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我回头

她怕我回头

作者:凤栖福暖 分类:古代言情 更新时间:2026-07-09 16:25:35
古代言情小说她怕我回头的作者是凤栖福暖,男女主人公是顾昭苏婉。承安三年春,镇北将军顾昭为救农家女苏婉,当众撕毁与我的婚约。十五载等待,三军阵前,换来一句“作废”。我转身离去,再未回头。后来我远嫁江南,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苏婉却派人监视,夜夜不得安眠——她怕我回头...

承安三年春,镇北将军顾昭为救农家女苏婉,当众撕毁与我的婚约。

十五载等待,三军阵前,换来一句“作废”。

我转身离去,再未回头。

后来我远嫁江南,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苏婉却派人监视,夜夜不得安眠——她怕我回头,怕顾昭心里还有我。

可她不知道,我从未把她放在眼里。

直到将军府满门抄斩那,她跪在我面前,磕得额头鲜血淋漓:“沈姐姐,求你救救我们。”

我轻抚隆起的腹部,垂眸看她。

“知道为什么我从不回头看你们一眼吗?”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

我笑了。

“因为我从头到尾,都没把你放在眼里——也没把他,放在心上。”

那一瞬,她眼中的恐惧终于碎裂成绝望。

而我转身,走入夕阳。

身后传来她颤抖的声音:“沈兰因,你到底是恨我们,还是……从来就没爱过他?”

她怕我回头

将军为农家女当众悔婚,我沦为全城笑柄。

她以柔弱姿态赢得将军全部宠爱,却派人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我远嫁江南,她仍不罢休,暗中送信说我心有不甘。

直到将军府满门抄斩那,她跪在我面前:“求你救救我们。”⁡⁣‌

我轻抚隆起的腹部,笑问:“知道为什么我从不回头看你一眼吗?”

因为我从头到尾,都没把你放在眼里。

承安三年的春天,京都落了一场罕见的桃花雪。

我跪在三军阵前,看着漫天飞雪裹着粉白的花瓣落在他的铠甲上,心里想的却是——这场雪过后,城东的桃花大概要谢尽了。

“沈兰因。”

他的声音从前上方传来,低沉,有力,带着我熟悉的决断。

我抬起头。

顾昭站在三军阵前,身后是黑压压的将士,铁甲森森,旌旗猎猎。他生得极好,剑眉星目,身姿如松,十二岁从军,二十三岁封将,是大周朝最年轻的镇北将军。

我曾无数次仰望过他。

从七岁那年他把我从水里捞起来开始,往后十五年,我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他的背影。

“今,本将军有一事要当众言明。”顾昭的声音传遍校场,“我与沈家女的婚约——”

他顿了顿。

我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膝盖已经麻了。身旁的丫鬟青杏在发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自今起,作废。”

三军哗然。

我听到身后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倒抽冷气,还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作废?”我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平静得让我都有些意外,“将军可有缘由?”

顾昭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我敢当着三军的面问出这句话。

“缘由?”他身侧传来一个柔弱的声音,“沈姐姐,是我不好,是我不该……”⁡⁣‌

我循声望去。

顾昭身后站着一个人,或者说,站着半个身子躲在他身后的一个人。

那是个身形纤细的女子,一身素净的衣裳,发髻上只簪着一朵白色的绢花,衬得那张脸越发楚楚可怜。她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像是受惊的小鹿,连抬眼都不敢。

她叫苏婉。

三个月前,顾昭从边境带回来的农家女。

据说是在边关救下的孤女,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据说顾昭对她一见倾心,不顾身份之别,执意要将她留在府中。据说——

据说的事太多了。

这三个月来,我听过的“据说”,比过去十五年加起来都多。

“沈姐姐,你不要怪将军。”苏婉往前走了两步,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都是我不好,是我不知廉耻,是我忘恩负义,是我不该……不该……”

她说不下去了,抬手捂住嘴,泪珠从指缝间滚落。

那样子,真真是我见犹怜。

顾昭立刻将她护在身后,动作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不必说了。”他的声音冷下来,“沈兰因,此事是我对不住你。你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

补偿。

我忽然想笑。

十五年的婚约,满京城的艳羡,沈家几百口人的指望,三军阵前被当众羞辱——他问我,要什么补偿。

“将军,”我慢慢站起身,膝盖的麻木让我踉跄了一下,“你可还记得,当年你为什么求娶我?”

