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
林凡把满满几大袋的购物袋放在厨房门口。
苏雨晴则是抱着已经睡着的萌萌，送回了儿童房。
她出来时林凡已经把所有食材都分门别类地放进了冰箱和储物柜。
那个巨大的门冰箱，第一次被塞得满满当当。
充满了烟火气。
“你歇会儿吧。”
“晚饭我来做。”
林凡很自然地走进厨房，系上了围裙。
他打开水龙头，冲洗着新鲜的牛腩。
他的动作很利落，洗，切，焯水，一气呵成。
完全不像是一个新手。
苏雨晴只是默默地退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没有声音。
她脑子里很乱。
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冲击着她建立多年的认知。
游乐场里，陪着女儿疯玩的笨拙父亲。
超市里，为了维护她和女儿，出手狠厉，一招制敌的男人。
还有那个手机银行界面上，长到让人眼花缭乱的数字。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林凡？
厨房里，传来了“刺啦”一声。
是热油下锅的声音。
“妈妈？”
萌萌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怀里还抱着那只玩具泰迪熊。
“妈妈，我闻到好香的味道呀。”
小丫头抽了抽鼻子，像只寻找食物的小狗。
“是爸爸在做饭吗？”
她很自然地，就用上了“爸爸”这个称呼。
“嗯。”
她点了点头。
“哇！爸爸做饭！”
萌萌立刻兴奋起来，丢下怀里的熊，光着脚丫就朝着厨房跑了过去。
“爸爸！”
林凡正在炒糖色，听到女儿的声音，立刻关小了火。
“萌萌醒啦。”
“爸爸，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呀？”
“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番茄牛腩。”
林凡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哇！番茄牛腩！”
萌萌的眼睛瞬间亮了。
“爸爸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番茄牛腩呀？”
“因为爸爸是超人啊，什么都知道。”
林凡笑着把她抱了起来，让她能看到锅里的情况。
“你看，肉肉要先炒一下，等下再放番茄，炖得烂烂的，萌萌就能吃啦。”
“好耶！”
父女俩在厨房里，旁若无人地互动着。
苏雨晴坐在客厅，远远地看着。
这幅画面，太温暖了。
“我帮你吧。”
她开口说道，声音不大。
“不用。”
“你陪萌萌玩一会儿，马上就好。”
林凡指了指旁边已经上锅的蒸锅。
“鱼也快好了。”
苏雨晴想起来了，购物车里，有一条很新鲜的鲈鱼。
是她最喜欢吃的。
半小时后。
三菜一汤，被端上了餐桌。
红亮诱人，炖得软烂入味的番茄牛腩。
鱼肉洁白，淋着滚油和蒸鱼豉油，撒着翠绿葱丝的清蒸鲈鱼。
一盘清炒的西兰花。
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玉米排骨汤。
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完全不输给外面的餐厅。
“哇！开饭啦！”
萌萌早就自己爬上了她的专属儿童椅，拿着她的小勺子，已经迫不及待了。
“先喝汤。”
“谢谢爸爸。”
萌萌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然后，林凡夹了一大块炖烂的牛腩和一颗煮得软软的番茄，放进她的碗里，用勺子细心地碾碎。
“吃吧，我的小馋猫。”
萌萌小嘴巴被塞得鼓鼓囊囊。
“呜！好吃！”
“爸爸做的饭，是全世界最好吃的饭！”
苏雨晴坐在对面，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她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鱼肉很嫩，很鲜。
火候，咸淡，都刚刚好。
就是她最习惯，最喜欢的那个味道。
她又看向那盘番茄牛腩。
萌萌从小就喜欢吃这个菜，但她自己做，总是掌握不好火候，牛腩炖不烂。
可林凡做的，肉质软烂，汤汁浓郁，萌萌吃得本停不下来。
这个男人。
他好像真的什么都会。
也好像，真的把她们母女俩的一切，都放在了心上。
“怎么不吃？”
林凡夹起一块最嫩的鱼腹肉，放进了苏雨晴的碗里。
“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苏雨晴看着碗里那块鱼肉。
看着对面那个男人。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四年了。
这四年，她带着萌萌，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委屈。
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一个人扛起所有。
可当这样一幅画面真实地摆在面前时，她才知道，自己心里原来那么渴望一个家。
一个有热汤热饭，有欢声笑语的，完整的家。
而眼前这个男人。
正在一点一点地，把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却又不敢再奢望的画面，变成了现实。
她低下头，用筷子，夹起那块鱼肉，慢慢地，放进了嘴里。
很鲜美。
很温暖。
客厅的落地窗外，夜色已经降临，城市的霓虹闪烁。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萌萌吃饭时，发出的满足的“吧唧”声。
“林凡。”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林凡抬起头。
“嗯？”
苏雨晴清晰地说道。
“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