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未婚夫当众撕毁婚约：“林念念，你这种土包子拿什么和窈窈比？”
我笑了：“退婚可以，记得把违约金打到我卡上。”
话音刚落，门外黑压压跪了一片。
“大小姐，霍家接您回家！”
前未婚夫傻了。
后来他跪在雨里求我回头。
我指着身边男人：“认识一下，我未婚夫，顾氏CEO。”
前未婚妻尖叫：“那是顾西洲？！”
男人搂着我，淡淡道：“叫嫂子。”
滨海市，凯撒大酒店。
水晶吊灯把宴会厅照得金碧辉煌，三百多位宾客身着华服，香槟塔摞了九层。
我站在角落里，扯了扯身上这条去年买的棉布裙子。
裙子洗得发白，领口绣着我自己添的几朵小兰花，是手工绣的，针脚细密，比大厅里挂的那些装饰画精致多了。
“念念，你怎么躲在这儿？”周窈窈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过来，身上那条高定礼裙闪着碎钻，脖子上的翡翠吊坠绿得发亮。
她笑得温柔，声音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姐姐，你穿这样出席自己的订婚宴，不知道的还以为顾家苛待你呢。”
我看了她一眼，周窈窈，周家养女，二十年前自己被抱错流落乡下，这女人顶着自己的身份，在周家当了二十年千金小姐。
“我自己做的裙子，”我说，“比你那条好看。”
周窈窈笑容僵了一瞬。
旁边几个名媛掩嘴笑，有人小声嘀咕：“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高定和地摊货都分不清。”
“姐姐真会开玩笑，”周窈窈挽住我的胳膊，指甲陷进肉里，“顾少在那边等你呢，我们过去吧。”
宴会厅中央，顾明琛被一群富少围着。
滨海市顾家独子，顾氏集团继承人，这张脸够帅，身家够厚，就是眼睛不太好使。
我走过去时，正好听见他在说：“娶她？周家要不是承诺陪嫁东区那块地，我能要一个乡下土包子？”
周围一阵哄笑。
周窈窈松开手，脸上的笑变得意味深长。
我停下脚步。
顾明琛看见她，眉头皱起来：“你站那儿什么？过来。”
我没动。
“顾少让你过去呢，”周窈窈轻轻推她，“姐姐，别让顾少等急了。”
我被推得往前踉跄一步。
顾明琛脸上闪过嫌恶，压低声音：“站没站相，穿没穿样，一会儿少说话，别给我丢人。”
他转身走向主席台，拿起话筒，敲了敲。
全场安静。
“感谢各位今天赏光，”顾明琛清了清嗓子，“今天除了宣布我和周家大小姐订婚，还有一件事，”他看向台下，目光越过我，落在周窈窈身上，“我顾明琛的未婚妻，应该是真正的名门闺秀，不是鱼目混珠的野丫头。”
台下有人倒吸凉气。
投影仪亮了。
大屏幕上出现两张图片，左边是一幅刺绣，牡丹雍容，针法精湛；右边也是一幅刺绣，同样的牡丹图案，针脚却略显凌乱。
“这幅牡丹图，是窈窈耗时三个月完成的，刚入围了今年的非遗青年传承人大赛。”
顾明琛声音拔高，“至于另一幅，”他指向台下的我：“是她偷了窈窈的设计稿，连夜赶工的赝品！”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看向角落里的我。
周窈窈捂住嘴，眼眶泛红：“姐姐，我那么信任你，你想要，我可以教你，你怎么能……”
“天哪，偷东西？”
“果然是乡下来的，手脚不净。”
“顾少这婚订得憋屈，换我我也退。”
顾明琛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周家养你二十年，你就这么回报的？林念念，你这种满身土气的女人，拿什么和窈窈比？”
他扯下口的花，扔在地上，“退婚！”
两个字砸下来，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周窈窈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换成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顾少，别这样，姐姐她只是一时糊涂……”
三百多双眼睛盯着我，有嘲讽，有同情，有幸灾乐祸。
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朵摔散的花，然后抬起头，脸上没有眼泪，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委屈，我很平静，“说完了？”
顾明琛一愣。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屏幕朝向顾明琛，“退婚协议，去年订婚时你亲手签的，还记得吗？”
顾明琛皱眉。
我手指滑动：“第十一条，第三款，若男方单方面提出解除婚约，需将订婚时承诺的东区地块，作为违约金全额赔付给女方。”
我收起手机，笑了笑，“地契准备好，明天我让人去拿。”
顾明琛脸都绿了：“你......”