顾昭的眼神晃了晃,但很快恢复了冷硬。

“记得又如何?”

我记得。⁡⁣‌

那年我十二岁,他二十岁。他刚从边关回来,身上还带着伤,却执意要来沈家提亲。我父亲问他为何,他说——

“那年我落水,是兰因救了我。从那起,我便发誓,此生非她不娶。”

七岁的我,从池塘里捞起了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那少年后来成了将军,成了大周的英雄,成了全京城女子心上的白月光。

他记得的,是救命之恩。

可他不知道,那天我看见他的第一眼,心里想的是——这个哥哥的眼睛真好看。

十五年了。

我从七岁的小姑娘长成了二十二岁的老姑娘,从不知情为何物到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从等着他娶我到等着他当众悔婚——

我终于等到了。

“没什么。”我垂下眼,把涌上来的情绪压回去,“将军既然有了心上人,兰因自然成全。只是——”

我看向他身后的苏婉。

她还在哭,哭得梨花带雨,哭得肝肠寸断,好像被抛弃的人是她一样。可她的眼睛,却透过泪帘,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里没有感激,没有愧疚,只有——

警惕。

像是一只护食的猫,在盯着靠近它饭碗的野狗。

“苏姑娘。”我唤她。

她像是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攥紧了顾昭的衣袖。

“沈姐姐……”

“你叫我姐姐?”我打断她,“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没有妹妹。苏姑娘,你我素不相识,还是称呼我为沈姑娘吧。”

苏婉的脸僵了一瞬。

顾昭皱了皱眉:“兰因,你何必——”⁡⁣‌

“将军放心。”我后退一步,敛衽为礼,“兰因就此别过。从此山高水远,各自珍重。”

我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传来顾昭的声音:“沈兰因!”

我没有回头。

青杏小跑着跟上我,小声抽泣着:“小姐,您怎么……怎么就这么走了?您不争一争吗?您等了将军这么多年……”

“争什么?”我问。

“争……争将军啊!那个苏婉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乡下野丫头,您才是正经的将门嫡女,将军的未婚妻……”

“曾经是。”我纠正她。

青杏愣了一下,哭得更凶了:“可是小姐,您就不难过吗?”

难过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校场的方向,人群还没有散尽。隐约能看见顾昭扶着苏婉往营帐走,她的身子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像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娇花。

顾昭小心翼翼地揽着她,动作里全是怜惜。

十五年前,他也是这样把我从水里捞起来的。

“难过。”我说,“但已经不难过了。”

青杏不解地看着我。

我没有解释。

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

比如,为什么三个月前,我第一次见到苏婉,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

那天是顾昭回京的第三天,他带着苏婉来沈府拜访。⁡⁣‌

名义上是拜访,实际上,是来试探的。

顾昭的母亲早逝,父亲是个不管事的闲人,他府里没有长辈持。苏婉跟在他身边,名不正言不顺,他需要找个由头,让她能光明正大地留在将军府。

他找的由头,就是我。

“兰因,这是苏婉,在边关救下的孤女。”顾昭的语气很随意,“我打算让她在府里住些时,你若有空,多照看她些。”

我那时还不知道,他口中的“照看”,是什么意思。

我笑着应了,还拉着苏婉的手说了好些体己话,问她习惯不习惯京都的水土,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苏婉当时是怎么回应的?

她低着头,红着脸,小声说:“多谢沈姐姐。沈姐姐真是……真是个好人。”

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可她的手,在我握着的时候,轻轻地、不着痕迹地往回抽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像是嫌脏。

我当时没在意。

后来想起来,才明白那是怎样的厌恶和警惕。

她厌恶我,因为我是顾昭的未婚妻,是挡在她前面的绊脚石。

她警惕我,因为她知道,我这个“绊脚石”,比她自己想象的更重要。

可她不知道的是——

我从来,都不是她的绊脚石。

回到沈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雪还在下,薄薄地铺了一层。我从侧门进去,绕过前厅,准备直接回自己的院子。

可还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住了。

“大小姐,老爷请您去正厅。”

