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浩平时养尊处优,再加上自身皮肤也比较白皙,所以一眼就基本能看出口前有没有外伤。
更何况林七北仔仔细细看过了,他十分笃定孙浩口那一片是没有外伤的。
那只能是后背了,孙浩后背靠地,尸斑已然大面积成型,暗紫色一片,如果有细小的伤口,在尸斑遮挡下,还真不好分辨。
于是林七北准备将孙浩尸首翻转过来,背后却响起刘鸣武恶狠狠的声音:“林师爷你别得意,少爷被害虽与你无关,但那黑衣刺客跟你脱不开系,你就等着被老爷问罪吧!”
刘鸣武刚才去包扎肩膀上的伤口,那是越想越气。
他本就不爽林七北,经黑衣刺客之事,新仇旧恨,现在看林七北就像看仇人,丝毫不掩饰心中恨意。
林七北郁闷极致,这个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当这个家伙面将孙浩尸首翻来覆去,对方定会跳起来说自己侮辱少爷,大不敬之类的话。
他不答话,倒是一个孙家护卫接话了:“刘头领,那黑衣刺客不见的跟林师爷有什么关系吧,对方也有可能是藏在床上,想要林师爷的呢?”
听到有人帮自己说话,林七北不免好奇,抬起头看去,但见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白白净净,给人一种阴柔的感觉。
更让人奇怪的是,小伙子白白净净却留着浓密的胡须,说话间还时不时用手去摸胡须。
陈元汉,几个月前进入孙府当护卫的。
林七北脑中闪过关于对方信息,对小伙子礼貌的笑了笑,又不屑对刘鸣武说道:“刘头领还是想想你自己吧,身为护卫头领竟让刺客潜入府中还无察觉,老爷追责下来,你还能逃得了?”
“你!”刘鸣武顿时哑然,他不明白孙浩都死了,这个软蛋林七北竟还敢如此对他说话。
“你什么你,一边站岗去,要是今夜还出现什么意外,你就等着被老爷丢出去喂狗吧。”
林七北淡淡的说道。
他想将刘鸣武打发走,好把孙浩尸首翻过来查看。
刘鸣武虽气得差点拔刀,可依旧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林七北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伸手将尸体一翻,孙浩从正面躺,变成了脸着地。
这下把小丫鬟吓得不轻,小伙护卫陈元汉也是大吃一惊,连忙阻止道:“林师爷!这可使不得!要是被老爷看见,你就惨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尸体更是让人忌讳颇深。
哪有下人如此粗暴对待主人家尸首,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我在查案,没有冒犯少爷的意思。”林七北一边解释,一边掀开了孙浩后背上的衣物。
陈元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替林七北担心,伸手去挡林七北,口中还慌乱道:“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啊。”
刘鸣武憋着火呢,看到林七北如此行径,暴怒而道:“查案?你他娘的会查个屁的案!我看你不但暗藏祸心,也本没把少爷放在眼里,找死的畜生!”
他伸手就要去揪起林七北。
林七北眉头一皱,在刘鸣武伸手过来的瞬间,抓住对方手臂,眼神锐利如刀割,狠狠将刘鸣武的手臂一拧!
“啊!!”
一道惨叫响彻整个新婚院子。
所有仆从都看呆了,林师爷疯了不成,先打管家,后揍护卫头领,这是不给自己留活路啊!
他要随少爷而去吗!
“怎么回事!?”
听到惨叫,孙南扬从婚房内走了出来,厉声问道。
“老··老爷!林七北他对少爷不敬!小的阻止他,他竟然敢打我!”刘鸣武手臂垂落,不知道是痛得还是气得,说话哆哆嗦嗦。
林七北却不慌不急,朝着孙南扬拱手道:“老爷,在下是在查案。在下发现少爷···”
可话还未说完。
“你查案?!你懂查案?”孙南扬脸色阴沉的说道:“行了!念你伺候我儿多年,先暂且留你一命。”
林七北还没傻到现在去跟刑部尚书去争论什么,原身除了会些拳脚,其他就是个废物,说会破案,谁会信啊。
而且他是发现孙浩后背上,疑似有道细小的伤口,但也不能证明伤口跟孙浩的死有关系。
还是先静观其变吧,没必要费力不讨好。
见林七北被责骂,刘鸣武心中暗喜,想添油加醋,说说黑衣刺客的事。
不过孙南扬又开了口,向所有人问道:“今收拾婚房的是哪几人!”
孙南扬的声音很冷,让众仆从都不寒而栗。
要死人了!
不等有人主动走出来,其他人立马指认:“是周嬷嬷,桂圆和阿清。”
“你们放屁!”被点名的周嬷嬷是个五十左右的妇人,急忙撇清关系:“老奴只是去婚房里打个了转,什么也没做···”
孙南扬只是扫了她一眼,周嬷嬷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
被叫桂圆的丫鬟,脸蛋圆乎乎的,没有否认,就是身体不停打着哆嗦。
阿清则是林七北身边那个年芳二八小丫鬟。
三人跪在院子中央,瑟瑟发抖。
孙南扬转头向王森点了点头,他想清楚了,还是要先找出害孙浩凶手,确定是何方势力所为,再做打算。
王森双手背在身后,有成竹的向周嬷嬷和两个丫鬟说道:“你们三人之中,有一人就是害少爷的凶手!本官劝你们还是如实交代,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听到这话,三人本就哆哆嗦嗦的身体,抖更加厉害了。
脸蛋圆乎乎的丫鬟桂圆带着哭腔说道:“冤枉啊大人,奴婢怎会去害少爷呢!奴婢没有啊!”
周嬷嬷也是一个劲磕头,嘴上同时喊着“冤枉”。
只有小丫鬟阿清匍匐在地,什么也没说。
王森对着几个孙家护卫招呼几句,随后围着三人转悠,一边转一边说道:“有人在婚房的茶壶中下了毒,今添茶水的是谁?”
“是周嬷嬷!”丫鬟桂圆低声说道。
“哦?”王森俯视周嬷嬷问道:“这么说来,就是你下毒了少爷。”
“你个死丫头,胡说八道!”周嬷嬷狠狠瞪了眼桂圆,抬头又向王森低声道:“大人,是她,是她在茶壶中下的毒,老奴上午打了壶茶水,茶水好好的,她下午倒了又重新打了一壶。”
丫鬟桂圆也急了,辩解道:“茶壶被弄脏了,所以奴婢去洗了一遍,换上新的茶水,当时周嬷嬷还拿起茶壶瞧了好一会,是她动了手脚。”
两人在“狗咬狗”,只有阿清一直没说话。
王森便向她问道:“你说说,是她们俩谁下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