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意识里，系统面板上的三个选项清晰无比。
精通、高手、大师。
这代表着三个截然不同的境界。
而缝合技术，又分为单纯间断缝合、单纯连续缝合、连续锁边缝合等数种。
它们都属于最基础的对接缝合。
其中，单纯间断缝合是基础中的基础，临床应用最广，也是外科医生必须掌握的看家本领。
实用性，最强。
江辰没有丝毫犹豫。
「我选，大师级·单纯间断缝合！」
『叮！』
『恭喜宿主，获得【大师级·单纯间断缝合】技能！』
一股无法形容的洪流瞬间冲刷着他的神经。
那不是单纯的知识灌输。
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觉醒。
成千上万台手术的经验，无数种复杂创口的缝合案例，各种极端情况下的应对方案……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最纯粹的肌肉记忆，烙印在他身体的每一纤维里。
江辰抬起自己的双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但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双手已经不一样了。
一种绝对的稳定感，从他的肩膀，贯穿手臂，直达指尖。
仿佛他的双手之下，连接着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最精密的陀螺仪和液压杆构成的机械臂。
稳如磐石。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让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只要他愿意，他能用手术刀，在飘落的柳叶上雕刻出清明上河图。
此时，骨科副主任陈景明已经宣布完实习初期的安排。
“据院里的决定，你们这批实习生，第一个轮转科室，是手外科。”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手外科是骨科的分支，也是我们云水潭的王牌科室之一。在这里，你们将接触到最顶尖的显微外科技术。”
陈景明目光扫过众人。
“现在，都跟我来。”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便朝着会议室外走去。
十几个实习生立刻跟上，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还因为系统激活而心澎湃的江辰，此刻也收敛心神，混在人群中，安静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挂着“技能训练中心”牌子的房间。
房间很大，沿墙摆放着十几张实验台，每一张台子上都配备了专业的体视显微镜和一整套显微手术器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里，就是你们接下来一个月最常待的地方。”
陈景明指着那些实验台。
“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我之前说过的，小鼠断尾吻合实验。”
他走到一张实验台前，旁边的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装着小白鼠的笼子。
“手外科手术，尤其是在显微镜下的作，对术者的要求极高。稳定、精准、耐心，缺一不可。”
陈景明的声音变得格外严肃。
“小鼠的尾动脉，直径只有0.5到0.6毫米，比你们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神经更是纤细如丝。”
“你们要做的，就是切断它，再完美地接上它。”
嘶——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所有实习生的脸色都白了。
在学校里，他们最多也就缝合过猪皮，或者在兔子耳朵上找找血管。
小鼠断尾吻合？
这简直是级的难度！
陈景明看着众人的反应，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这种场面，他见得太多了。
他顿了顿，忽然开口问道。
“你们当中，有谁在学校或者以前的实习单位，做过类似的作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生怕被陈景明点到名。
开什么玩笑？
这种作，别说他们这些实习生，就是很多医院的主治医生都未必能独立完成。
就在这片压抑的沉默中，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举了起来。
是江辰。
刷！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包括陈景明。
陈景明看着江辰，神色有些意外。
“你做过？”
江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以前在一家小医院实习的时候，跟着老师做过差不多的。”
他说的是实话。
前世，他确实在一个小地方的医院，观摩过类似的手术。
但陈景明听到“差不多”这三个字，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医学，是最严谨的科学。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什么叫“差不多”？
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是他最不喜欢的。
他的语气冷淡了几分。
“差不多，是多少？是能独立完成，还是只能在旁边看看，拉拉钩？”
周围的实习生们，已经有人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他们都看出了陈主任的不满。
这个叫江辰的，太想出风头了，这下要倒霉了。
江辰也瞬间察觉到了陈景明语气的变化。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表述有问题。
他没有辩解，而是挺直了腰杆，目光迎上陈景明的视线，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坚定。
“报告陈主任，我能独立完成。”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实习生，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疯了吧？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独立完成小鼠断尾吻合？