来人是父亲身边的长随,姓周,在沈府当差二十多年,最会看风向。他往见了我,总是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大小姐”,今却连头都没抬,语气也淡淡的。

我知道这是为什么。

今校场的事,大概已经传遍京城了。

“知道了。”我说,“我换身衣裳就去。”

“老爷说,让大小姐立刻过去。”周长随挡在我面前,“衣裳就不必换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从校场出来,我身上还穿着那身石青色的长裙,膝盖的位置沾了泥污,是跪在校场石板上染的。头发也有些散乱,鬓角有一缕碎发落下来,被雪水打湿了,贴在脸颊上。

这个样子去见父亲,确实不太妥当。

可父亲既然说了“不必换”,那就是不必换。

他要的,就是我狼狈的样子。

我点了点头,跟着周长随往正厅走。

穿过垂花门的时候,迎面遇上了几个人。

是我的二婶和三婶,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婆子,手里拿着食盒和包袱,看样子是要出门。

“哟,这不是大小姐吗?”二婶先开了口,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我还以为您要在将军府住下不回来了呢。”

她说着,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沾了泥污的裙摆上停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三婶在旁边掩着嘴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二婶。”我停下脚步,敛衽为礼。⁡⁣‌

二婶冷哼一声,也不还礼,径直从我身边走了过去。经过我身侧的时候,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进我耳朵里:

“真是什么娘养什么女儿,当年她娘就是个不要脸的,如今她也是个没人要的。沈家的脸,都被这一对母女丢尽了。”

我的脚步顿住了。

三婶在后面捂着嘴笑,笑得花枝乱颤。

我转过身。

“二婶。”

二婶脚步不停,仿佛没听见。

“二婶。”我又喊了一声,声音比方才大了些。

二婶终于停下来,回头看我,眼里带着不耐烦:“喊什么喊?没规矩的东西,见了长辈不知道行礼也就算了,还敢大呼小叫——”

“二婶方才说什么?”我打断她。

“我说什么了?”二婶挑着眉,“我说你娘是个不要脸的,说你是个没人要的。怎么,我说错了?”

“二婶说得对。”我说。

二婶愣了一下。

“我娘当年,”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确实比不上二婶。我娘嫁进沈家二十年,只给我爹生了我一个女儿。二婶就不一样了,二婶进门不到三年,就给我二叔生了三个儿子。”

二婶的脸僵住了。

我三叔是个鳏夫,没有儿子,三婶进门五年,一个蛋都没生出来。这是她心里最深的痛,全府上下都知道,但没有一个人敢当面提。

“至于我,”我继续说,“我今天确实被退婚了。可二婶别忘了,当年二婶还没嫁进沈家的时候,好像也被人退过婚。退婚的理由是什么来着?好像是说二婶……不检点?”

二婶的脸彻底白了。

三婶在旁边不敢笑了。

“大小姐。”周长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老爷还在正厅等着呢。”⁡⁣‌

我收回目光,朝二婶点了点头:“二婶慢走。回头见了我娘,我会告诉她,您还惦记着她。”

说完,我转身往正厅走去。

身后传来二婶的咒骂声,含含糊糊的,听不清说的什么。三婶在旁边劝她,声音压得很低,偶尔飘过来几个字眼,什么“不要脸”“破落户”“等着瞧”之类的。

我没理会。

从小到大,这种话我听得太多了。

我娘是商户女,嫁给我爹的时候,陪嫁了整整一条街的铺子。沈家当年已经败落了,全靠我娘的嫁妆撑着,才有今的风光。

可二十年来,沈家上下没有一个人念我娘的好。

他们觉得我娘高攀了,觉得我娘配不上沈家的门楣,觉得我娘是个只会钻钱眼的铜臭商户女。

至于我——

我是商户女生的小姐,自然也是低人一等的。

即便我是沈家的嫡长女,即便我从七岁起就跟着我娘学管账理事,十岁就能背出全京城所有商铺的租金行情,十五岁就接手了沈家一半的产业——

在他们眼里,我始终是那个“商户女养的野丫头”。

正厅到了。

周长随在门口停下,朝里面通报了一声:“老爷,大小姐来了。”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让她进来。”

我推开门,走进去。

正厅里燃着炭盆,暖意融融。父亲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却不喝,只是盯着茶盏里的茶叶出神。

“父亲。”我在他面前站定。

父亲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目光从我脸上慢慢往下移,移到我的裙摆上,移到我的发髻上,最后又回到我脸上。⁡⁣‌

“回来了?”他问。

“是。”

“校场的事,我听说了。”

“是。”

父亲把茶盏放下,茶盏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可知错?”

