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怀孕后,天天躺床上刷手机,家务全扔给我。
「你年轻,多点,我得保胎。」
我忍了。
直到她月子中心的账单寄来:28000,比我预产期那家贵一倍。
「妈,要不咱俩住一家?还能打折。」
婆婆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能一样吗?我生的是你老公的亲弟弟!」
我愣住了,随即笑出声。
「妈,您要这么说,那我肚子里这个,可是您亲孙子。」
「弟弟和孙子,您选一个吧。我的钱,只够养一个。」
婆婆的脸,瞬间绿了。
油烟机的轰鸣声,盖不住许薇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怀孕三个月,正是孕吐最严重的时候。
可她手里还举着锅铲,面前是三菜一汤。
客厅里,她五十二岁的婆婆刘玉兰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
刘玉兰也怀孕了,四个月。
自从查出怀孕,刘玉兰就成了家里的太上皇。
“许薇,你年轻,你多点。”
“我年纪大了,得保胎,不能累着。”
“刷手机是最好的胎教,我得让我儿子提前接触信息社会。”
许薇忍了。
毕竟,婆婆高龄产子,确实不容易。
毕竟,丈夫周浩总是说:“妈不容易,你多担待点。”
于是,这个一百二十平的房子里,所有的家务,都落在了同样是孕妇的许薇身上。
买菜,做饭,洗衣,拖地。
许薇觉得自己不像个儿媳,像个保姆。
不,保姆还有工资。
她不仅没工资,还得往里倒贴钱。
家里的所有开销,都是她用婚前存款在支付。
周浩的工资要还房贷,刘玉兰和公公周德海早就没了收入。
“许薇,汤好了没?我饿了。”
刘玉兰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许薇强忍着恶心,把最后一道菜盛进盘里。
“好了,妈。”
她端着菜走出厨房。
刘玉兰头也没抬,眼睛还盯着手机短视频,咯咯地笑。
桌上,周德海已经坐好,面无表情地敲着碗筷。
这个家里,只有许薇一个人在忙碌。
另外三个人,心安理得地享受着。
“今天怎么又是番茄炒蛋?我想吃红烧肉。”
刘玉兰瞥了一眼菜色,皱起了眉头。
“医生说您现在血脂高,要吃清淡点。”
许薇轻声解释。
“医生懂个屁!我自己的身体我不知道?”
刘玉兰把手机一摔,脸上挂着怒气。
“我怀的可是儿子!不吃肉怎么长力气?以后生出来病恹恹的,你负责?”
许薇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话。
她默默地坐下,给自己盛了半碗饭。
胃里依旧难受,她没什么胃口。
周浩正好在这时开门回家。
“老婆,辛苦了。”
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摸了摸许薇的头。
然后,他坐到刘玉兰身边,殷勤地问:“妈,今天感觉怎么样?”
“不好!你媳妇虐待我!”
刘玉兰立刻开始告状。
许薇眼皮都没抬。
这种场景,三个月来,天天上演。
她已经麻木了。
周浩果然开始和稀泥。
“好了好了,妈,许薇也是为了您好。”
“老婆,妈想吃肉,你明天就做点吧。”
许薇没应声,只是沉默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一顿饭,在压抑和沉默中结束。
许薇收拾碗筷,走进厨房。
周浩跟了进来。
“老婆,你别生气,妈就是那个脾气。”
“我知道你辛苦了。”
许"你如果真的知道我辛苦,就该帮我。”
许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疲惫的冷意。
周浩的动作一僵。
“我……我这不是上班也累吗?”
“而且,做家务我也不擅长啊。”
许薇没再说话,只是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掩盖了一切。
晚上,许薇躺在床上,感受着肚子里微弱的胎动。
这是她的孩子。
为了孩子,她想,再忍忍吧。
第二天,门铃响了。
许薇打开门,是一个快递员。
“您好,许薇女士的快递。”
她签收,拆开。
是一份印刷精美的宣传册和一张账单。
来自一家名叫“圣安娜”的顶级月子中心。
账单上的收款人,是刘玉兰。
服务:皇后级月子套餐。
总金额:28000元。
许薇拿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手却在发抖。
她自己预定的那家月子中心,口碑极好,价格也才一万五。
刘玉兰这个,比她的贵了将近一倍。
“哦,账单来了啊。”
刘玉兰从房间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笑容。
“你付一下。”
你付一下。
刘玉兰的语气,像是在吩咐家里的保姆去交水电费。
自然,且傲慢。
许薇捏着那张两万八的账单,指尖微微泛白。
她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刘玉兰。
“妈,这家月子中心,太贵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贵?”
刘玉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慢悠悠地拿起一个苹果。
“一分钱一分货,你懂不懂?”
“我这肚子里的,可是周家的!”
“必须给他最好的。”
许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她也怀孕了。
她肚子里这个,难道就不是周家的后代吗?
她走过去,坐在刘玉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她决定再争取一下。
用一种更温和,更“识大体”的方式。
“妈,我不是说不让您住好的。”
“只是我前两个月也去看了一家,叫‘爱婴之家’,口碑特别好,很多朋友都在那坐的月子。”
“他们那儿的套餐,一个月才一万五。”
许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商量。
“而且,我预产期跟您就差一个多月。”
“要不,咱俩住同一家?现在预定两个,说不定还能打折。”
她觉得自己的提议合情合理。
既省了钱,也显得她这个儿媳妇大度。
然而,刘玉兰听完,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乡下丫头。
“许薇,你脑子没问题吧?”
刘玉兰把啃了一口的苹果重重放在茶几上。
“我跟你能一样吗?”
许薇愣住了。
什么叫……我跟你能一样吗?
不都是生孩子,坐月子吗?
刘玉兰见她没反应,嘴角的嘲讽更深了。
她挺了挺自己那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神情。
“你肚子里怀的,是周浩的儿子,是我的孙子。”
“隔了一辈,懂吗?”
许薇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看着婆婆那张因为得意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等着她的下文。
果然,刘玉兰说出了那句让她世界观崩塌的话。
“我这肚子里的,可是周浩的亲弟弟!”
“是我的亲儿子!”
“这关系,能一样吗?”
亲弟弟。
亲儿子。
这三个字,像三把重锤,狠狠砸在许薇的心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
敲得许薇的太阳生疼。
她一直以为,自己嫁给周浩,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她怀孕,是为周家开枝散叶,添一个可爱的孙辈。
她以为,她和婆婆,只是两个不同年代的孕妇。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大悟。
在刘玉兰眼里,这本不是两个孕妇。
这是一场竞赛。
一场关于“血缘亲疏”和“家庭地位”的竞赛。
而她,从一开始就输了。
因为她怀的,只是一个“孙子”。
而刘玉兰怀的,却是周浩的“亲弟弟”。
一个能和她丈夫平起平坐的存在。
多么荒谬。
多么可笑。
许薇看着刘玉兰那张志得意满的脸,忽然觉得,过去三个月里自己所有的忍让和付出,都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为什么要做牛做马?
为什么要忍气吞声?
就因为她怀的只是一个“孙子”吗?
凭什么?
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和愤怒,从她的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她感觉自己身体里某个一直被压抑着的开关,被“啪”的一声打开了。
那个温顺、隐忍、顾全大局的许薇,在这一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