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银行存两万块钱。
刷卡的瞬间,余额显示:32,157,843.26元。
我愣了三秒,扫了一眼周围的监控。
柜员正低头玩手机,压没注意。
我压住狂跳的心脏,平静地说:“麻烦帮我办个30年死期定存。”
柜员头都没抬:“全存?”
“全存。”
手续办完,我拿着存单走出银行。
第二天早上六点,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十几个陌生号码轮番轰炸,我一个都没接。
直到第37通电话,对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接了。
“喂?”
我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然后是一个男人带着哭腔的哀嚎。
“大姐!我的钱啊!我求求你了,你把钱还给我吧!”
“你是谁?”
“我叫赵鹏!我昨天不小心把钱转错到你卡上了!三千两百万啊!那是我给我儿子看病的救命钱啊!”
救命钱?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笑了。
这个世界的骗子,剧本都出奇地一致。
“你转错了,应该去找银行,或者报警。”
我说。
“找了!银行说钱已经到你账户了,他们无权作!警察说这是经济,让我们自己协商!”
赵鹏的声音更急了,几乎是在咆哮。
“大姐,我给你跪下了!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指着这笔钱活命呢!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行好吧!”
我没说话。
我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温水滑过喉咙,很舒服。
电话里的哭嚎还在继续,听着有些刺耳。
“说完了吗?”
我问。
赵鹏的哭声停了。
“大姐,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觉得我拿了你的钱,就去法院我。”
“法院流程太慢了!我儿子等不及啊!”
“那是你的事。”
我语气很冷。
因为我想起了我的女儿,彤彤。
上个月,彤彤发高烧,肺炎,需要住院。
我打电话给我的丈夫江涛,他在电话里不耐烦地说:“我在跟客户谈,走不开!你先找你妈借点,我过几天给你。”
我妈,一个退休工人,退休金两千。
我抱着滚烫的女儿,在医院缴费处,翻遍了所有口袋,只有三百二十块。
那一刻的绝望,比死还难受。
而江涛,我的丈夫,年薪五十万的部门经理,口袋里永远只有几百块。
他的钱,都“孝敬”给了远在老家的父母,和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电话那头的赵鹏还在哀求,从咒骂自己,到许诺好处。
“大姐,你还我钱,我给你二十万感谢费!不,三十万!只要你把钱还我!”
三十万。
真大方。
江涛一个月的工资,他谈时一顿饭的钱。
却是我女儿差点没命也等不来的住院费。
“我不需要。”
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起来,换了个号码。
我没接,拉黑。
再响,再拉黑。
一连拉黑了十几个号码,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饭,给女儿穿好衣服,送她去幼儿园。
阳光很好。
女儿的笑脸,比阳光还暖。
送完女儿,我没回家。
那个所谓的家,已经三年没给过我一分钱家用。
所有的开销,都靠我打零工和我妈的接济。
我去了市里最大的律师事务所。
前台问我找谁。
我说:“找你们这里打经济和离婚官司最厉害的律师。”
半小时后,我坐在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
对面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看上去三十多岁,练,气场很强。
她的名牌上写着:秦律师。
“徐女士,您好。”
“秦律师,你好。”
我把那张三十年死期的存单,轻轻推到她面前。
秦律师看了一眼,眼神微微一变。
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
“所以,徐女士,您今天的诉求是?”
“两个。”
我伸出两手指。
“第一,咨询一下,这笔钱,如果对方我,我有多大的概率能赢?”
“或者说,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秦律师扶了扶眼镜。
“第二,”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要离婚。我要我女儿的抚-养权,并且,让江涛净身出户。”
秦律师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她似乎对我的第二个诉求,更感兴趣。
“不当得利,原则上需要返还。”
她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但对方需要举证,证明这笔钱是他转错的。其次,您已经将这笔钱转为三十年定期,提前取出会有巨大的利息损失。”
“这个损失,谁来承担,法律上是有争议的。”
“最重要的一点,”秦律师的指尖在存单上轻轻一点,“这笔钱的来源,净吗?”
我愣住了。
这个问题,我没想过。
“您的意思是?”
“三千多万的巨款,如果是个人转账,银行系统会有预警。大概率,是从多个账户,在短时间内汇集,再转给您的。”
“能这么作的,钱的来路,未必经得起查。”
秦律师的眼神像一把手术刀。
“如果对方不敢把事情闹大,那您的赢面,就是百分之百。”
我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至于离婚,”秦律师笑了,“那就更简单了。”
“江涛先生,年薪五十万,却从不支付抚养费和家庭开销,这在法律上,属于对家庭义务的遗弃。”
“您只需要提供相关的证据,比如您的收入流水,常开销记录,孩子的学费医疗费票据……”
证据。
我心里冷笑。
我有一整箱的证据。
这三年,我记下了每一笔开销,保留了每一张发票。
我原本以为,这些是我将来在江涛面前,乞求一点生活费的筹码。
没想到,它们会成为我送他下的武器。
“证据我都有。”
“那就没问题了。”
秦律师站起身,向我伸出手。
“徐女士,我的律师费不便宜。”
“没关系。”我握住她的手,“我别的没有,就是有钱。”
我们相视一笑。
走出律所,阳光刺眼。
我感觉自己像换了个人。
以前的徐微,死了。
从今天起,我只为自己和女儿活。
手机又在震动。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徐微,我知道你家在哪,也知道你女儿在哪个幼儿园。下午五点前不还钱,后果自负。”
短信的最后,还附上了一张我女儿在幼儿园门口玩滑梯的照片。
照片上,女儿笑得天真烂漫。
我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
我盯着那张照片。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但我没有慌。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把照片和那条威胁短信,转发给了秦律师。
配上文字:对方威胁我女儿的人身安全。
秦律师几乎是秒回:报警,保留所有证据。剩下的交给我。
第二件事,我给幼儿园的老师打了个电话。
“王老师,我是彤彤妈妈。今天下午学校有什么活动吗?”
