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舒迩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受伤的右腿一阵阵的疼,但她又不敢动。
暗夜里,她睁着眼睛就这么看着这个怀抱自己的男人。
近距离看,才发现他的皮肤好的不行,几乎没什么瑕疵。
高挺的鼻梁右侧有一颗小小的痣,禁欲中透着一股别样的诱惑力。
晏舒迩瞧着,忍不住伸出手点了点他那颗小痣。
这么好看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女孩子追,至少也不缺联姻对象吧。
“你很喜欢盯着我看?”男人未睁眼,却知道有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晏舒迩狡黠的吐了吐舌头,赶紧收回手。
直到这时鹤琮礼才睁开眼睛。
疲倦的眸色,慵懒地打量着她。
四目相对的刹那,晏舒迩冷不防想起昨天的吻。
她下意识摸了摸唇瓣,仿佛上面还残留着男人身上的那股鼠尾草的尾调。
“疼得睡不着?”
“有点。”晏舒迩如实说,“不过你别担心,只是骨裂而已,不影响走路的。”
万一她瘸了,鹤琮礼会嫌弃的吧。
“医疗团队已经在来的路上,一早就会到。”鹤琮礼没什么情绪地说。
晏舒迩当下陷入慌乱。
她最怕的就是鹤琮礼这种不动声色地对她好,钱债易还,人情难偿。
“鹤琮礼,你其实不用为我做这么多的。”她垂下长睫,小心翼翼的扯出一抹笑。
钱债易还,人情难偿。
她怕,将来两人分开时,她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偿还他对自己的好。
“夫妻之间,不该这样吗?”
“我们之间,不用这样。”晏舒迩说完,默默转过身,背对着他。
天快亮的时候,晏舒迩才缓缓睡过去。
……
鹤琮礼一早就醒了。
容姨起了个大早炖了汤,拿了两人的换洗衣服送过来。
一进门看到晏舒迩右腿吊着,就急得不行。
“太太,你怎么……”她喉咙大,刚喊了一嗓子,就看到鹤琮礼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当下闭上嘴巴。
两人去了外面的小客厅。
“先生,太太怎么伤得这么重啊?”
鹤琮礼没说话,翘着腿,整个人周身都弥散着一股压迫感。
片刻后,他才开口,“让陈默过来……”
*
晏舒迩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外面的客厅里断断续续传来鹤琮礼说话的声音,从她的视角看去,只能看到男人半个侧身。
一身铁线灰色的高定西装,刀削玉刻的半张侧脸坚毅又冷寒。
似乎是听到了令他不满的答案,男人顿时蹙起双眉。
即便如此,也很好看。
晏舒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声音压不大,偏偏对方听见了。
只见鹤琮礼抬了下下巴,旋即扣上了平板。
见他站起身往自己这边走来,晏舒迩没由来的紧张起来。
“饿了?”男人靠近,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似乎要确定什么。
晏舒迩点点头,算起来她快一天没进食了。
“你等会儿。”鹤琮礼脱下西装,挂在一旁的架子上。
旋即看到他从保温罐里倒了一碗清淡的桂花莲藕粥,“三分钟。”
“那个……我还没刷牙洗脸。”晏舒迩想说,她都花钱请了一周的护工,不用白不用,真不用他牺牲工作时间陪着自己。
鹤琮礼没说什么,只是将粥放进了微波炉里。
随后他卷起袖子抱着她去了卫生间。
眼看着男人准备帮她挤牙膏,立刻被晏舒迩叫住,“不用了,我伤的不是手,我可以。”
她尴尬得不行。
越是被人这么事无巨细得照顾,她越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从小到大,什么事都是她亲力亲为的,早就忘了被人照顾是什么感觉。
就连闺蜜也说她配得感太低,才会被薛靖寒那么拿捏。
“好。那我抱着你。”
“……”
行吧。
晏舒迩赶紧刷牙洗脸,总算能从某人的怀里下来。
鹤琮礼为她调整了床的角度,方便她坐的更舒服点。
吃完午饭后,鹤琮礼打电话让医疗团队过来给她重新做检查,而他则在一旁继续开会。
专家检查完,确认过她的伤势后立刻跟鹤琮礼汇报情况。
晏舒迩靠着枕头,竖着耳朵听着。
男人自始至终没什么情绪,唯独听到“太太的腿要细细养着,否则一遇到风雨天,会疼的”时,蹙了下眉头。
晏舒迩收回视线,翻身躺下。
适时手机里弹出了条群消息。
【小晏,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劲爆消息!】
晏舒迩:【我摔了腿,在医院。】
张姐:【刚收到通知,公司要补税八百万!薛靖寒都把陈姐给骂哭了!】
晏舒迩:【怎么会这样?我记得公司的税务一向没问题的。】
张姐:【不知道。现在内部都在传,是不是小薛总得罪什么人了。怀疑是……】
晏舒迩:【什么?】
她等了半天,没下文……
适时,鹤琮礼走了进来。
晏舒迩看着他这张波澜不惊的脸,想起薛靖寒曾对他的评价。
——老阴比、变态、断子绝孙的!
一旦想起这些评价,她脑子里顿时冒出一个不太可能的可能。
这事儿,不会是鹤琮礼做的吧?
但……没理由啊。
“医生怎么说?”她收回思绪,抬眸看向他。
“没什么问题,一周后出院,静养。”
男人的话似乎一向很少,好在字字都在重点。
晏舒迩点点头,就没多问。
手机又弹出消息。
陈姐:【晏舒迩,我对你不错吧。你怎么能这么害我!】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晏舒迩人都蒙了。
她顾不上在群里解释,直接给陈姐打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陈姐歇斯底里的声音,“晏舒迩,我正想找你呢!是你向税务局举报的吧!”
晏舒迩直接愣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么做对我有好处吗?”
“谁不知道你被薛靖寒玩烂了,如今他跟温家千金订了婚,自然没你什么屁事。你想报复他行啊,你嘛拖我们整个财务部的下水!”
此言一出,晏舒迩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没想到,原来自己的不堪早就成了别人口中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