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索要十万奖学金，接着又要我把主卧让给她儿子当寝室。
“我儿子是天之骄子，住学校宿舍太委屈，你家条件好，正好给他养精蓄锐。”
“而且你一个单身女人，住这么大房子也是浪费，不如做个人情，积点德。”
见我不说话，她甚至开始规划房子的装修：“这墙纸太老气，得换成我儿子喜欢的蓝色。”
我忍无可忍，叫来保安把她们连人带包轰了出去。
“既然您儿子这么优秀，还是别屈尊降贵住我家了。”
没想到几天后，她竟带着记者堵在我公司门口，哭诉我欺负单亲妈妈和天才少年。
周岚的儿子金榜题名了。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她激动得像是自己考上了。
红色的封皮，被她用双手捧着，像捧着什么圣物。
“玥玥，你快看！”
“我们家何明，考上名校了！”
她在我面前晃了晃，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我放下手里的咖啡，真心为她高兴。
“恭喜啊周岚。”
“何明这孩子，从小就聪明。”
周岚在我家做了五年保姆。
何明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
一个单亲妈妈，拉扯大一个孩子，不容易。
这些年，我待她不薄。
工资是市场价的两倍，逢年过节红包没断过，何明的补习费我也一直包了。
我觉得，这是应该的。
周岚眼圈红了。
“多亏了你啊，玥玥。”
“没有你，我们娘俩走不到今天。”
我笑了笑：“别这么说，主要是何明自己争气。”
她擦擦眼睛，把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然后，她在我对面坐下，搓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问：“怎么了？还有别的好事？”
周岚叹了口气。
“好事是好事，就是……”
“这名校，学费也贵，住宿费也贵。”
“我这点积蓄，怕是不够。”
我明白了。
“还差多少？我先借给你。”
周岚的眼睛立刻亮了。
但她马上又摆摆手。
“不是借，玥玥，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
“你看，何明能考上，你也有大功劳。”
“这孩子也懂事，一直说以后要报答你。”
“我想着，你条件这么好，也不在乎这点小钱。”
“不如，你就当给他包个奖学金？”
我端起咖啡的手顿住了。
奖学金？
“你想要多少？”我问。
周岚伸出一手指。
见我没反应，她又赶紧补充。
“十万。”
“就十万，不多。”
“对你来说，就是一顿饭钱。”
我看着她，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微妙。
周岚可能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眼神开始闪躲。
但一旁的何明，却一直低头玩着手机，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笑。
仿佛这十万，我天生就该给他。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奖学金”的事。
周岚又开口了。
“还有个事，玥玥。”
“这孩子，从小没住过校，我怕他不习惯。”
“学校那宿舍，八个人一间，又又乱，哪是人住的地方。”
“我们家何明可是天之骄子，得养精蓄锐，以后大事的。”
我皱了皱眉：“所以呢？”
周岚的目光，飘向了我二楼的主卧方向。
她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规划。
“我想着，你这房子这么大，一个人住也是浪费。”
“不如，就把主卧给我儿子住。”
“你那床大，睡着舒服，正好给他养身体。”
“而且你一个单身女人，住这么大房子，阴气重，不如做个人情，积点德。”
我彻底愣住了。
要十万奖学金。
还要我的主卧给她儿子当寝室。
我是在做梦吗？
见我不说话，她以为我默许了。
她站起身，开始在客厅里踱步，指点江山。
“你这墙纸也太老气了，回头我做主，换成我儿子喜欢的蓝色。”
“还有这沙发，也该换了，不耐脏。”
“等何明住进来，我得好好规划规划。”
我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忍了五年。
她所有的贪小便宜，所有的自作主张。
我都看在她不容易的份上，忍了。
但今天，我忍不了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物业保安的电话。
“喂，上来两个人，我家需要帮助。”
周岚还在规划着房子的装修，完全没注意到我的动作。
何明抬起头，轻蔑地看了我一眼。
似乎在嘲笑我的沉默。
五分钟后，门铃响了。
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站在门口。
“秦小姐，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站起身，指着周岚和何明。
“把这两个人，连同他们的行李，都请出去。”
周岚和何明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玥玥，你这是什么？”周岚的声音尖锐起来。
“我做错了什么？”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没做错什么。”
“只是既然您儿子这么优秀，还是别屈尊降贵住我家了。”
“我这小庙，容不下这尊大佛。”
保安很专业，一左一右架住周岚。
另一个走向何明。
何明想反抗，却被保安一个眼神吓得不敢动弹。
周岚开始撒泼。
“秦玥！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
