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黎突破到练气四层之后，子又恢复了往的平静。
不对，也不能说完全平静——至少吃饭的人更多了，食材消耗得更快了。
这天早上，宋黎起床后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盐快没了。
作为一个现代灵魂，他深刻理解“巧妇难为无盐之炊”的道理。没有盐，再好的食材也白搭。
他把这事儿跟大家一说，众人面面相觑。
“盐……”周怀安想了想，“我记得山下有个小镇，叫青石镇，那儿应该有卖的。”
宋黎眼睛一亮：“青石镇？多远？”
“不远，下山走两个时辰就到。”周怀安说，“我以前去过几次，用山上的东西换点用品。”
宋黎当即拍板：“那今天就去一趟。”
周小川立刻举手：“我也去我也去！”
张采薇犹豫了一下：“我也想去看看……好久没下山了。”
沈墨摇头：“我不去，我要研究丹方。”
李云心也摇头：“我也不去，药谷那边刚发现几株灵药，我得守着。”
赵铁柱挠挠头：“我得看着主峰那边，万一有人来……”
最后决定：宋黎、周怀安、周小川、张采薇四个人下山，其他人留守。
临行前，沈墨特意叮嘱：“山下人多眼杂，你们小心点。尤其是宋师弟，你那个睡觉就能涨修为的事，千万别往外说。”
宋黎点头：“放心，我又不傻。”
四个人收拾了一下，带上一些山货——竹笋、野果、几张周怀安打的兔子皮——往山下走去。
两个时辰后，他们走出了万圣宗的范围，来到了一个叫青石镇的小镇。
说是小镇，其实也就一条主街，两边零零散散开着几家店铺。街上有摆摊的小贩，有来往的行人，偶尔还能看见几个穿着道袍的修真者。
周小川好奇地东张西望：“这就是山下啊？比我想象中破多了。”
张采薇也好奇地看着那些摆摊的小贩，尤其是卖糖葫芦的，眼睛都直了。
周怀安轻车熟路地带他们找到一家杂货铺，把带来的山货换成铜钱，又买了盐、油、几匹粗布，还有一些常用品。
宋黎看着手里剩下的几枚铜钱，忽然问：“这附近有没有卖书的地方？”
周怀安一愣：“书？你要买书？”
“随便看看。”宋黎说，“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
周怀安想了想，带他来到一个书摊前。
书摊不大，摆着几十本破旧的书。摊主是个瘦的老头，看见他们，立刻堆起笑脸：“几位仙师，想买点什么？有功法秘籍，有修真界见闻，还有……”
宋黎打断他：“有没有介绍当前修真界情况的？”
老头眼睛一亮：“有有有！”他翻出一本薄薄的册子，“这本《修真界入门指南》，专门介绍各大宗门和当前局势，只要三块下品灵石！”
宋黎：“……”
三块下品灵石？他全身上下就两块。
他正要放弃，周怀安忽然掏出三块灵石，递给老头：“买了。”
宋黎一愣：“周师兄？”
周怀安把册子塞给他：“看看也好，了解了解外面的事。万一那什么血影门真来了，咱们也能有点准备。”
宋黎接过册子，翻了几页，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本《修真界入门指南》虽然名字俗气，内容倒是挺全的。上面详细介绍了修真界当前的格局：最大的几个宗门，各自占据多少灵脉，有多少金丹期、筑基期弟子；中等的宗门，依附于哪些大宗门；还有那些散修联盟、邪道宗门……
翻到最后，他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词：万圣宗。
万圣宗，昔大宗，一百年前宗主及三十六长老同时飞升，震惊修真界。然飞升之时带走宗门大部分资源，后继无人，渐凋零。如今宗门已空，仅余几名弟子看守山门，不足为虑。其三百里灵脉，早已为各方觊觎……
宋黎默默合上册子。
原来万圣宗在外面是这么个评价。
“不足为虑”……
挺好的，正好没人惦记。
他正要收起册子，忽然看见书摊角落放着一本更破旧的书，封面都烂了一半，只能隐约看见几个字：《修真界……志·……卷》。
“这是什么？”他问。
老头瞥了一眼：“哦，那个啊，残本，就剩几页了。你要的话，给一块灵石拿走。”
宋黎拿起那本书，翻了几页。
这是一本类似于地方志的书，记载了某个地区的历史和风土人情。虽然残破，但里面有一段引起了他的注意：
“……万圣宗立派于三千年前，开派祖师号‘万圣真人’，据传曾于某处得上古传承，故能以一己之力开辟宗门，收徒传道……其传承来历，向为修真界之谜……”
