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我开着我那辆破二手车,追尾了一辆迈巴赫。
雨幕中,车主缓缓摇下车窗,露出一张我刻骨铭心的脸。
是我的前夫,周聿安。
我蹲在地上,看着天价的维修单,崩溃大哭。
他走下车,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满是嘲讽:“哭什么?你手上那枚婚戒,够买两辆迈巴赫了。”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空荡荡的无名指上,只有一道浅浅的戒痕。
他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了。
离婚第二年,我开着我那辆破二手车,追尾了一辆迈巴赫。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生锈的车顶上,像是在为我这糟糕的一天奏响丧钟。
我趴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那线条流畅、价格不菲的黑色车尾,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
我这辆车卖了,也赔不起人家一个车灯。
车门被推开,冷风夹着雨丝灌了进来,我打了个寒颤,不得不面对现实。
我下了车,雨水瞬间湿透了我单薄的衬衫。
迈巴赫的车窗缓缓摇下。
一张英俊却冰冷的脸,出现在雨幕中。
那张脸,我刻骨铭心。
是我的前夫,陆沉舟。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料到我会以这样狼狈的方式,再次闯入他的世界。
我僵在原地,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手机响了,是催缴房租的电话。
我挂断,又一条信息进来,是催促我尽快支付母亲手术费的通知。
生活的重压,在此刻具象化成迈巴赫车尾那道刺眼的划痕。
我再也撑不住了。
我蹲在地上,看着那张交警开出的天价维修单,终于崩溃大哭。
哭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
哭生活为什么这么艰难。
车门打开的声音在雨中响起。
一双定制的黑色皮鞋,停在了我的面前,溅起一圈小小的水花。
陆沉舟下了车,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将我头顶的雨幕隔绝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哭什么?”
“你手上那枚婚戒,够买两辆迈巴赫了。”
那枚婚戒,名为‘深海之心’,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价值连城。
也是我们那场荒唐婚姻里,我唯一从陆家带走的东西。
我下意识地抬起左手。
雨水冲刷着我的掌心,空荡荡的无名指上,只有一道浅浅的戒痕,在昏暗的天色下几乎看不见。
陆沉舟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指,像是要在那道浅浅的痕迹里,剜出什么东西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雨声,鸣笛声,都离我远去。
我只看得到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起我看不懂的情绪。
是震惊,是不信,还是……别的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涩地开口。
“戒指呢?”
我站起身,雨水让我冷得发抖,但我的语气却很平静。
“卖了。”
他瞳孔猛地一缩。
“为了给妈交手术费。”我补充道。
离婚的时候,我净身出户,什么都没要。
朋友骂我傻,说陆家那样的豪门,随便漏点东西都够我吃一辈子。
可我不想跟那个家,跟那个人,再有任何牵扯。
但生活总是不遂人愿。
母亲突发重病,手术费是个天文数字。
我走投无路,只能卖掉那枚戒指。
那是他当初亲手给我戴上的,也是我离开时,他唯一没有收回的东西。
陆沉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许安然,你可真是……好样的。”
我不知道他这句话是夸奖还是讽刺。
我也不在乎。
我拿起那张维修单,递到他面前。
“多少钱,我赔。”
“分期,可以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他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良久,他从我手中抽走了那张维修单,撕得粉碎。
纸屑在雨中飞舞,很快被淋湿,落在泥水里。
“上车。”
他冷冷地丢下两个字,转身走向驾驶座。
我愣在原地。
他拉开车门,回头看我,眉头紧锁,语气里透着不耐。
“怎么,要我请你?”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我局促地坐在副驾驶上,身上的湿衣服贴着真皮座椅,很不舒服。
陆沉舟一言不发地开着车,车厢里只有雨刷器单调的声音。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
我也不敢问。
车子最终在一家高级定制服装店门口停下。
他带我进去,直接对经理说:“给她换一身净的衣服。”
然后,他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自己转身就走。
我换好衣服出来,身上是价值不菲的香奈儿套装,脚上是Jimmy Choo的高跟鞋。
镜子里的女人,陌生又熟悉。
好像又回到了两年前,那个光鲜亮丽的陆太太。
可我知道,我不是了。
陆沉舟就站在门口等我,他靠在墙上,指间夹着一支烟,没有点燃。
看到我出来,他眼底闪过惊艳,但很快又被冰冷覆盖。
他把一张卡丢给我。
“密码你生。”
“里面的钱,够你母亲的手术费,也够你赔我的车。”
我没有接。
“我说了,我会分期还你。”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许安然,你拿什么还?”
“靠你那点微薄的工资?还是你那辆快要报废的破车?”