“对了，”我打断他，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那两幅绣品，右边的确实是我绣的，三天时间，随手赶工。”
我看向周窈窈：“左边的，是你三个月前从非遗大师‘锦鲤’的私人展上偷拍的展品吧？”
周窈窈脸色瞬间惨白。
“你刚才说……锦鲤大师的原创作品，是你耗时三个月完成的？”
我歪了歪头，笑了，“周窈窈，你侵权了，知道吗？”
宴会厅里落针可闻。
周窈窈嘴唇发抖：“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理她，转过身，穿过人群，往门口走去。
身后，顾明琛终于反应过来，咬牙切齿：“林念念，你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我脚步没停，“我本来也不想待。”
我推开宴会厅的大门，门外，夜风灌进来，吹起我洗得发白的裙摆，也吹动了裙摆上那几朵手绣的小兰花，针脚细密，栩栩如生，和屏幕上那幅“锦鲤大师”的作品，如出一辙。
我迈出门槛，身后，一个声音突然炸开：“大小姐！”
我顿住脚步。
酒店大堂里，黑压压站了几十号人，清一色黑色西装，口别着金色家徽。
为首的老人满头白发，拄着拐杖，此刻却双膝一弯，直接跪在地上，身后几十号人齐刷刷跪下。
老人老泪纵横：“大小姐，老爷子让老奴来接您回家！”
我皱眉：“你们是……”
老人抬起头，声音颤抖：“霍家，您是霍家二十年前遗失的真千金，霍家第九代嫡女，霍念念！”
宴会厅里，顾明琛手里的高脚杯，“啪”地摔碎在地上。
“霍家”两个字砸下来，宴会厅里静了三秒，然后像炸了锅。
“哪个霍家？”
“滨海还有姓霍的豪门？”
“不可能吧……是那个霍家？”
顾明琛脸都绿了，一把抓住旁边的人：“哪个霍家？”
那人咽了口唾沫：“顾少，全中国能让几十号人穿统一西装戴家徽的霍家，只有一个。”
“全球财富榜前三十，产业遍布六大洲，老爷子一句话能让股市抖三抖的那个霍家。”
顾明琛手一松，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念念？那个穿洗白裙子的乡下丫头？
他猛地扭头看向门外，我还站在门口，夜风吹着我的裙摆。
我低头看着跪了一地的黑衣人，眉头皱了皱，“起来。”
老管家跪着不动：“大小姐不跟老奴回家，老奴就不起来。”
“膝盖不疼？”
“疼。”
“那还不起来？”
老管家抬头，眼含热泪：“大小姐二十年没回家，老爷子想了二十年，哭了二十年，老奴这点疼，不算什么......”
“停。”
我抬手打断他。
我揉了揉眉心：“我爸……霍老爷子，他身体怎么样？”
“不好！”老管家眼泪唰地下来，“自从知道大小姐被抱错，老爷子天天以泪洗面，茶饭不思，瘦了二十斤，医生说再这样下去......”
“行了，”我叹气，走过去，伸手扶住老管家的胳膊：“起来，我跟你回去。”
老管家眼睛一亮：“真的？”
“假的。”
“……”
“真的，”我把他拉起来，“但是我有条件。”
“大小姐您说！”
“第一，我不叫霍念念，我叫林念念，二十年都这么叫过来的，改不了。”
老管家疯狂点头：“没问题！老爷子说了，您叫什么都行，叫霍老头的女儿都行！”
“第二，”我看了一眼身后的宴会厅，“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三天后，我自己回去。”
老管家脸色一变：“可是老爷子他......”
“三天，”我看着他，“或者我现在转身走人，你自己选。”
老管家嘴张了张，又闭上，三秒后，他咬牙点头：“好，三天，就三天！”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双手捧着递过来：“大小姐，这是老爷子的心意，没有额度上限，您随便刷。”
我没接。
老管家又掏出一串钥匙：“这是老爷子在滨海置的几处房产，您挑个顺眼的住。”
我没动。
老管家咬咬牙，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玉扳指，通体碧绿，水头足得能滴出来。
“这是霍家的家传信物，见扳指如见家主，老爷子说了，给您用。”
我看了一眼，终于伸手，接了，“行，这个有用。”
老管家激动得老泪纵横：“那老奴这就回去复命，三天后，霍家上下恭迎大小姐回府！”
他转身，带着几十号黑衣人，浩浩荡荡离开。
酒店大堂瞬间空了一半。
我把玉扳指套在拇指上，有点大，我转了转。
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林……念念。”
是顾明琛，他站在宴会厅门口，脸上表情精彩极了，震惊、懊悔、难以置信，还掺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周窈窈跟在他身后，脸色白得像纸。
“刚才那老头……说什么霍家？”顾明琛笑两声，“滨海哪有什么霍家，肯定是骗子吧？”
我转过身，看着他，“骗子？”
“对啊！”顾明琛往前走了两步，声音热络起来，“念念，你别被这种人骗了，现在的骗子手段高着呢，穿个黑西装就敢冒充豪门。”
“所以呢？”
“所以……”顾明琛咽了口唾沫，“刚才退婚的事，咱们再聊聊？我那是气话，你也知道，男人嘛，有时候......”
“顾少。”我打断他，抬起手，拇指上那枚玉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认识这个吗？”
顾明琛凑近看了看，皱眉，他当然不认识，但旁边有人认识。
“玉……玉扳指？”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挤过来，眯着眼睛看了三秒，突然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霍家的玉扳指！见扳指如见家主！这、这是真的！”
全场死寂。
顾明琛的脸，从绿变白，从白变灰。
我收回手，看着他，“顾明琛，你刚才说，让我别想再回来了？”
顾明琛嘴唇哆嗦：“念、念念，我......”
