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槿一开始是打算上完洗手间后就原路返回,但那个男人的突然出现扰乱了她的心神。
似乎他跟她的每次相遇,都带着未知跟不确定性。
没有深入了解的机会,甚至来不及说上一两句其他的话。
但越是这样,就越让她好奇。
洗手间一旁的侧门铺着一条石子路,两侧围着暖色的灯带,不知道通往哪里。
温槿就这样无所事事的顺着那条石子路走,晚风吹在脸上,带着暖意。
在路边的指示牌上画着几个涂鸦,不知道是谁的手笔。
距离那喧嚣声越远,泉水的潺潺声就越近。
温槿步伐徐徐,想到了上学时背过的课文——《桃花源记》
前方的视野开阔了,高耸的假山连接着崖壁,流水自上而下的飞溅下来,最后汇入石子堆积而成的小池塘。
周围是不规则的白色石墙,底部环绕着灯带,四面都是草地,种着低矮灌木。
看上去像是个约会圣地,可惜温槿是一个人来的。
在山上看见的星星,似乎比城市里更亮。
温槿抬起头,仰望无边无际的深色夜空。
或许秦珍珍说得对,她不能总是闷在房间里一个人消化情绪,偶尔出来走走也不错。
至少在这里深呼吸,不会让她产生呕吐的不适感。
温槿维持着仰头的姿势,闭上眼,大口呼吸清冽的空气。
耳边传来虫鸣,以及……微弱的猫叫。
“喵……”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身后草丛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温槿警觉的站起身,循声走过去。
突然,草丛里闪出一团黑影,朝着不远处的池塘飞奔而去。
“扑通”一声,池塘边溅落起水花,昏暗中,那双绿色瞳仁宛若耀眼的夜明珠。
温槿愣了几秒,后知后觉的感到后背一凉。
她踌躇着走过去,拿出手机晃了晃动荡的水面,一个金黄色的物体反射出耀眼的光。
看上去像是戴在宠物脖子上的颈环。
温槿又抬起头,拿着手机四处照了照,眉心缓慢的蹙起。
可是……猫呢?
她几乎是跪倒在地上,膝盖蹭着池塘的边沿,被坚硬的石子硌得发红。
温槿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去够那个颈环。
就在她即将接触到水面时,一声凄厉的猫叫声骤响,那双绿色瞳仁从假山的缝隙里蹦出来,朝她猛地扑过来!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五脏六腑都像被泡入水中,耳朵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只有汹涌的水声。
温槿挣扎着扑腾了两下,因为慌乱,呛了一大口水,咸的。
就在她快要力竭时,手腕突然被什么东西攥住,然后将她整个人朝上一拽。
咳嗽声断断续续的响起来,肺部重新吸入新鲜空气,耳鸣声不断。
温槿落魄的咳嗽了两下,颈侧的头发湿透,狼狈的贴在皮肤上。
她垂着头缓了一会,眼睛朝右侧看过去,注意到了那只紧紧握在她手腕上的手。
手掌宽大,指节修长且具有骨骼感,发力时,手背有明显凸起的经络。
“你还好吗?”男人清冷而低沉的嗓音,轻柔的拂过耳畔。
通过这只手,这个声音,温槿的脑海中已经大致勾勒出了男人的脸。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温槿喘息着点了下头,手紧紧攀着边沿。
她这会才发觉,刚刚差点要了她的命的池塘,水位不过也才到她腰间。
不过谁让她是旱鸭子呢。
闵逢之的视线扫过她湿透的长发,脸,最后停在下巴的位置。
掌心开始发热,没由来的。
他尽量绅士的握着她纤细的手腕,以防她再次摔倒。
“需要我帮忙吗?”
这个高度,温槿完全可以不顾形象的爬上来。
但在男人温柔的询问下,她生出了点异样的心思。
是冲破消沉所产生的,额外的心思。
“需要。”
温槿抬起头,直视着男人那双眼。
他不会拒绝的吧?
结果可想而知。
她如愿的让男人抱起自己,亲手触碰到那具充斥着男性荷尔蒙的身体。
他的肩膀很宽,足以让她稳稳的靠在上面。
环在腰间的那只手,总是保持着一段不会触碰到皮肤的距离。
这个男人或许比她想象中还要绅士,更有涵养。
温槿抬眸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颚线,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似乎更加明显。
她对他有一点点心动。
但陌生人之间的心动,大部分源自于荷尔蒙跟冲动,俗称见色起意。
温槿在极力克服这种感觉,这种冲动。
洗了个热水澡后,温槿给找不到她人而急得不行的秦珍珍发去消息,顺便拜托她给自己带一套衣服过来。
秦珍珍过了五分钟才回复,应该是在极力消化她去个洗手间居然会掉进池塘这件事。
【行,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温槿穿着睡袍平躺在床上,缓慢的将手放至口,那处跳动得厉害。
脑海中又浮现出刚刚男人将她抱进房间时,她的唇不小心擦过他下颚的画面。
那种触感,很柔软,但又像是带着火花,一路燃烧到底。
男人走后,她又脸红了。
这种萍水相逢,她脑补给对方的实在太多太多,简直要变成花痴。
十分钟过去,房门被敲响。
温槿以为是秦珍珍派人来送衣服了,起身去开门。
结果站在门外的人居然是陈生。
她感到难以置信,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陈先生,您怎么会在这?”
陈生一如既往的礼貌恭敬,微微颔首后退至一侧,让身后的女人上前一步,递上手里的东西。
“温小姐,这是闵先生差人送过来的衣服。”
“他让我带话给您,说不喜欢的可以让我们带回去,您只需要挑最喜欢的那件换上。”
温槿呼吸一滞,大脑短暂宕机。
“你刚刚是说……这些衣服是闵先生送过来的?”
陈生点点头,“是的。”
所以,闵先生等于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就是闵逢之。
温槿有些恍惚,更为准确的说法是,惊喜。
原来他并非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更不是有缘无分的某某某,而是那个早就对她伸以援手的闵先生。
温槿难掩心头雀跃,脸蛋微微泛红。
“好,请帮我给闵先生带一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