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当校花让全班孤立我男朋友时，我为他出头，最后却被他亲手推下高楼。
他搂着校花，语气轻蔑：“一个蠢货而已，死了正好。”
重活一世，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男朋友委屈地看着我，等着我像过去一样为他冲锋陷阵。
我却只是冷漠地翻开书，置若罔闻。
他终于忍不住了，冲到我面前质问：
“你没看见他们都在欺负我吗？为什么这一次不管我了？”
冰冷的风。
裹着我的身体。
急速下坠。
我看见了徐凯的脸。
他站在高楼的边缘，身边是校花宋佳。
他的眼神，没有半分不舍。
只有一片令人心寒的漠然。
宋佳依偎在他怀里，笑得像一朵带毒的玫瑰。
“一个蠢货而已，死了正好。”
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和温热的血。
漫过我的眼。
……
“温宁，温宁？”
有人在叫我。
我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明亮的教室，熟悉的课桌。
还有讲台上老师喋喋不休的声音。
我……回来了？
我低头，看见自己的手。
净，纤细，没有一点伤痕。
不是那双在水泥地上被磨得血肉模糊的手。
心脏在腔里剧烈地跳动。
一下，又一下。
提醒着我还活着。
我还活着。
讲台上的老师推了推眼镜。
“下面我们来讲这张卷子，大家保持安静。”
我环顾四周。
一切都和记忆中的那个午后一模一样。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空气里浮着微尘。
然后，我看见了她。
宋佳。
她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甜美又无辜的笑。
“老师，我有个问题。”
她的声音清脆，像一只百灵鸟。
却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发冷。
老师点点头：“你说。”
宋佳的目光扫过全班。
最后，落在了角落一个男生的身上。
那个男生，是徐凯。
我上一世，用命去爱的男朋友。
“我觉得，徐凯同学不应该再坐在我们班里了。”
宋佳的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徐凯身上。
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挤和厌恶。
徐凯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
他攥紧了拳头，嘴唇紧紧抿着。
这是宋佳惯用的伎俩。
她总能用最无辜的语气，说出最伤人的话。
她嫉妒徐凯的才华。
更嫉妒徐凯是我的男朋友。
上一世，就是在这里。
我拍案而起。
指着宋佳的鼻子，让她道歉。
我和全班为敌。
只为了护住我身后那个所谓的“挚爱”。
现在想来。
真是可笑。
一只摇着尾巴，为主人冲锋陷阵的狗。
最后却被主人亲手推下了深渊。
“宋佳同学，这是什么意思？”老师的语气有些不悦。
宋佳眨了眨眼，眼眶微微泛红。
“老师，我们班上个月的活动经费不见了。”
“那天最后离开教室的，只有徐凯同学一个人。”
“我不是说一定是他拿的。”
“只是……只是为了班级的财产安全，我觉得应该调查清楚。”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把自己摘得净净。
又把一盆脏水，稳稳地扣在了徐凯头上。
徐凯猛地站起来。
“我没有拿！”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班上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
“不是他还有谁？”
“就是，穷酸样，什么事做不出来。”
“真恶心，和这种人一个班。”
恶毒的言语像一把把刀子。
刺向那个孤立无援的少年。
徐凯的身体晃了晃。
他下意识地朝我的方向看过来。
眼神里，带着一点委屈和期待。
他在等我。
等我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站起来。
为他披荆斩棘。
为他对抗全世界。
周围的同学，也有一部分目光落在我身上。
带着看好戏的嘲讽。
他们都知道，我是徐凯那个没脑子的女朋友。
只要是徐凯的事，我永远第一个往前冲。
我感受到了那些视线。
但我只是静静地坐着。
手指，缓缓地翻开面前的书。
那是一本崭新的英语词典。
书页的油墨香，那么清晰。
我一页一页地翻着。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徐凯的眼神，从期待，慢慢变成了疑惑。
然后是不可置信。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宋佳嘴角的笑意，也僵了一下。
显然，我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尴尬。
徐凯的脸，从红，变成了白。
他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里的委屈，变成了受伤和愤怒。
而我，连一个余光都没有给他。
上一世流的血和泪，已经够多了。
这一世，我只想为自己活。
终于。
下课铃响了。
老师匆匆说了一句“下课”，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徐凯再也忍不住了。
他几步冲到我的课桌前。
“砰”的一声，双手撑在我的桌上。
巨大的声响，引来了全班的侧目。
我缓缓地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曾爱到骨子里的脸。
也恨到骨子里的脸。
“温宁！”
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你没看见他们都在欺负我吗？”
“你没听见宋佳是怎么污蔑我的吗？”
“为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为什么这一次，你不管我了？”
他的质问，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
在周围看热闹的同学里，激起了小小的涟漪。
是啊。
为什么不管了？
那个把徐凯看得比命还重的温宁，怎么会无动于衷？
我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理所当然的愤怒。