他的话像刀子,句句扎在我心上。
我咬着唇,不让自己在他面前示弱。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我笼罩。
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
“许安然,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没……”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是那个女人的电话。
他松开我,走到一旁去接电话,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微微,别怕,我马上就回来。”
挂了电话,他恢复了那副冰冷的样子。
他把卡塞进我的手里。
“收下,别让我说第三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握着那张冰冷的卡,站在原地,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丑。
是啊,我怎么忘了。
他现在,已经有需要他温柔呵护的人了。
而我,不过是他生命里,一个早就该被清除的,狼狈的过去。
外面的雨,好像更大了。
我没有动那张卡里的钱。
第二天,我找朋友借了钱,先垫付了母亲的一部分手术费。
剩下的,我打算慢慢想办法。
至于修车的钱,我会一分不少地还给陆沉舟。
我不想再欠他任何东西。
我给他发了信息,告诉他我会把钱转给他,问他要账号。
他没有回。
我以为他是不屑于理我。
直到第三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温柔的女声。
“请问,是许安-然小姐吗?”
我愣了一下,“是我,请问你是?”
“我是白微。沉舟的……朋友。”
白微。
这个名字,像一刺,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里。
就是她。
那个让陆沉舟抛下一切,也要奔向的人。
我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有事吗?”
“是这样的,沉舟他胃病犯了,现在在医院。他一直叫着你的名字,我想,他可能是想见你。”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真诚,甚至带着恳求。
我却觉得无比讽刺。
他想见我?
他怎么会想见我。
“你打错了。”
我直接挂了电话。
可没过多久,白微又打了过来。
这一次,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许小姐,我求求你了,你来看看他吧。医生说他这次很严重,他一直不肯配合治疗。”
我沉默了。
陆沉舟有很严重的胃病,我知道。
每次发作,都疼得死去活来。
以前,只有我能劝得动他吃药,。
现在,这个角色,不应该是她白微吗?
“他在哪个医院?”我终究还是心软了。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白微正守在病房门口,眼眶红红的。
她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
“许小姐,你终于来了。”
她长得很美,是那种楚楚可怜,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类型。
和我完全不一样。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他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不肯吃药,也不肯。医生说再这样下去,会胃穿孔的。”
我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陆沉舟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
看到是我,他愣住了。
随即,他扯出一个虚弱又嘲讽的笑。
“怎么,来看我笑话?”
我没有理会他的话,直接走到床边,拿起桌上的药和水。
“把药吃了。”
他别过头,“不吃。”
还是和以前一样,固执得像个孩子。
我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
“陆沉舟,你别耍小孩子脾气。”
“我耍脾气?”他冷笑一声,“许安然,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我没资格,”我把药和水放在他床头,“我只是不想欠你一个人情。”
说完,我转身就想走。
手腕却被他一把抓住。
他的手很烫,力气却大得惊人。
“许安然,你站住。”
我回头,对上他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
“你还想怎么样?”
“那枚戒指,你真的卖了?”他又问了一遍。
“是。”
“为了钱?”
“是。”
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抓着我的手也越来越紧。
“许安然,你是不是觉得,我陆沉舟就是个傻子?”
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你为了钱,可以卖掉我母亲的遗物。”
“那你当初,是不是也是为了钱,才嫁给我的?”
他的话,狠狠地进我的心脏。
我浑身冰冷。
原来,在他心里,我一直就是这样的人。
一个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的女人。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是啊。”
“我就是为了钱。”
“陆总家大业大,我这种穷人,不为了钱,难道为了爱情吗?”
我的话,彻底激怒了他。
他猛地坐起身,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了胃部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不管不顾,死死地瞪着我。
“滚。”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出去。”
我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白微等在门口,看到我出来,一脸担忧。
“许小姐,沉舟他……”
“他没事。”我打断她,“他只是需要你。”
说完,我绕过她,快步离开。
我不想再看到他们任何一个人。
我怕我会忍不住,把那些不堪的过去,全都掀开。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没出门。
傍晚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房东来催租,不想理会。
可门铃声一直响个不停。
我烦躁地打开门。
门口站着的,竟然是陆沉舟。
他换了一身休闲装,脸色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
他应该是吃了药。
我堵在门口,没让他进来的意思。
“你来什么?”
他没说话,直接挤了进来。
然后,他把一份文件,丢在了我面前的茶几上。
“看看。”
我拿起文件,翻开。
第一页,是一份详细的账单。
上面罗列着我嫁给陆沉舟三年里,所有的开销。
从我买的每一件衣服,每一个包,到我给家里打的每一笔钱。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最后,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总额。
一个我这辈子都还不清的数字。
我抬头看他,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姿态慵懒又倨傲。
“许安然,你不是说要还钱吗?”
“这是账单,你慢慢还。”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我以为,他撕掉维修单,是打算一笔勾销。
没想到,他在这里等着我。
他不是不要我还了,他是要我还一笔更大的。
一笔,足以将我彻底压垮的,旧账。
“怎么,还不起?”他看着我煞白的脸,笑得残忍。
“还不起也没关系。”
“我给你指条明路。”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俯下身,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回来,做我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