“徐妈妈你好,今天下午我们有一个手工课,家长可以过来一起参加的。”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挂了电话,我立刻打车回了家。
那个我住了五年的家。
客厅的沙发上,江涛翘着二郎腿,一边抽烟一边玩手机。
茶几上,烟灰弹得到处都是。
看见我回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回来了?今天下午我妈过来,你多买点菜,做几个她爱吃的。”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
就像在吩咐一个保姆。
要是以前,我会立刻放下包,去菜市场。
但今天。
我走到他面前,站定。
“江涛。”
“嗯?”他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我们离婚吧。”
空气,瞬间安静了。
江涛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像看一个疯子一样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江涛愣了足足有十几秒。
然后,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徐微,你脑子坏掉了?离婚?你跟我离婚,你带着个拖油瓶,你能活得下去吗?”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他习惯了我的逆来顺受。
习惯了我的隐忍和卑微。
他以为,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他。
“我净身出户,只要女儿。”
我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他。
“净身出户?你想得美!”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徐微,我告诉你,这个家,这套房子,有我一半,也有我爸妈的一半!你想离婚,可以!拿一百万出来!”
一百万。
他真敢开口。
这套房子,首付是我爸妈掏的,贷款是我一直在还。
他的工资,一分钱都没用在这个家里。
“江涛,你还要脸吗?”
“脸?脸能当饭吃吗?”
他凑近我,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我告诉你,没钱,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我闻到他嘴里浓重的烟臭味,一阵恶心。
我没挣扎。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确定,要一百万?”
“对!少一分都不行!”
“好。”
我点点头。
“我给你。”
江涛愣住了。
他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给你一百万。”
我甩开他的手,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一支笔。
“现在,写一份协议。”
“写明你自愿放弃女儿的抚-养权,并且,离婚后,这套房子归我个人所有。只要你签字,我立刻转一百万给你。”
江涛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贪婪、怀疑和狂喜的复杂光芒。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你哪来的一百万?”
“你不用管我哪来的。”
我把纸笔拍在茶几上。
“写,还是不写?”
他犹豫了。
一百万的诱惑太大了。
足够他在老家给他弟弟买套房,再买辆车。
足够他妈在所有亲戚面前,炫耀几十年。
“你……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没那么无聊。”
我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
我故意没有登录,只是把那个页面给他看。
“我有钱。一百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我的镇定,让他信了七八分。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他拿起笔,手有些抖。
“好!我写!”
他趴在茶几上,迅速地写着协议。
我看着他贪婪的嘴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就在他快要写完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婆婆打来的。
我按了免提。
“喂,徐微!你什么意思啊!我让江涛跟你说我下午过去,让你多买点菜,你人呢?”
婆婆尖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跟江涛,在谈离婚。”
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
江涛写字的笔,也停住了。
他抬头,紧张地看着我。
几秒钟后,婆婆的咆哮声,几乎要刺穿我的耳膜。
“离婚?!徐微你这个贱人!你敢跟我儿子离婚?!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想走可以,彤彤必须留下!我们江家的孙女,不可能跟你这个丧门星!”
我笑了。
“妈,你放心。”
“彤彤的抚-养权,江涛已经同意给我了。”
“而且,他还同意,这套房子,也归我。”
“什么?!”
婆婆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不可能!江涛!江涛你是不是疯了!你快给我说话!”
江涛一脸慌乱,对着手机喊:“妈,你别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管是什么样!”婆婆打断他,“那套房子,是我们江家的!她徐微休想拿走一针一线!彤彤也必须留下!”
“妈,她……她给我一百万……”
江-涛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但婆婆还是听见了。
“一百万?”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了。
变得贪婪,又带着一丝尖酸。
“徐微,你哪里来的一百万?你是不是背着我们江涛,在外面偷人了?”
这话,恶毒至极。
我还没开口,江涛先急了。
他以为他妈要搅黄他的一百万。
“妈!你胡说什么呢!你赶紧过来一趟!我们当面说!”
江涛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央求。
“徐微,我妈就那样,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这协议,我们快签了吧,签了我就让我妈闭嘴。”
我收起手机,摇了摇头。
“不急。”
“等你妈来了,一起签。”
我倒要看看,这对贪婪的母子,能上演一出怎样的大戏。
也顺便,把我为他们准备的“礼物”,一次性送上。
江涛还想说什么,门铃响了。
他妈,来得比曹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