他以为自己是协和八年制的博士吗？
陈景明也愣住了。
他盯着江辰的眼睛，那眼神平静、专注，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和心虚。
这不像是在说大话。
陈景明心中的那一丝不满，忽然就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兴趣。
作为一名资深的主任医师，他见过太多眼高手低、夸夸其谈的年轻人。
也见过太多畏畏缩缩、不敢承担责任的庸才。
像江辰这样，敢于在众人面前站出来，并且能用如此肯定的态度做出保证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有这个能力。
至少，这份担当和自信，就远超同龄人。
“好。”
陈景明点了点头，脸上竟露出一丝罕见的笑意。
“既然你能独立完成，那就上来，给我们所有人，做个示范。”
他侧身让开了实验台的位置。
“做好了，我亲自给你写推荐信，让你提前参与临床手术。”
“要是做不好……”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那就从今天起，离开云水潭。”
话音落下，整个训练室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江辰。
这赌注太大了。
一步天堂，一步。
然而，江辰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是，主任。”
就在他迈步走向实验台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
『临时任务发布：完美完成一次小鼠断尾对接缝合术。』
『任务要求：血管神经完美对合，术后小鼠存活，尾部功能无障碍。』
『任务奖励：手术经验+1000，精力恢复机会一次。』
江辰走到了实验台前。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调整了一下座椅的高度，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显微镜的焦距和视野。
每一个动作，都有条不紊。
单是这份沉稳，就让陈景明暗暗点头。
是个好苗子。
可惜，太急于求成了。
他已经准备好，在江辰作失误的第一时间就出声喝止，然后用最严厉的语言，让他明白什么叫天高地厚。
一切准备就绪。
江辰戴上无菌手套，从笼子里取出那只小白鼠，熟练地将其固定在作台上。
他左手拿起显微镜，右手持手术刀。
没有丝毫犹豫。
刀光一闪。
小白鼠那细长的尾巴，瞬间被利落地切断。
断口平整，没有一丝多余的组织牵拉。
漂亮！
陈景明心中下意识地赞了一句。
光是这一手，就足以看出控刀的功底。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江辰将断尾的两端，用固定夹对准，然后将显微镜的倍率调到最高。
视野中，那个不到一毫米的创口被瞬间放大。
殷红的动脉断口，如同一个微小的火山口。
而旁边那比头发丝还细的神经，散乱地分布着。
周围的实习生们，仅仅是通过旁边的显示屏看到这个画面，就已经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太细了！
这怎么可能缝上？
江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放下了手术刀，右手换上了持针器，夹起一比睫毛还要纤细的12缝合针。
针尖在灯光下，闪烁着一点微光。
单纯间断缝合。
开始了。
陈景明双手抱，站在江辰身后，目光锐利。
他准备好了。
只要江辰的手有任何一丝颤抖，只要他的进针角度有任何一点偏差，只要他对合的组织有任何一丝错位……
他就会立刻开口。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五秒钟过去了。
十秒钟过去了。
陈景明预想中的喝止，一次都没有发生。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看到了他从医生涯中，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只持着针的手，稳。
稳得不像人类的手。
从进针到出针，那只手悬停在半空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仿佛被焊死在了空气里。
那纤细的缝合针，在江辰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进针的角度、深度、弧度……
每一针，都精准地穿过血管外膜，又精准地从另一端穿出。
针与针之间的距离，几乎完全相等。
仿佛是用最精密的尺子量过一样。
组织对合，平整如初，没有任何张力，也没有任何扭曲。
教科书。
不。
这比教科书上的图例，还要标准！还要完美！
陈景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行医二十余年，带过上百个实习生，见过无数所谓的天才。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作。
这本不是一个实习生能达到的水平！
甚至，就连他自己，在做这种显微吻合的时候，也需要全神贯注，偶尔还会因为手部的轻微疲劳而出现微小的失误。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
他的神情，专注得仿佛与外界隔绝。
他不是在做一台高难度的手术。
他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训练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实习生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显示屏。
他们虽然看不懂其中的门道，但他们能看到一件事。
那就是，陈景明主任，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他的脸上，先是惊愕，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只剩下了一片空白的震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做得太好了，还是做得太差了？
主任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让整个训练室的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