上古传承？
宋黎心中一动，掏出最后一块灵石，买下了这本残书。
买完东西，几个人又在街上逛了逛。
周小川终于如愿以偿地吃到了糖葫芦，张采薇买了几彩色的头绳，周怀安买了一把新的柴刀——他那把用了好几年，早就钝得不行了。
宋黎抱着两本书，心情很好。
正准备回去，忽然听见一阵喧哗。
几个人循声望去，只见街角围了一群人，正在看什么热闹。
周小川最爱凑热闹，立刻挤了过去。过了一会儿，他挤回来，脸色古怪：“有人在卖灵兽蛋。”
“灵兽蛋？”张采薇眼睛一亮，“什么灵兽？”
“不知道。”周小川说，“就是个蛋，灰扑扑的，看起来像石头。那人说是从深山里捡的，不知道是什么灵兽下的蛋，便宜卖，只要十块灵石。”
张采薇立刻跑过去看。
宋黎和周怀安也跟着过去。
人群中央，一个穿着破旧的汉子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巴掌大的蛋。那蛋确实灰扑扑的，表面还有裂纹一样的纹路，看起来确实像块石头。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这玩意儿能是灵兽蛋？别是骗人的吧？”
“看着不像啊，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
“十块灵石，买了也不亏，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是假的呢？十块灵石打水漂？”
张采薇蹲下来，仔细看着那个蛋。
她从小在灵兽峰长大，虽然没有正式学过，但耳濡目染，多少懂一点。她看了半天，忽然说：“这个蛋……好像是真的。”
众人一愣。
汉子眼睛一亮：“小姑娘，你识货？”
张采薇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敢确定。但这个蛋上的纹路，有点像古籍里记载的‘石灵兽’的蛋。石灵兽的蛋就是这个样子，灰扑扑的，没有灵气波动，要孵化出来之后才能看出品级。”
汉子激动得差点哭出来：“终于遇到识货的了！这蛋我捡了半年，没人信我，都说是石头！小姑娘，你要不要？八块灵石，卖给你！”
张采薇犹豫了。
她确实想要。石灵兽虽然不是什么顶级灵兽，但性格温顺，容易养活，而且成年之后能帮忙看守药田、驱赶害虫，对现在的万圣宗来说再合适不过。
但她没有灵石。
她看向宋黎和周怀安。
周怀安苦笑：“别看我，我刚买了柴刀，没钱了。”
宋黎想了想，掏出那本残书：“这个能换吗？”
汉子看着那本破书，一脸嫌弃：“这什么玩意儿？”
“古籍。”宋黎说，“虽然残了，但里面记载了很多有用的东西。你拿去卖给识货的人，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汉子犹豫了一下，接过书翻了翻。
他当然看不懂，但看那泛黄的纸张和古朴的字迹，确实像是老东西。
“行吧。”他把蛋递给张采薇，“换了。”
张采薇接过蛋，激动得手都在抖。
回程的路上，她一直抱着那个蛋，眼睛都不眨一下。
周小川好奇地问：“张师姐，这蛋什么时候能孵出来？”
张采薇摇摇头：“不知道。石灵兽的孵化期很长，短则半年，长则一年。而且需要吸收足够的灵气才行。”
周小川失望地“哦”了一声。
宋黎忽然说：“回去放在我那儿吧。”
张采薇一愣：“为什么？”
“我那儿灵气比较足。”宋黎说，“你不是说需要吸收灵气吗？我睡觉的时候灵气自动往我身上涌，应该也会往蛋里涌一点。”
张采薇想了想，点点头：“好，谢谢宋师兄。”
回到宗门，天已经快黑了。
留守的几个人早就等急了，看见他们回来，纷纷迎上来。
沈墨问：“怎么样？没遇到什么事吧？”
周怀安摇摇头：“没有，很顺利。”
李云心看见张采薇抱着的蛋，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张采薇把蛋举起来，兴奋地说：“灵兽蛋！石灵兽的！只要八块灵石！”
众人纷纷凑过来看。
赵铁柱挠挠头：“这玩意儿……怎么看着像石头？”
沈墨仔细看了看，点点头：“确实像石灵兽的蛋。我在师父留下的书里见过记载，这种灵兽很罕见，而且很难孵化。不过一旦孵化成功，养大了很有用。”
张采薇听了，更加激动了。
晚上，众人照例在宋黎院子里吃饭。
