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家住了几个月,回来发现邻居把他家的木柴全堆在我家墙了。
三吨,整整三吨!
把我家墙压得都有点裂缝了。
我敲他家门,他妻子开门就说:「你家那块地不是空着吗?放点柴火怎么了?」
我说影响我家墙体,让他搬走。
她翻了个白眼:「娇气!放点柴火能咋样?」
好,娇气是吧,那我不娇气给你看!
我叫陈舟,在城里混了几年,没啥大出息,一身疲惫。
辞了职,回了乡下老宅。
宅子是我爸妈留下的,好几年没人住。
我打算在这清静几个月。
回来第一天,我就傻了。
我家院墙的墙下,堆满了木柴。
黑压压一片,像个小山。
紧紧靠着我家的白墙。
墙上,已经勒出了几道黑印子。
甚至有一条细微的裂缝,从墙角延伸上来。
这木柴少说也有几千斤。
我走到邻居家门口。
邻居姓王,我叫他老王。
敲了半天门。
门开了,是王嫂。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哟,陈舟回来了?”
“王嫂,我家墙那柴火,是你们家的?”
我指了指那堆小山。
王嫂探头看了一眼,一脸理所当然。
“是啊。”
“能麻烦你们挪一下吗?”
“挪?”
她嗓门高了八度。
“往哪挪?我家院子小,没地方放。”
我说:“这堆柴太重了,把我家的墙都压裂了。”
王嫂走出来,叉着腰,绕着柴火堆看了一圈。
“哪裂了?我怎么没看见?”
她凑近那道裂缝,眯着眼看了半天。
“哎呀,不就是头发丝那么细一条缝吗?”
“你家这墙,本来就老化了,跟我家柴火有啥关系?”
我压着火气。
“王嫂,这地是我家的范围。”
“你们把柴堆在这,不合适。”
“你家那块地不是空着吗?”
她声音更大了,好像我提了什么无理要求。
“空着也是空着,放点柴火怎么了?”
“我再说一遍,影响我家墙体安全了,必须搬走。”
我的语气也硬了起来。
王嫂翻了个白眼。
那个白眼,眼白多,眼珠子少,充满了鄙夷。
“娇气!”
她从鼻孔里哼出两个字。
“城里待几天,人就变娇气了。”
“放点柴火能咋样?”
她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堆柴火。
还有那扇紧闭的门。
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好。
娇气是吧。
能咋样是吧。
我拿出手机,对着柴火堆和墙上的裂缝,拍了好几张照片。
然后,我转身就走。
我没回自己家。
直接去了镇上。
镇上有个农资店。
老板认识我,我小时候总来这买东西。
“哟,小舟回来啦?”
“叔,我买点种子。”
老板递给我一烟,我摆手说不会。
“买啥种子?现在这季节,种点青菜不错。”
“我不要菜种。”
我眼睛在货架上扫来扫去。
“我要南瓜种子。”
老板愣了一下。
“南瓜?现在种有点晚了,不过也能长。”
“你要什么样的?我这有好几种。”
我问:“哪种长得最快?藤蔓最茂盛?最好活?”
老板从一堆花花绿绿的袋子里,翻出一个牛皮纸袋。
上面没啥花哨的图案,就两个黑字:疯长。
“就这个,本地品种,给点水就能活。”
“只要地不差,那藤爬得,拦都拦不住。”
“我们都叫它‘地霸王’。”
我拿过来,看了一下。
很好。
就要这个。
“来一斤。”
老板瞪大了眼。
“一斤?小舟,你家那点地,二两都用不完。”
“一斤南瓜种下去,你家院子都得被它占了。”
“我就要一斤。”
我语气很坚决。
我又问:“有没有那种,能让庄稼长得特别快的肥料?”
老板笑了。
“那玩意儿可多了。”
他给我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瓶瓶罐罐。
“这种,膨大剂,一般是给西瓜用的。”
“用了之后,那瓜,一天一个样。”
“不过你得悠着点用,用多了,瓜就没法吃了,光长个头,里面是空的。”
“没事,我不吃。”
我拿了两大瓶膨大剂。
还顺便买了个浇水用的喷壶。
老板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想问什么,但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结了账。
我提着东西回到家。
天已经快黑了。
邻居老王家亮着灯,能听见里面传来看电视的声音。
我没理会。
回到自家院子,把门一关。
我把那一大袋南瓜种子倒出来。
一颗一颗,黄澄澄的,像小小的盔甲。
我没用工具。
就用手,沿着那堆木柴的部,刨开浅浅的土。
把种子一颗一颗,密密麻麻地塞了进去。
从东头到西头,整整围了一大圈。
像是在给那堆木柴画一个无形的牢笼。
完这些,我累出了一身汗。
我拧开新买的喷壶,装满水。
对着刚刚埋下种子的土地,仔仔细细喷了一遍。
水渗进泥土。
带着我的期望。
我看着那堆静静躺在我家墙的木柴。
心里很平静。
你们就在这吧。
别走了。
这里,会是你们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