“我们何明以后出息了，有你好果子吃！”
“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她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直到被电梯门彻底隔绝。
我站在门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没想到，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赶走周岚母子后，我清静了几天。
自己动手打扫房子，虽然累，但心里踏实。
我甚至开始物色新的保姆。
要求只有一个：手脚净，拎得清自己身份。
这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开车去公司。
刚到公司楼下，就发现气氛不对。
大门口围了一圈人。
长枪短炮，像是有什么大新闻。
我心里咯噔一下。
把车停好，我的助理小陈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她的脸色很难看。
“秦总，您可算来了。”
“别往前走了，出事了。”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回事？”
小陈指了指人群中心。
“是周岚……她带着记者来了。”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黑压压的人群中，周岚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穿着一件破旧的衣服，头发散乱，看起来憔悴又可怜。
在她身边，站着她的“天之骄子”何明。
何明低着头，一脸的委屈和倔强。
周围的记者和一些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将镜头死死地对准他们。
闪光灯像不要钱似的疯狂闪烁。
周岚的哭诉声，隔着很远都能听到。
“我苦命啊……”
“我辛辛苦苦给她当了五年保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现在我儿子考上名校了，我想预支点工资给他交学费，她竟然直接把我们赶了出来！”
“她自己住着几百平的大房子，开着豪车，却容不下一个可怜的学生！”
“天理何在啊！”
她声泪俱下，演技堪比影后。
周围已经有不明真相的路人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这公司的老板也太黑心了吧？”
“对一个保姆都这么刻薄。”
“看那孩子，多可怜。”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小陈想拦我。
“秦总，您别过去，他们就是想激怒您。”
我拍了拍她的手。
“躲是躲不掉的。”
“我去会会他们。”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人群。
我的出现，像是在热油里倒进了一滴水。
现场瞬间就炸了。
所有镜头齐刷刷地转向我。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
“秦总，请问周女士说的是真的吗？”
“您是否因为不愿意支付学费，就开除了为您服务五年的保姆？”
“作为一名成功的企业家，您为何对一个贫困的天才少年如此冷漠？”
“您是否涉嫌虐待员工？”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诛心。
话筒几乎要戳到我的脸上。
周岚看到我，哭得更凶了。
她挣扎着想爬过来抱我的腿。
“秦小姐，我求求你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母子！”
“何明不能没有学上啊！”
何明也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屈辱和愤怒。
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看着这场精心策划的闹剧。
心里一片冰冷。
我还是低估了周岚的。
也高估了人性的底线。
记者们还在不停地追问。
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把话筒怼到我嘴边。
他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兴奋。
“秦总，您为什么不说话？”
“您的沉默，是代表默认了吗？”
旁边一个网红主播，正举着手机对着我的脸直播。
屏幕上，谩骂的弹幕飞速滚过。
“黑心女老板！”
“滚出我们的城市！”
“人肉她！让她社会性死亡！”
我被围在中间，无路可退。
四面八方，都是摄像机和审判的目光。
周岚的哭声，何明的眼神，记者的问，路人的指责。
像一张无形的网，要把我彻底吞噬。
那个男记者还在不依不饶。
“秦总，请您回答我们的问题！”
“面对一个单亲妈妈和一个天才少年的请求，您真的就这么铁石心肠吗？”
他步步紧，言语中充满了道德的优越感。
“还是说，在您的世界里，钱比一个孩子的未来更重要？”
他的声音很大，确保周围所有人都听得见。
人群中，对我的谴责声更大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看到他前的工作牌。
《都市快讯》。
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就在我准备开口时。
我的手机响了。
是公司的公关总监。
我接起电话，那边是焦急的声音。
“秦总，您千万别回应，什么都不要说！”
“我们公司的股价，已经开始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