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能请你们…”
“稍微认真一点吗?”
恐怖的压迫感,混合着浓烈的血腥与野蛮气息,
如同实质的浪,扑面而来。
真正的威胁,来了。
空气骤然凝固,连灰绿色的蚀雨,
都仿佛在靠近那自称“魁罗”的男人周围时,变得粘稠、滞涩。
他身上散发的并非纯粹的灵力威压,
而是一种混合了血腥、,
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扭曲生命力的狂暴气息。
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渴望着撕碎猎物的凶兽。
“蜕生教…血爪…” 老陈头脸色煞白,
嘴唇哆嗦着重复这两个词,
看向那具被随意丢弃的“多目腐蚀兽”尸体,眼中充满了恐惧。
那是能轻易屠灭他们整个营地的凶物,竟被他徒手撕了?
“林小子…小心!这家伙是蜕生教里有名的疯狗!
厉骸手下最凶的‘猎手’!”
林栖的心脏在腔里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之前面对叶清疏和厉骸时,虽有压力,
但那更多是一种“人”的、带着理念与克制的对峙。
而眼前这个“血爪”魁罗,给他的感觉只有纯粹的,
裸的、毫无道理可言的恶意与欲。
玉片传来前所未有的急促警示:
【目标能量等级:极高!
能量性质:蚀变/生命混合态,高度不稳定!
威胁等级:致命!建议立即规避!】
同时,密钥能量的消耗,
似乎都因这近的威胁而加快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规避?往哪避?营地就在身后几百米,
但围墙绝挡不住这个怪物。
林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快速扫过己方。
三个“老”灵偶状态稳定,但能量有限。
新来的【探索者】在货箱后缩了缩,
信息流里充满了“BOSS战来得这么快?”的震惊,
但并无惧意,反而开始快速分析魁罗的身体结构,
和可能的弱点(“右臂异化程度87%,
疑似主要攻击器官与感知器官。
核心能量反应在腹之间,纹身有能量引导作用…”)
老陈头和两个拾荒者虽然害怕,
但依然举着简陋的武器,没有逃跑。
不能退,一退心气就散了,营地就完了。
“魁罗…前辈。” 林栖压下翻腾的气血,尽量让声音平稳。
“厉骸大人既然只是让你‘看看’,如今也看过了。
我们清理营地附近的威胁,收集些材料,并无冒犯之意。
前辈若无事,还请自便。”
“自便?” 魁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仰头发出低沉嘶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笑声。
“小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看看’的意思,就是看看你们有没有被‘看看’的价值。
现在看来,有点意思,但不多。”
他向前又走了一步,距离拉近到十五米。
那琥珀色的竖瞳锁定了林栖口的微光,
又扫过【甲士】手中的光刃,
和【工匠】的盾牌,眼中兴味更浓。
“几个发光的人偶,一把破钥匙,一棵豆芽菜…
就敢在厉骸老大眼皮底下玩火?谁给你们的胆子?嗯?”
他歪了歪头,语气骤然转冷,如同凛冬寒风:
“还是说,你们真以为,靠着这点玩具,就能在‘雨界’站稳脚跟?”
话音未落,魁罗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那覆盖着黑色角质利爪的右臂猛地一挥!
不是攻击人,而是挥向他脚边那具“多目腐蚀兽”的尸体!
利爪划过,暗红色的光芒一闪,
尸体如同被无形的刀刃切割,瞬间爆裂!
破碎的骨肉、内脏、粘稠的黑血如同炮弹般炸开,
却不是无规则溅射,而是化作数十道凌厉,
带着尖啸的血肉残骸,如同霰弹,
劈头盖脸地射向林栖和灵偶们所在的区域!
覆盖范围极大,速度极快!
这本不是试探,而是要将他们一举重创甚至灭的狠手!
“散开!防御!” 林栖只来得及吼出一声,
人已经下意识地向侧面扑倒。
【甲士】的反应最快。
在魁罗手臂抬起的瞬间,他已经踏前一步,
光刃在身前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幕!
“叮叮当当!” 大部分激射而来的尖锐骨片,
和硬甲被光刃格挡弹飞,火星四溅!
但他的身形也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向后滑退了半步,
光刃的光芒微微黯淡。
【工匠】怒吼一声,将手中那面刚刚完成,
还没经过实战检验的简陋大盾猛地往地上一,
整个人半蹲在盾后!盾面倾斜迎向袭来的血肉风暴!
“噗噗噗噗!”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雨打芭蕉!
特制带有尖刺加固的盾面展现出了惊人的防御力,
绝大部分血肉残骸被挡住、弹开,
但盾面也被砸得坑坑洼洼,
连接盾牌的木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工匠】的光影身躯剧烈晃动,明显承受了巨大压力。
【游学者】身上幽光急闪,一股范围性的、带着迟滞,
和偏转效果的波动扩散开来,试图削弱攻击。
但对这些纯粹物理性、蕴含狂暴蚀变力量的血肉投射,
效果有限,只是让少数几块的轨迹发生了细微偏移。
最惨的是老陈头他们。
距离稍远,但攻击范围太广。
一个拾荒者躲闪不及,被一块碗口大的碎甲片擦过肩膀,
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混合着黑绿色的腐蚀液体涌出,他惨叫着倒地。
老陈头也被一块碎骨砸中口,
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踉跄后退。
林栖扑倒在地,只觉得数道劲风从头皮、身侧掠过,
带起辣的疼痛,几片碎肉和粘稠的黑血溅了他一身,腥臭扑鼻。
他死死趴着,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这就是…真正高手的随手一击?
若非灵偶们反应及时,他们这一群人恐怕瞬间就要伤亡过半!
“咦?反应不错嘛。” 魁罗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
更多的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愉悦。
“这盾牌有点意思,人偶也挺结实,比我想的耐打一点。”
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向着阵型已被打乱的众人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