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车流不减,叶郁柏看向窗外,感觉在豪车里看到的景色都不一样。
车内音乐声变小,司机黄哥的声音传来:“你和少爷今天玩得很开心吧?”
叶郁柏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看黄哥,眼中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温和:“嗯,挺开心的,何晏挺有趣的,虽然他平时话不多。”他笑了笑,似乎回忆起什么有趣的瞬间。
黄哥点点头,从后视镜里看着叶郁柏,忍不住说出那句属于管家的台词:“少爷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他有这么多好东西还不开心?”叶郁柏不相信,要是他有这大房子,这豪车,这么多管家佣人,他做梦都能笑醒。
黄哥轻声叹了口气,“少爷也是挺孤单的。”
叶郁柏略微愣了愣,眼睛微微眯起,想从黄哥的话中读出更多的东西。
“少爷内向,不爱说话,更是从来不会说他在学校发生的事。我爸说,你是他第一个带回来的同学。”
“他父母几乎不在家,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家里有很多仆人,但他并不和我们亲近。大别墅里,他一个人, 空荡荡的,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叶郁柏透过后视镜能看到黄哥的眼睛,眼神里满满的心疼。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何晏被打劫,宁愿每天给钱也不告诉他父母。
黄哥不再说话,车内陷入沉默,直到下一首欢快的音乐响起,氛围才不再那么悲伤。
没过多久,车子到达叶郁柏家小区,小区有些老旧,没有正经的小区门,里面路也不好走,叶郁柏脆让黄哥在小区门口停下了。
“谢谢你啊哥,拜拜。”
叶郁柏关上车门,借着月光往小区里走。
单元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红色电动车,正充着电,仔细一看,钥匙还在上面。
叶郁柏无语地看向三楼那个发着微弱灯光的屋子,拔下钥匙走进了单元门。
楼道一层一层亮起,叶郁柏走到三楼抬手想敲门,想了想还是收回手,把电车钥匙揣进了兜往四楼走去。
拿出钥匙刚准备开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一个白胖的妇女正板着脸瞪他。
“妈,你怎么还没睡。”叶郁柏一边讨好地笑,一边轻手轻脚地换上拖鞋。
“小兔崽子,一放假就出去野。马上正式上课了也不知道在家学学习。”趁着叶郁柏弯腰换鞋,黎念华一巴掌拍在儿子的后背上,都能把她装下的人了,就不能懂点事。
“妈妈~”叶郁柏挽起黎念华的胳膊撒娇,“我下次不敢了。”
“就会拿嘴哄我!”黎念华挣开儿子的手,妥协似的摆摆手,“行了行了,快洗澡去吧!”
“得令!”叶郁柏站直敬了个礼,转过身痛的龇牙咧嘴,后背辣的,他妈的劲儿可比黎晓的大多了。路过主卧,发现里面没人,“我爸呢?”
“跟你姐夫喝酒呢。”黎念华关掉客厅的落地灯,现在整个屋子只有洗手间的灯还亮着,叶郁柏正在洗漱。
“你收拾完早点睡吧,别熬夜了。”
叶郁柏吐掉一口牙膏沫,“晚安妈。”
担心打扰黎念华睡觉,他打算快速地洗个澡。将身上打湿,按下黄色泵头挤出两泵沐浴露,看似随便但细致地涂遍全身后,叶郁柏打开了淋浴头。
水倾泻而下,但越来越少,最后滴落两滴之后就再没了动静。
他洗澡的速度赶不上这老小区停水的速度,他姐什么时候能带他们换个大房子就好了。
夜深了,黎晓在房间里抱着玩偶睡着,房间外是依旧在喝酒聊天的林远山和叶海。
许佑年躲在被窝里偷偷玩手机,外面传来别人起夜的声音时,她就把手机放下装睡。
宋棋骁睡在客厅角落的小床上,几次翻来覆去,终于决定去关上父母房间的门,隔绝掉爸爸的呼噜声。
何晏躺在极具异域风情的大床上,睡姿优雅。
而城市一角的乒乓球馆里,一个女孩正对着发球机练得大汗淋漓。
练球休息喝水捡球练球休息…周而复始,直至天空东方泛白。
她累得躺在球桌旁边,看着天花板发呆。
“别在地上睡啊。”
球馆老板陈教练的声音传来,沈昱回过神,看向前台,和她一起值班的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只有陈教练坐在那对着计算器按来按去。
沈昱爬起来,把球拍放进包里,走到前台前,“我走了陈教练。”
机械的女声停住,陈教练抬头看着她,深深吸了口气,“真不来了?”