饭后，张采薇小心翼翼地把蛋放在宋黎床头，用一件旧衣服垫着，又盖上一块布。
宋黎看着那个灰扑扑的蛋，忽然说：“你说它孵出来之后，会不会认我当爹？”
张采薇一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宋师兄，你想多了。灵兽只认第一个喂它的人。等它孵出来，我要第一个喂它。”
宋黎遗憾地点点头：“好吧。”
夜里，他躺在床上，望着床头那个蛋，忽然想起那本残书上关于万圣宗祖师的记载。
上古传承……
会是什么呢？
想着想着，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梦中，他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吸收他周围的灵气。
不是系统的自动吸收，而是另一个方向。
那个蛋的方向。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宋黎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那个蛋变了。
原本灰扑扑的表面，隐隐透出一层淡淡的光晕。那些裂纹一样的纹路，似乎更深了一些。
他凑近看了看，忽然听见一声极轻微的“咔”。
蛋壳上，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宋黎愣住了。
这就……要孵化了？
他连忙跑出去喊张采薇。
张采薇冲进来，看见那个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要孵了要孵了！”她抱着蛋，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上去听，“里面有动静！”
众人闻讯赶来，围成一圈，屏息凝视。
“咔咔咔——”
裂缝越来越大。
终于，一小块蛋壳掉了下来，露出一个小小的、湿漉漉的脑袋。
那脑袋上长着两只圆圆的眼睛，正懵懂地看着外面这个世界。
“出来了出来了！”周小川激动得大喊。
张采薇轻轻把剩下的蛋壳剥开，一只巴掌大的小兽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长得有点像小穿山甲，浑身覆盖着灰扑扑的鳞片，但鳞片软软的，还没长硬。四条小短腿，一条细长的尾巴，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看起来又丑又萌。
“石灵兽幼崽！”张采薇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真的是石灵兽！”
小兽懵懂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爬向张采薇，在她手心里蹭了蹭。
众人发出一阵惊叹。
宋黎看着那只小兽，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它吃什么？”
张采薇想了想：“石灵兽……好像什么都吃。但最喜欢吃灵石。”
众人一愣。
灵石？
他们自己都不够用，还要养一只吃灵石的？
小兽似乎听懂了，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众人。
张采薇心疼地把它抱起来：“没事，我养你。我去药谷挖灵石给你吃。”
宋黎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掏出仅剩的两块下品灵石，递给张采薇：“先用这个吧。”
张采薇愣了愣，接过灵石，感动得眼圈都红了：“宋师兄，我……”
宋黎摆摆手：“别说了，快去喂吧。再不吃，你那兔子该吃醋了。”
张采薇低头一看，那只瘸腿兔子正蹲在她脚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怀里的小兽。
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我的地位，好像受到了威胁。
（第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