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老张欺负我是个寡妇，把十吨木料直接码在我家墙下。
我找他理论，他一脚把我踹倒在地：
「一个没男人的货，敢跟我横？信不信我让你在这村待不下去！」
我爬起来，什么都没说，转身买了一大包丝瓜种子。
整整一个夏天，我天天浇水施肥，看着藤蔓把那堆木料裹得严严实实。
秋天他来取柴准备过冬，看到满地腐烂发臭的木头，当场崩溃。
他冲我咆哮：「你等着！这事没完！」
我悠悠地说：「对，没完，我还有个事要和你算呢。」
我笑着打开了大门，院子里站着的人，让他瞬间腿软。
「张叔，还认识吗？我儿子，刚从部队回来。」
我们村在山坳里。
我叫刘秀娥，是个寡妇。
男人三年前在矿上出事，没了。
留下我和一个在部队当兵的儿子。
邻居张大山，是我们村的村霸。
他家就在我家隔壁，共用着一堵墙。
今天一大早，我刚喂完鸡，就听到墙外传来震天的响动。
“哐当！”
“哐当！”
一声接着一声，震得我家墙皮都簌簌往下掉土。
我心里一紧，赶紧跑出去看。
只看了一眼，我的血就冲上了头顶。
张大山正光着膀子，指挥着几个小工，把他家新买的十吨木料，一地往我家墙下码。
那些粗重的松木，堆得像一座小山。
我家的半面墙，都被严严实实地堵住了。
墙下，是我去年刚平整出来的一小块菜地。
现在全被压在了木料底下。
我气得浑身发抖，冲了过去。
“张大山！你什么！”
张大山斜着眼看我，嘴里叼着烟，满脸横肉。
“什么？没看见吗？放木头。”
“你凭什么把木头放我家墙底下！还把我菜地给占了！”
他“呸”地一声，把烟头吐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你家墙？这地是我家的，我想放哪就放哪！”
村里的地界，都是口头论的，本没个准。
但他这明显是欺负人。
“你这是胡搅蛮缠！赶紧把木头给我挪走！”
我指着那堆木料，声音都在颤。
张大山走过来，比我高出一个头，像座铁塔。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
“刘秀娥，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一个没男人的货，敢跟我横？”
“我木头就放这儿了，怎么着？”
他脯挺得老高，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再多说一句，我让你在这村里待不下去！”
我气疯了，随手抄起墙角的一竹竿，就要去捅那堆木料。
“我今天非让你挪走不可！”
张大山眼睛一瞪，怒吼一声。
“你敢！”
他一步跨过来，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然后，他抬起穿着大头皮鞋的脚，一脚踹在我的心窝上。
我“啊”的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倒飞出去。
后背重重地撞在院门上，才停下来。
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发出一阵惊呼。
但没人敢上来扶我。
张大山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就你这德行的，还敢跟我动手？”
“我再问你一遍，这木头，我挪还是不挪？”
他的眼神里，全是蔑视和狠厉。
我趴在地上，咳了半天，才缓过一口气。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嚣张到极点的脸。
看着周围人或同情、或麻木、或幸灾乐祸的眼神。
我忽然就不想说话了。
我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一句话都没说。
我没看张大山，也没看那堆木料。
我转身，打开院门，走了进去。
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张大山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怂货！这就对了嘛！”
门外，传来他和工人们的哄笑声。
在门后，听着那些刺耳的笑声，眼神冷得刺骨。
张大山。
这事，没完。
我在床上躺了一天。
口辣地疼。
但这点疼，跟我心里的恨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我睁着眼睛，看着房梁，一夜没睡。
脑子里反复出现的，是张大山踹我那一脚，和他那张嚣张的脸。
还有那句“一个没男人的货”。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起来了。
口还是疼，但我顾不上了。
我从床底下翻出一个铁盒子。
打开，里面是这些年我省吃俭用攒下的一点钱，还有儿子每次寄回来的津贴。
我数了二百块钱，揣进兜里。
然后，我找出家里的背篓，背上，出了门。
村里人看见我，都指指点点的。
“看，刘秀娥出来了。”
“昨天被张大山踹得不轻吧？还敢出门？”
“寡妇门前是非多，她也是倒霉。”
我谁也没看，低着头，径直往村口走。
张大山家的大门紧闭着。
那堆小山一样的木料，像一头巨兽，趴在我家墙边，无声地嘲笑着我。
我走到镇上，花了两个小时。
我没去医院，也没去别的地方。
我直接去了镇上最大的农资店。
店老板打着哈欠问我。
“大姐，买点啥？化肥还是农药？”
我把背篓放下，从里面拿出一个布包。
“老板，我买种子。”
“买啥种子？白菜种子？萝卜种子？”
我摇摇头。
我看着老板，一字一句地说。
“我买丝瓜种子。”
老板愣了一下。
“丝瓜？现在都快入夏了，种丝瓜有点晚了啊。”
“而且你买多少？一包两包？”
我说：“我全要。”
老板更懵了。
“全要？大姐，你没开玩笑吧？我这店里，光丝瓜种子就有十几斤！”
“你家有那么大地吗？”
我把那二百块钱拍在柜台上。
“老板，你别管我有没有地。”
“我就问你，这些钱，能买多少丝瓜种子？”
老板看着钱，又看看我，眼神变得很奇怪。
但他还是给我称了。
“大姐，你这二百块钱，能买五斤最好的丝瓜种子了。”
“这玩意儿长起来，一棵藤能结几十个瓜，你这五斤……”
我打断他。
“就要五斤。”
我看着他把那一袋子饱满的丝瓜种子倒进我的背篓里。
我的心， strangely, 平静了下来。
我背起那沉甸甸的背篓，转身就走。
回到村里，又是下午了。
我没回家，直接走到了我家那面被木料堵住的墙边。
张大山的老婆，正坐在门口嗑瓜子。
看见我背着个背篓，站墙边发呆，她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哟，刘秀娥，这是去哪发财了？”
“怎么着？还惦记着你那块菜地呢？告诉你，没啦！”
我没理她。
我放下背篓，从里面拿出一把小锄头。
然后，我绕着那堆木料，开始挖坑。
就在木料堆的外沿，我隔一小段距离，就挖一个坑。
张大山的老婆看傻了。
“你……你这是啥？疯了？”
我还是没说话。
我从背篓里，抓出一把又一把的丝瓜种子。
然后，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放进我挖好的坑里。
一捧土，盖上。
我绕着那堆木料，整整埋下了一圈的种子。
就像给那堆木料，画上了一个巨大的坟圈。
做完这一切，天都快黑了。
我站起来，看着我的“杰作”。
张大山的老婆还在那骂骂咧咧。
“疯婆子！我看你是真疯了！”
我笑了。
我转过头，看着她，笑得特别开心。
然后，我拎起水桶，开始浇水。
对。
疯了。
从今天起，我就疯给你们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