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弟一巴掌,把我八岁的儿子扇进了医院。
理由是我儿子不小心弄坏了他的手机。
家族群里炸开了锅,但不是声讨堂弟。
大伯:"孩子犯错就该教训,你别太矫情。"
二姑:"都是亲戚,计较什么?"
堂弟他妈:"我儿子下手重了点,你要多少医药费说个数。"
我看着手机屏幕,平静地打出三个字:"不用了。"
然后拨通了110。
报完警,我又打开了纪委的举报网站。
内容是堂弟家那两个宝贝疙瘩,考公政审需要的材料。
医院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
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着冰冷的墙壁,看着急诊室紧闭的大门。
门里,是我八岁的儿子,周宇。
他进去之前,右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血。
现在,他昏迷不醒。
医生说,轻微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
打他的人,是我的堂弟,王强。
一个二十五岁的成年人,对我八岁的儿子,下此重手。
理由?
周宇不小心把他刚买的新手机,从桌上碰掉了。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是家族群的消息。
我拿出来,点开。
大伯:“小静,王强已经知道错了。小孩子不小心犯错,大人教训一下也是应该的,你别太矫情了。”
下面是二姑的语音,我点开。
“哎呀都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为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做什么?小宇的医药费,我们大家凑凑就行了。”
屏幕上滑,是王强的母亲,我的婶婶李梅发的消息。
“周静,我儿子是下手重了点,但他也是心疼那七千多的手机。这样吧,你儿子的医药费,我们全包了,另外再给你五千块营养费,这事就这么算了,行不行?”
她甚至发了一个转账的红包。
红包封面上写着:一家人,和气生财。
我盯着那一行字,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就是我的家人。
我的儿子被打得脑震荡,躺在医院里。
他们在乎的,是面子,是钱,是别把事情闹大。
没有一个人问,周宇现在怎么样了。
没有一个人,真正地指责王强的暴行。
在他们眼里,一个八岁孩子的健康和尊严,比不过一部手机,比不过所谓的“亲戚情分”。
我忽然想笑。
这些年,我为了维持这份可笑的亲情,付出了多少?
任劳任怨,随叫随到。
谁家有事,我都第一个搭把手。
换来的,就是今天这个下场。
我把周宇送到医院,手忙脚乱地办手续,我丈夫高明在外地出差,我一个人急得掉眼泪。
从头到尾,除了救护车的声音,我没接到任何一个“亲戚”的电话。
现在,他们却在群里“主持公道”了。
我感觉身体里的血液,一点点变冷。
最后,冷得像冰。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红包。
看着那些劝我“大度”的言语。
我深吸一口气。
再缓缓吐出。
口那股尖锐的疼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地打出三个字。
“不用了。”
然后点击发送。
群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没再看,直接退出了微信。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那个我从来没想过会拨打的号码。
110。
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一秒。
然后,我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110报警中心。”
听筒里传来一个冷静、公式化的女声。
这声音,此刻听来,却比家族群里那些“热情”的言语,要温暖一百倍。
我用同样平静的语气开口。
“你好,我要报警。”
“我儿子,在XX商场,被他的堂叔,故意伤害。”
“是的,成年人殴打儿童。”
“孩子现在在市中心医院急诊科,诊断结果是脑震荡,目前昏迷。”
“者叫王强,他的电话是139xxxxxxxx。”
我像一个机器人,清晰、准确地报出所有信息。
没有一丝哭腔,没有半点犹豫。
在我打电话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震动。
是私聊。
我不用看也知道,是大伯或者二姑他们,看到我那句“不用了”,过来“教育”我了。
我没有理会。
“好的,女士,我们已经记录。会立刻安排警员前往医院向您了解情况,同时也会传唤相关当事人。”
“谢谢。”
我挂断电话。
整个世界,仿佛都清净了。
在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睁开眼。
看到婶婶李梅和堂弟王强,正怒气冲冲地朝我走来。
王强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李梅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周静,你什么意思?群里给你发的红包你没看见?装什么清高?”
“我儿子都说了,医药费我们出,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没有说话。
王强在一旁不耐烦地嘴。
“妈,跟她废什么话。不就是几千块钱的事吗?给了她不就完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甩在我面前的椅子上。
“喏,一万块,够不够?别给脸不要脸。”
那红色的钞票,散落在白色的椅子上,格外刺眼。
我看着他,这个打伤我儿子的凶手。
他的脸上,写满了“我没错”和“你真麻烦”的傲慢。
我笑了。
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不够。”我说。
李梅以为我嫌钱少,脸色缓和了一点。
“那你说个数,只要不过分,我们都认。”
“我儿子的一头发,都比你这一万块金贵。”
我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不够。”
李-梅的脸色瞬间又变了。
“周静,你别得寸进尺!我们家王强是什么身份?他马上就要进大公司上班了,留了案底怎么办?你这是要毁了他!”
“毁了他?”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打我儿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毁了我儿子?”
“你!”
李梅气得指着我,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
他们目光锐利,径直朝我们走来。
空气,瞬间凝固。
王强脸上的嚣张,僵住了。
李梅指着我的那手指,也停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最后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她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全是惊骇。
为首的警察走到我面前,亮出证件。
“你好,是周静女士吗?我们接到报警,过来了解情况。”
李梅的嘴唇开始哆嗦。
“警察同志,误会,这是误会!我们是一家人,就是一点小摩擦!”
警察没有理她,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我身上,语气严肃而专业。
“女士,您确定要走法律程序吗?”
“一旦立案,就无法撤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