“别叫那么亲。”
我侧身，从他身边走过，回到宴会厅里，我走到主席台前，拿起话筒，“各位，打扰三分钟。”
三百多双眼睛盯着我。
“第一，那幅绣品，确实是我绣的，至于周窈窈那幅，”我看向台下，“是锦鲤大师的原作，周窈窈，你偷拍人家的作品，还敢拿出来说是自己绣的？”
周窈窈浑身发抖：“我没有……你凭什么……”
“凭什么？”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大屏幕切换，出现一个微博主页：
认证信息：非遗传承人，国风大师。
昵称：锦鲤。
粉丝：一千二百万。
最新一条微博，发布时间是三个月前。
配图是一幅牡丹刺绣，和刚才大屏幕上左边那幅，一模一样。
配文：“新作完成，开心，私人展见。”
周窈窈腿一软，坐在地上。
我收起手机，“你偷谁的作品不好，偏偷我的？”
全场炸了。
“锦鲤大师是她？！”
“我的天，我关注她三年了！”
“顾明琛是不是瞎？放着大师不要，要个小偷？”
顾明琛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了。
我放下话筒，往门口走，经过顾明琛身边时，停了一下，“对了，那块地皮，明天我让人去拿，还有，”我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顾明琛，你眼光真挺烂的。”
我走出宴会厅，身后，顾明琛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宴会厅里传来周窈窈的尖叫：“顾少，顾少你听我解释，顾少。”
电梯下行，在电梯壁上，拇指转着那枚玉扳指。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面是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哭腔：“闺女……我是爸爸。”
我沉默两秒，“你怎么有我电话？”
“刚才那个老东西偷偷发给我的！”
“……”
“闺女，你三天后真的回来吗？”
“嗯。”
“那爸爸等你！”
“别哭。”
“没哭，爸爸没哭！”电话那头吸鼻子的声音震天响，“就是……就是太高兴了……”
我嘴角动了动，“挂了。”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电梯门打开，一楼到了，我走出去。
大堂里，几个前台小姑娘正凑在一起看手机。
“天哪，锦鲤大师曝光了！”
“快看快看，长得好好看！”
“等等，”其中一个抬头，正好看见我走过去，“她……她好像……”
我冲她笑了笑，走出酒店大门。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我抬头看天，今晚星星挺亮。
滨海市，老城区。
早上七点，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照在床上。
我翻了个身，摸到手机。
未读消息：99+。
微信炸了。
【周家家族群】@林念念 你什么时候回来解释清楚？
【周家家族群】@林念念 窈窈昨晚哭了一夜，你必须给她道歉！
【周家家族群】林念念，你别以为找个假豪门就能吓住人，赶紧回来！
我打了个哈欠，拇指划了划，然后点进群，发了一条：群主已开启全员禁言。
三秒后，【周家家族群】全体成员已被禁言，世界清净了。
我扔下手机，继续睡。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我闭着眼摸到门口，拉开门，门外站着个女孩，二十出头，齐耳短发，一身运动装，背个大书包。
看见我，她眼睛一亮：“林念念？”
我看着她：“你谁？”
“我找你半天了！”女孩往门里挤，“你家就住这儿？这么小？”
我伸手抵住门框：“说清楚，不然报警。”
女孩停下来，嘿嘿一笑：“我是顾绵绵，顾明琛他妹。”
我无语，顾明琛的妹妹，来找我什么？
“你别误会，我跟那傻子不是一伙的。”顾绵绵举起双手，“我是来追星的！”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双手捧着递过来，照片上是幅刺绣——锦鲤大师的作品《秋山图》，“能帮我签个名吗？”
我看着她，顾绵绵眼睛亮得吓人，满脸写着“求求你求求你”。
“你哥昨天刚退我婚。”
“他瞎。”
“他骂我土包子。”
“他瞎透了。”
“他说我配不上他家。”
“他有病，得治。”
我嘴角动了动。
顾绵绵凑近一步：“大神，你知道吗，我关注你三年了，你发的每一条微博我都点赞，你每一幅作品我都存图，你的《秋山图》我打印出来挂在床头，天天看！”
我：“……你挺闲。”
“不闲，我每天很忙的！”顾绵绵掏出手机，点开相册，“你看，这是我临摹的你的作品，这是我学着绣的，这是我......”
她划得飞快，突然停住。
我看到了什么，伸手按住她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个男人，侧脸，站在落地窗前，阳光勾出轮廓，五官冷硬，眼神很淡，一看就是那种生人勿近的类型。
“这谁？”
顾绵绵愣了愣：“我哥啊，顾西洲，我亲哥。”
我抬眼：“你不是顾明琛他妹？”
“顾明琛是我堂哥。”顾绵绵撇嘴，“那就是个废物，我亲哥才是顾家真正的掌权人，顾氏集团CEO。”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哥比你那个前未婚夫帅一万倍，也有钱一万倍。”
我松开手，“我对姓顾的没兴趣。”
顾绵绵急了：“我哥不一样，他不瞎，他也不骂人，他就是……就是有点冷。”
我转身回屋：“签完名你走。”
顾绵绵跟进来，东张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