沈昱点点头,“答应我妈了,好好学习,不打球了。”
陈教练盯着沈昱半天没说话,良久,他低下头不再看她,摆摆手撵她走。
沈昱紧抓着书包带,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陈教练。”
沈昱走后,陈教练叹了叹气。
多好的苗子啊,进国家队就差临门一脚,这妈怎么就不让女儿好呢?
沈昱拖着疲惫的身子慢悠悠地往家走,眼睛盯地面盯得出神,直到被母亲拦住,才发觉自己已经走到了自家小区门口。
“妈…”
“回来了。”沈君兰伸手拿过沈昱的书包,往旁边的早餐店走去,“我给你发信息怎么没回啊?担心得我一晚上没睡好觉。”
沈昱跟在后面,“我打球了,没看手机。”
星期天的早上,早餐店的人不是很多,沈君兰点了两油条和两碗豆浆。
“我想吃包子。”
沈君兰没理,拽着沈昱找到位置坐下,没好气地说,“吃什么包子,那馅都不是好肉!”
“可我不想吃油条。”沈昱向来不爱吃油腻的东西,尤其心情不好的时候,光看着就要反胃。
“这次都点了,下次再吃包子吧。”沈君兰将油条撕成小块泡在豆浆里,用勺子蒯着想给沈昱尝尝,“你试试,好吃,妈能骗你吗?”
沈昱皱着眉躲开,伸手把妈妈的手推回去。
“啧。”沈君兰不满意的声音从唇齿中挤出,“真是随了。”
又来了。
正在给豆浆加糖的沈昱这样想。
只要她有不随沈君兰心意的地方,都是遗传了那个她从未见过的父亲。
吃完早饭回到家,沈昱躺在床上,很快沉沉睡去。
周末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太阳逐渐西下,校门口的人流量多了起来。
黎晓在家里翻箱倒柜,也没能找到她的车钥匙,眼看着剩的时间越来越少,她只能打车去上晚自习。
但她还是迟到了。
本来想偷偷摸摸进去坐下,没成想徐琴一眼就看到她了。
“黎晓站一节课。”
原本佝偻的身体一下子挺直了,认命地回到位置上,却发现自己的车钥匙居然就在自己桌子上。
黎晓拿起车钥匙,一下子就猜到了大概,猛地回头看向叶郁柏,那人也正看着她,还冲她挑了挑眉。
好小子,居然趁她不注意把她钥匙顺走了!害她迟到罚站!黎晓冲着叶郁柏挥了挥拳头,然后转过头不再理他。
叶郁柏心下了然,得,肯定被当成偷钥匙的了。
青天大老爷。
他只不过想让黎晓着急着急,卡着点还给她就行了,结果被自己忘了。
但他好歹帮她保管了一天一夜的钥匙!
“哎!好人难做啊!”叶郁柏一边感叹,一边往桌子上趴。想了想,他还是把脸转到了沈昱这边,“你说她是不是…”
吐槽的话突然停住,沈昱今晚一直低着头学习,如果不是这个角度,叶郁柏真的看不到那双肿起的眼睛,眼圈甚至还红着。
她刚刚哭过。
没想到他会突然转过来和她说话,突然被发现的沈昱有些慌乱。很怕叶郁柏会问她是不是哭了,那样的话,附近的人就都知道了。
她轻咳一声,拱了拱鼻子,“刚刚打了个哈欠。”
“嗯…”
看叶郁柏没什么大反应,她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一瓶表面没有冷凝水的冰镇饮料被放在她桌上,附带一张纸条——
“眼睛有点肿,借你敷一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