仿佛我的保护，是与生俱来就欠他的。
我轻轻合上手中的书。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我看见了。”
我开口，声音很平静。
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我也听见了。”
徐凯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
没有急切的解释。
没有心疼的安慰。
只有两句陈述事实的话。
“那你为什么……”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
“那你呢？”
我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希望我怎么做？”
“像以前一样，冲上去和宋佳吵？”
“还是和全班同学都打一架？”
“然后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训话，再请家长？”
我每说一句，徐凯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话，这些场景。
在过去的一年里，上演了无数次。
每一次，都是我像个疯子一样冲在前面。
而他，只需要躲在我身后，露出一个无辜又可怜的表情。
“我……”
他一时语塞。
“那不一样！以前是他们误会你，现在是他们在污蔑我！”
他还在强调他的“清白”和“委屈”。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副样子骗了。
总觉得他单纯，善良，需要我的保护。
却没想过。
一个真正单纯善良的人，怎么会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别人为他付出的一切？
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朋友，为了自己，一次次被推到风口浪尖？
“你的事，为什么需要我来管？”
我站起身，与他平视。
我的个子比他矮一些。
但此刻，我的气势，却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周围的同学都惊呆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我。
冷静，犀利。
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我们……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
徐凯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
“男女朋友？”
我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尝一个笑话。
“所以，男女朋友的意义，就是让我做你的保镖，你的武器，你的挡箭牌？”
“而你，只需要享受这一切？”
“徐凯，你凭什么？”
最后四个字，我问得很轻。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他凭什么？
凭我傻吗？
凭我上一世，蠢得心甘情愿吗？
“温宁，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他试图换一种方式。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里流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受伤。
“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
“还是生我的气了？”
“如果是，我向你道歉，你别这样，我害怕。”
看。
他多会演。
三言两语，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的“无理取闹”上。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辜又深情的受害者。
如果还是上一世的我，恐怕立刻就要心软了。
然后抱着他安慰，把所有错误都揽到自己身上。
但现在。
我只觉得，无比的恶心。
“放手。”
我的目光，落在他不知何时又抓紧我手腕的手上。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
就是这只手。
曾牵着我走过无数个黄昏。
也是这只手。
将我推下了万丈深渊。
我的声音很冷。
冷得像冰。
徐凯被我的眼神冻得一哆嗦。
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我收回手腕。
被他碰过的地方，传来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湿巾。
当着他和全班同学的面。
慢慢地，仔细地。
擦拭着刚刚被他碰过的皮肤。
一遍。
又一遍。
仿佛上面沾了什么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具侮辱性。
徐凯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惨白如纸。
“温宁……你……”
他的嘴唇都在颤抖。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我这番作惊得说不出话。
宋佳站在不远处，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和我一样，深深的震惊和不解。
我擦完手。
将用过的湿巾，准确地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我拿起我的书。
看着徐凯。
说出了我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
“徐凯，我们分手吧。”
“从现在开始，你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
说完。
我不再看他。
也不再看任何人。
我抱着我的书，径直走出了教室。
身后。
是死一般的寂静。
和一道道，带毒一样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