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年少成名,高中解元,
却在回乡途中被歹人废了双手,仕途尽毁。
那丑陋粗鄙的女人这时上门,扬言不嫌弃兄长残废,愿下嫁冲喜。
上一世,我们全家对她感恩戴德,
却不知那是引狼入室,最终落得家破人亡。
甚至兄长的手,都是她找人废的,
只因她那变态的占有欲。
再睁眼,看着正假惺惺抹泪求亲的她。
我冷笑一声,反手一盆洗脚水泼了过去:
“你也配?”
兄长卫瑾瑜年少成名,十六岁便高中解元。
本该是青云平步,光耀门楣。
谁知回乡途中,他竟被一伙歹人截住。
他们不要钱财,不要性命。
偏偏废了兄长那双握笔的手。
筋骨尽断,血肉模糊。
仕途,至此戛然而止。
我们卫家,天塌了。
就在全家愁云惨淡,陷入绝望之际,那个女人来了。
赵凤霞。
一个村里出了名的粗鄙女人,生得黝黑壮硕,形容丑陋。
她提着一篮子鸡蛋,站在我家门口。
面对我爹娘的疑惑,她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眼泪说来就来,抹着眼角嚎。
“卫大叔,卫大婶,我晓得瑾瑜哥儿出事了。”
“我不嫌弃他,我愿意嫁过来冲喜。”
“往后,我就是他的手,我伺候他一辈子。”
上一世,就是这番话,让我爹娘对她感恩戴德。
觉得她是天大的好人,是卫家的救命恩人。
兄长意志消沉,半推半就地便娶了她。
我们全家都将她当成菩萨供着。
却不知,那是引狼入室。
这个女人,用最温柔的姿态,将我们全家推入了。
她哄骗走了娘亲的嫁妆,说是要给兄长调理身子。
转头就拿去补贴了她的娘家。
她在我爹的药里动手脚,让我爹缠绵病榻,最终不治。
她将兄长彻底养成一个离了她就活不下去的废人,用爱意织成最恶毒的牢笼。
最后,她勾结外人,夺走了卫家最后的祖宅。
将我和我娘,活活冻死在了那个冬天的破庙里。
临死前,我才从她那前来耀武扬威的弟弟口中得知了最残酷的真相。
兄长的手,本不是意外。
就是她赵凤霞找人废的。
只因为她从小就对我兄长有一种变态的占有欲。
她说:“只有瑾瑜变成了谁都不要的废物,他才会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
滔天的恨意,让我死不瞑目。
再睁眼,我回到了十四岁这年。
回到了赵凤霞上门提亲的这一天。
熟悉的堂屋,爹娘还在,兄长虽然手伤了,但人还在。
一切,都还来得及。
赵凤霞正跪在地上,哭得情真意切。
“大叔大婶,求求你们,成全我吧!”
我娘刘氏心肠最软,已经掏出帕子在擦眼泪了。
“好孩子,快起来,我们家……是我们家对不住你啊。”
我爹卫明远也叹着气,满脸动容。
上一世的场景,历历在目。
我看着赵凤霞那张丑陋的脸上,伪装出的悲痛与真诚。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她低垂的眼眸深处,藏着的全是得意的算计。
她以为,她又要成功了。
我端着刚给兄长擦完身子的木盆,从里屋走出来。
盆里,是还带着温度的洗脚水。
上一世的我,懦弱,顺从。
这一世的我,心如寒铁,只为复仇而活。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走到赵凤霞面前。
她抬起头,还想对我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我冷笑一声。
扬起手。
“哗啦——”
一整盆温热的洗脚水,从头到脚,尽数浇在了她的身上。
水不烫,但侮辱性极大。
赵凤霞瞬间成了一只落汤鸡,发丝上还挂着脏污的碎屑。
她整个人都懵了。
我爹娘也懵了。
“芷兰!你做什么!”我娘尖叫一声。
我将木盆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水花四溅,打湿了赵凤霞的裙角。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声音冰冷。
“你也配?”
