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物业电话时,我正在公司开会。
对方语气焦急又强硬:“你家窗户掉了,砸坏楼下六辆豪车,定损一百三十万,赶紧回来处理!”
我懵了一瞬,随即气笑了。
“能不能专业点?诈骗之前不做背调吗?”
我那套房刚交房不到一周,连窗框都还没装,哪来的窗户往下掉?
既然你们送上门来找骂,那就别怪我把事情闹大。
我直接让物业报警,带着警察去了现场。
看着空空如也的窗洞,物业经理的脸瞬间白得像纸。
物业电话打来,我在开会。
手机在会议桌上嗡嗡震动,屏幕亮起“物业王经理”几个字。
我按掉,对方又立刻打来。
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
我拿起手机,走到门外接通。
“业主,你怎么回事,还不快回来!”王经理的声音焦急又强硬,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气。
我眉头一皱:“什么事?”
“你家窗户掉了!砸了楼下六辆车,都是豪车!定损一百三十万,人家车主都等着呢,你赶紧回来处理!”
我脑子空了一秒。
随即,一股火气混着笑意冲上来。
“王经理,诈骗能不能专业点?”我声音冷下来,“骗人之前,不做背景调查吗?”
我那套房,上周刚办完交房手续,开发商承诺的精装修,本不含窗框。我现在连装修公司都没找,哪来的窗户掉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
王经理大概也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几秒后,他恼羞成怒:“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亲眼看见窗户从你家那个位置掉下去的!现在警察都在,车主都在,你别想耍赖!”
“警察在?”我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冷,“那正好,你让他们等着,我马上到。另外,我也会报警,告你诽谤和敲诈勒索。”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回到会议室,我拿起包:“不好意思,家里出了点急事,我得立刻过去一趟。”
老板点点头。
我快步走出公司,电梯里,我拨通了 110。
“喂,您好,我要报警。有人打电话,用我房子窗户掉落砸坏车辆的名义,向我索要一百三十万,我怀疑是团伙敲诈。”
接线员记录了信息,告诉我他们会立刻出警到事发小区。
接着,我又给未婚夫周鸣打了个电话。
“我在开会,怎么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你现在有空吗?来一趟我们新房这边,出了点事。”
“什么事啊,这么急?”
“物业说,我们家窗户掉了,砸了楼下的车,要赔一百三十万。”我平静地陈述。
周鸣的声音瞬间拔高:“什么?一百三十万?怎么可能!我们家哪有窗户?”
“我也想知道。”
“你等我,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我打车直奔小区。
路上,我想起周鸣的母亲,赵淑芬。
从买房开始,她就一直想手。装修风格,家具品牌,甚至连装修队,她都想一手包办。她说她有朋友,能拿到最低价。
我没同意。
这是我的婚前财产,是我自己掏空积蓄买的房子。我可以接受周鸣作为男主人共同布置,但我不能接受他母亲的指手画脚。
为此,我和周鸣吵过几次。
周鸣总是那句话:“我妈也是好心,她就是想帮我们省点钱。”
现在想来,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小区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几辆警车闪着灯,格外显眼。
我挤进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那几辆被砸的豪车。
一辆宾利,一辆保时捷,还有几辆奔驰宝马,车顶和引擎盖都凹陷变形,挡风玻璃碎得像蜘蛛网。
确实砸得不轻。
王经理看到我,像看到了救星,立刻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
“你总算来了!看看你的好事!”
几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车主也围上来,眼神不善。
“你就是 1802 的业主?”
“一百三十万,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我没理他们,目光越过人群,看向楼上。
我们那栋楼,十八层的位置,一个黑洞洞的窗洞,格外刺眼。
空空如也,连一点窗框的影子都没有。
我心里有了底。
“王经理。”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你确定,窗户是从我家掉下去的?”