我抬起头,看着父亲。

父亲今年四十七岁,生得清瘦儒雅,年轻的时候也是京都有名的风流才子。可这些年,他越发沉默寡言,整里只知道摆弄他的那些花花草草,沈家的事,他早就不管了。

“女儿不知。”我说。

父亲的眉头皱了皱:“不知?”

“女儿不明白,被退婚的是我,丢脸的是我,被人笑话的是我。父亲问我知不知错——女儿错在哪里?”

父亲盯着我,目光沉沉。

半晌,他叹了口气。

“兰因,你太要强了。”

我听着这句话,忽然想笑。

太要强。

从小到大,我听过的评价,最多的就是这三个字。

七岁的时候,我救了顾昭,自己差点淹死。母亲抱着我哭,说我傻,说我不该跳下去。父亲在旁边站着,说的就是这三个字——

“兰因,你太要强了。”

十二岁的时候,顾昭来提亲。我躲在屏风后面偷听,父亲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那年我救了他。父亲笑了笑,还是那三个字——⁡⁣‌

“兰因这孩子,太要强了。”

如今我被退婚了,我问他我错在哪里,他说的,还是这三个字。

“父亲。”我跪下来,朝他磕了个头,“女儿今来,是有一事相求。”

父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事?”

“请父亲允我,去江南。”

“去江南?”父亲的语气变了,“你要去投奔你外祖家?”

“是。”

“不行。”

父亲站起身,背着手在厅里踱步,声音渐渐严厉起来:“你当众被退婚,已经让沈家颜面尽失。这个节骨眼上你躲到江南去,外人会怎么议论?会说沈家心虚,会说沈家教女无方,会说——”

“父亲。”我打断他,“外人怎么说,关我什么事?”

父亲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

我跪在地上,仰着头,对上他的目光。

“父亲这些年,最在意的不就是外人的议论吗?当年我娘的嫁妆帮沈家渡过了难关,父亲怕外人说你是靠老婆起家的软饭男,所以从不让我娘在人前露面。后来顾昭来提亲,父亲又怕外人说你是攀附权贵,所以拖了三年才点头。如今我被退婚了,父亲又怕外人说你教女无方——”

“够了!”父亲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停下,不再说话。

父亲站在厅中央,口剧烈地起伏着,盯着我的目光里带着怒意,还有别的什么。

许久,他慢慢走回来,重新坐到椅子上。

“兰因,”他的声音低下去,“你娘走了以后,我知道你心里怨我。”

我没有说话。

“你怨我当年不肯救她,怨我眼睁睁看着她死。”⁡⁣‌

“父亲。”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娘是病死的。大夫说是积劳成疾,劳过度。大夫还说,如果当年能去江南休养,她或许能多活几年。可是父亲说,沈家不能没有主母,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父亲的脸僵住了。

“我娘死的时候,我才十二岁。”我继续说,“从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这辈子,我不会让任何人替我做主。父亲,您这些年没有管过我,现在也不必管。”

我站起身,朝他行了一礼。

“女儿告退。”

我转身向外走去。

“兰因。”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停下脚步。

“你娘……”他的声音有些涩,“你娘的嫁妆,是你外祖家给的。那些铺子、田产,都在你的名下。你想去江南,就去吧。”

我转过头,看着他。

父亲低着头,盯着手里的茶盏,不肯看我。

“谢谢父亲。”我说。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雪还在下。

我站在廊下,看着漫天的雪花,忽然想起我娘。

她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雪天。她躺在床上,拉着我的手,一遍一遍地说:“兰因,你要好好的,要好好的……”

我那时候不懂,她说的“好好的”是什么意思。

现在我懂了。

她说的“好好的”,不是要我嫁个好人家,不是要我有出息,不是要我为沈家争光。

她只是要我——好好地活着。⁡⁣‌

我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笑了笑。

娘,你放心。

我会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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