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林辰的声音压得极低,细得像一紧绷到极致的弦,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别回头,往右边走。”
“啊?哥,出口在左边啊!”猴子脚步一顿,语气里满是错愕,推轮椅的手不自觉慢了半拍。
“左边人多眼杂,反倒容易被堵死。”林辰的目光扫过身后人群的阴影,神眼早已锁定目标,“黑狗在后面跟着,带了三个人,全持着家伙。”
这话如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猴子交易后的侥幸,也冻得他浑身发颤,怀里的酒坛子差点脱手滑落。“黑……黑狗?!”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那咱快跑啊!要不报警?哥!”
“来不及。”林辰的语气冷得像冰,字字戳破幻想,“这里是烂尾楼最深处,警察进来至少要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里,他们足够打断我另一条腿,再把你扔进旁边的化粪池里喂苍蝇。”
他太懂赵天霸的手段——阴狠、决绝,从不会给对手留半分余地。此刻眼底翻涌的寒意,一半是对敌人的忌惮,一半是藏不住的意。
“那……那咋办?”猴子彻底慌了,推轮椅的胳膊控制不住地哆嗦,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听我的。”林辰抬眼指向右侧一条漆黑夹缝,那是一栋未封顶大楼与围墙间的空隙,里面堆满生锈脚手架、废弃建材,地面覆盖着没脚踝的泥浆,“进工地。里面地形复杂,轮椅开不了,你背我。”
“背!我背!”猴子不敢迟疑,猛地调转轮椅方向,顺着夹缝冲了进去。刚踏入阴影,他就随手将租来的轮椅扔在路边,俯身一把背起林辰,双手牢牢托住他的腿弯,深一脚浅一脚地扎进泥泞里。
“哥,那酒坛子……”他腾出一只手护住怀里的坛子,声音里满是焦急。
“抱紧!那是我的腿!”林辰死死按住猴子护坛的手,语气急切却坚定。这坛蛇骨渣子是他撑过七天的希望,绝不能丢。
两人钻进工地还不足半分钟,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就扫了过来,刺破了夹缝的黑暗。
“妈的!那两个瘸子跑得倒快!在右边!给我追!”黑狗气急败坏的吼声回荡在空旷的烂尾楼里,夹杂着钢管敲击墙壁的闷响,像催命的鼓点,步步紧。
猴子背着林辰,怀里还揣着酒坛子,在布满钢筋头、碎石块的废墟里拼命狂奔。一只布鞋早已深陷泥中,赤脚踩在尖锐的建材上,血珠混着泥浆渗出,可他半句呻吟都没发,死死咬着牙往前冲,后背的肌肉因极致发力而紧绷如铁。
“哥……前面没路了!”猴子猛地刹住脚,绝望地低吼。前方立着一堵两米高的围墙,墙下堆满废弃预制板,板角锋利,还沾着涸的水泥。
“上预制板!翻过去!”林辰立刻下令,双手紧紧攥住猴子的肩膀,稳住身形。
猴子手脚并用地爬上高低不平的预制板,先小心翼翼将林辰托到墙头,自己再借着惯性翻爬上去。可就在他刚要伸手拉林辰完全翻过墙时,追兵已然赶到。
“在那儿!别让他们跑了!”
黑狗带着三个壮汉冲了上来,其中一个小弟跑得最快,手里抡着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径直朝着猴子的后背砸去——那是奔着脊椎去的,一旦砸实,猴子下半辈子必成残废。
“小心!”林辰趴在墙头,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倒竖。
【神眼·动态视界:开启】
周遭的一切瞬间陷入慢放——风卷泥浆的轨迹、钢管挥舞的弧度、那小弟狰狞的表情,都清晰得如同定格画面。林辰能精准预判钢管落下的位置,可他此刻左腿卡在墙头,动弹不得,手里唯一的重物,就是那坛救命的蛇酒。
砸下去?不行!药没了,腿就废了!
电光火石之间,林辰指尖猛地探入怀中,攥住了那个捡来的伪造铜盒——第一章里从垃圾堆翻出、被神眼鉴定为“清末苏作造假”的残件。
神眼数据瞬间在脑海中闪过,清晰明了:
【物品属性】:内含高浓度醋酸与重金属残留(造假熏蒸用料)。
【状态】:粉末状,具强腐蚀性与性。
“给老子滚!”林辰低吼一声,猛地掀开铜盒盖子,将里面红褐色的粉末朝着那小弟迎面扬了出去!
“噗——”
粉末在手电筒光柱下炸开一团毒雾,精准扑进那小弟的眼睛和口鼻。
“啊!我的眼睛!疼死我了!”小弟发出凄厉惨叫,手里的钢管“哐当”落地,他捂着双眼在预制板上翻滚,强酸粉末灼烧眼角膜的剧痛,比挨一顿毒打更让人崩溃。
“!这小子有暗器!都小心点!”黑狗被这突发状况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警惕地盯着墙头的两人,语气里满是暴躁。
就是这短短几秒的混乱,成了两人逃生的契机。
猴子猛地发力,像只受惊却决绝的野猫,纵身跃上墙头,随即拽住林辰的胳膊,两人顺着围墙内侧的斜坡,连滚带爬地摔了下去。
“扑通!”
两人重重摔在墙外的泥坑里,冰凉的泥浆瞬间浸透衣衫。林辰的伤腿狠狠撞在地面,钻心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可他始终死死护着口的酒坛子,直到确认坛子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跑……快跑……”林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剧痛而发颤。
墙的另一侧,传来黑狗气急败坏的吼声:“翻过去!给我弄死他们!今天谁也别想跑!”
猴子顾不上揉摔疼的膝盖,挣扎着爬起来,再次背起林辰,借着夜色与浓雾的掩护,钻进了旁边一片拆迁房废墟。这里断壁残垣交错,到处是坍塌的墙体和废弃家具,猴子常年送外卖熟悉这一带的小路,专挑狭窄的墙缝、低矮的狗洞钻,尽可能避开追兵的视线。
十分钟后,黑狗等人的吼声、脚步声终于渐渐消失在远处,被夜雾彻底吞噬。
猴子背着林辰,瘫倒在一个废弃桥洞下。这里是流浪汉的临时据点,堆满破棉絮、塑料瓶和腐烂的垃圾,臭气熏天,可此刻这股污浊的气息,却让两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哥……甩……甩掉了吗?”猴子大口喘着粗气,口剧烈起伏,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他的脚底板血肉模糊,脸上划了好几道血痕,浑身泥浆遍布,比林辰还要狼狈。
林辰靠在冰冷的桥墩上,浑身被冷汗和泥浆浸透,虚弱得几乎抬不起手。他颤抖着摸索口,酒坛子完好无损;再摸向口袋,铜盒已经空了,那是他刚才最后的手段。唯有那块神秘的黑色金属碎片,依旧冰冷地贴在贴身衣物上,沉默得仿佛与刚才的绝境无关。
“甩掉了。”林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笑,笑意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看向瘫在地上、气息奄奄的猴子,看着这个为了他拼尽全力、甘愿流血的兄弟,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凝结成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猴子。”
“咋了哥?”猴子有气无力地应着,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这笔账,我记下了。”林辰抬眼望向烂尾楼方向,那里残留的手电筒微光如同鬼火,他的声音虽微弱,却带着透骨的寒意,“这三百块的药,我会让他们用三百万来还。你流的血,我会让他们十倍吐出来。”
他顿了顿,伸手按住自己的伤腿,语气变得沉缓而坚定:“回家。治腿。”
第四章 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