“废话!不是你家是哪家?”王经理叉着腰,一脸笃定。
“好。”我点点头,转向旁边正在做记录的警察,
“警察同志,我是 1802 的业主。这是我的购房合同和交房标准书,上面写得很清楚,房子是精装交付,但不包含封窗。也就是说,开发商交付给我的时候,那个窗洞就是空的。”
我把手机里的文件照片递给警察。
“其次,我上周刚拿到钥匙,还没来得及找装修公司,更没有安装任何窗户。所以,这个窗户是谁的,从哪来的,怎么安装上去的,又为什么会掉下来,需要彻查。”
“最后。”我看着王经理,一字一句地说,“我怀疑有人非法侵入我的住宅,并造成了这起事故。我要求立刻上楼,勘查我的房子。”
我的话一说完,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车主们脸上的愤怒变成了疑惑。
王经理的脸色,开始一点点变化。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警察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我,表情严肃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迎着他的目光,“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上去看。我的房子里,应该连一件装修工具都没有。”
“好,我们跟你上去!”
我带着两个警察,在王经理和一众车主的簇拥下,走向电梯。
王经理的腿肚子有点发软,走路姿势都变了。
电梯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一个车主忍不住问:“你真没装窗户?”
“没装。”我回答得很脆。
“那窗户是哪来的?自己长腿飞上去的?”另一个车主语气依旧不善。
“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我平静地看着他,“或许,你们应该问问王经理,作为小区的管理者,他有没有尽到责任,有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进入我的空置房进行危险作业。”
王经理的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
电梯门打开,我家房门就在正前方。
我掏出钥匙,进锁孔。
门锁完好,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我推开门。
一股新房特有的,混杂着涂料和木材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子里空空荡荡,地面铺着开发商统一的木地板,墙壁刷着白漆,一切都是交房时的样子。
客厅正中央,那个巨大的窗洞,没有任何遮挡,呼呼地灌着风。
窗洞边缘,是光滑的水泥切面,别说窗框,连一个螺丝钉眼都没有。
真相大白。
所有人都看傻了。
“警察同志,你们看。”我指着那个窗洞,“这就是我房子的现状。”
两个警察走上前,仔细检查了窗洞边缘,又拍了照。
其中一个转过身,目光如刀,射向王经理。
“王经理,这怎么解释?”
王经理的脸,瞬间白得像一张纸。
他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完整:“我……我不知道……我明明看到……”
“你看到什么?”警察追问,“你看到窗户从这个空洞里飞出去了?”
“我……我……”王-经理汗如雨下,眼神躲闪,不敢再说话。
几个车主也反应过来了。
那个开保时捷的男人,一把揪住王经理的衣领。
“姓王的!你他妈耍我们?!”
“不是我,我没有……”王经理快要哭出来了。
“行了!”警察呵斥一声,分开了他们,“现在不是追究物业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这扇窗户的来源,以及安装和导致它坠落的责任人。”
警察开始盘问我:“你最近有没有把钥匙给过别人?”
我摇头:“没有,钥匙一直在我这里。”
“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我刚搬来,不认识任何人。”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周鸣。
“我到楼下了,你们在哪?”
“1802,直接上来吧。”
没过两分钟,周鸣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他看到一屋子的警察和陌生人,愣了一下,然后急忙跑到我身边。
“怎么回事?解决了没有?”他压低声音问我。
“你看呢?”我指了指那个窗洞。
周鸣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也愣住了:“真没窗户啊……那他们……”
他话没说完,目光落在我脸上,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拽到一边,声音压得更低了。
“老婆,要不……要不我们先认个错,跟人家车主好好说说,赔点钱算了。”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周鸣,你让我赔什么钱?”
“我知道这事不怪你。”他急忙解释,“但现在闹这么大,还有警察,多难看啊。我们先花钱把事情平息了,总比闹得人尽皆知强。面子上也……”
“面子?”我打断他,“谁的面子?你的面子,还是面-子?”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过去。
周鸣的脸一下就涨红了。
“你提我妈什么!她又不知道这事!”
“是吗?”我冷笑一声,盯着他的眼睛,“周鸣,我再问你一遍,房门钥匙,除了我,还有谁有?”
他的眼神开始闪躲。
“你……你什么意思?”
“回答我!”
周鸣被我得没办法,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妈……我妈之前说想过来看看尺寸,配个家具,我就……我就给了她一把备用钥匙。”
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底。
果然是她。
赵淑芬。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淑芬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出现在门口,眼圈红红的,一脸焦急。
“哎哟,我的天哪,这是怎么了?我听说出事了,吓得我赶紧跑过来!儿媳妇,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