,岂能随意送去长春宫?”
蔡妤柔眉峰一挑,气焰更盛:“殿下是舍不得?不过是两个低贱奴婢,也值得殿下如此护着?莫不是被这两个狐媚子迷了心窍?”
“她们是孤的人,与你无关。”萧承煜寸步不让。
两人针锋相对,苏清辞跪在下面,心胆俱震。
她听得明白——太子对太子妃处处忍让,并非情深,而是忌惮。
忌惮她身后的家族。
蔡妤柔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嚣张:“本宫想要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殿下今若是不肯,休怪本宫不给殿下颜面。”
萧承煜脸色铁青,沉默片刻,终是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警告:“妤柔,别太过了。看在蔡家的面子上,孤一再退让,不代表你可以肆意手孤的人。”
蔡家。
短短二字,如惊雷炸响在苏清辞耳边。
她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蔡家……蔡京!
那个害得她家破人亡的赵修远,正是依附太师蔡京才得以横行霸道!
原来眼前这位跋扈至极的太子妃,竟是蔡京之女,是她仇人的最大后台!
一瞬间,恨意、恐惧、绝望齐齐涌上心头,苏清辞指尖冰凉,几乎控制不住浑身的颤抖。
蔡妤柔见太子态度坚决,又提及自家权势,知道今强行带人必定不欢而散,只得恨恨作罢,却依旧不死心地扫了苏清辞姐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带着不甘的欣赏。
“好,本宫今便给殿下这个面子。”蔡妤柔甩袖而立,语气冰冷,“只是殿下记着,这东宫,还轮不到两个卑贱奴婢兴风作浪。若是她们敢有半分逾矩,本宫定不轻饶。”
说罢,她不再多留,凤目深深看了苏清辞一眼,转身带着一众宫人愤然离去。
凤驾远去,殿内气氛依旧紧绷。
萧承煜脸色阴沉,久久未语。
蔡妤柔的嚣张,蔡家的权势,像一刺扎在他心头。更让他忌惮的是,蔡妤柔方才看那对双生姐妹的眼神,绝不是简单的好奇。
一旦这两人被蔡妤柔盯上,要么被强行带走,要么被暗中弄死,他再想留着,就难了。
萧承煜看向跪在地上的姐妹二人,眸色深沉,心中已有决断。
“都起来吧。”
苏清辞扶着几乎虚脱的苏清鸢起身,两人脸色依旧苍白,惊魂未定。
“今之事,你们也看见了。”萧承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太子妃性情刚烈,又有蔡家撑腰,东宫之中,危机四伏。留在孤身边,未必安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清丽的容颜上,带着几分势在必得:“今夜,你们便收拾一下,来孤寝殿伺候。”
“侍寝。”
简简单单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劈得姐妹二人浑身僵住。
苏清鸢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苏清辞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她们终究,还是逃不过沦为玩物的命运。
而太子这般急切,不过是怕她们被蔡妤柔抢走,索性先一步将她们沾污,彻底断了那人的念头。
至于她们的屈辱与生死,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苏清辞缓缓低下头,掩去眼底所有的绝望与恨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奴婢,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