满室死寂。
赵凤霞终于反应过来,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眼中的震惊,很快被屈辱和怨毒取代。
但我知道,她不敢发作。
她的人设,是善良,是圣母。
果然,下一秒,她眼圈一红,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芷兰妹妹……你……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我只是想为瑾瑜哥做点什么……”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如果忽略她那张实在抱歉的脸。
我娘立刻就信了,她心疼得不得了。
快步走过来,扬起手,一巴掌就甩在了我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
辣的疼,从脸颊蔓延开。
我没有躲。
只是抬起眼,冷冷地看着我娘。
这一巴掌,也该让我清醒。
家人是我的软肋,但也可能成为我复仇路上最大的障碍。
我必须,让他们也醒过来。
“混账东西!你疯了吗!”
我娘刘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
“凤霞是好心来帮我们家的,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她以后就是你嫂子了!你还不快给她道歉!”
嫂子?
我心中冷笑。
一个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的毒妇,也配做我卫芷兰的嫂子?
赵凤霞还在地上呜呜地哭,演得十分投入。
“大婶,你别怪芷兰妹妹。”
“都是我不好,是我唐突了。”
“妹妹心里肯定也难受,是我没眼力见……”
她越是这么说,我娘就越觉得她善良懂事。
看我的眼神,就越发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我爹卫明远也皱着眉,沉声道:“芷兰,给你凤霞姐道歉。”
上一世,我也是这样。
被家里人着,给这个女人低了头。
那一次低头,便是一辈子的万劫不复。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退让半步。
我没有理会还在哭哭啼啼的赵凤霞。
而是直视着我娘,眼神平静得没有波澜。
“娘,你凭什么认为,她是好心?”
刘氏一愣。
“她……她一个姑娘家,不嫌弃你哥残废,愿意嫁过来,这还不是好心?”
“是啊。”我淡淡地接口。
“一个姑娘家,名声大过天。”
“她怎么就这么巧,在我兄长出事后,立刻就上门来提亲?”
“她不怕被人说闲话,说她早就对我兄长图谋不轨吗?”
“她怎么就这么巧,能把时机抓得这么好,正好在我们全家最绝望,最需要一救命稻草的时候出现?”
我每问一句,我娘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问题,她从未想过。
因为她被赵凤霞伪装出的善良,蒙蔽了双眼。
我转头看向我爹。
“爹,你是读书人,你觉得,这世上真有这么无私奉献,不求回报的好事吗?”
卫明远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他比我娘要理智一些。
我的话,像一颗石子,在他心里投下了圈圈涟漪。
赵凤霞的哭声小了下去。
她有些惊慌地看着我。
大概是没想到,一向怯懦的我,今天会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我步步紧。
“一个从未与我家有过深交的女人,突然跑上门,赌上自己一生的幸福,说要照顾我兄长。”
“你们不觉得,这很像一场……早就设计好的剧本吗?”
“她图什么?”
“图我卫家家徒四壁,还欠着一屁股外债?”
“还是图我兄长如今双手被废,成了个连吃饭都要人喂的废人?”
“你们告诉我,她图什么?”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爹娘的心上。
他们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
图什么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赵凤霞如此反常的举动,背后必然有巨大的图谋。
只是上一世的我们,被绝望冲昏了头脑,本无暇细想。
看着爹娘动摇的神情,赵凤霞终于坐不住了。
她知道,再让我说下去,她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眼神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我什么都不图!”
她大声喊道,声音凄厉。
“我就是喜欢瑾瑜哥!从我第一次见到他,我就喜欢他!”
“我就是心疼他,我见不得他受苦!”
“芷兰妹妹,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配不上瑾瑜哥。”
“可真心是没错的!你们不能这么糟践我的真心!”
她一边说,一边用头去撞地。
“砰!砰!砰!”
额头很快就红了,见了血。
“大叔大婶,你们若是不信我,我今天就死在这里,以证清白!”
这招以死相,实在是狠。
我娘心肠软,立刻就慌了。
“哎哟,你这孩子,快别这样!”
她连忙要去扶。
我却先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
“让她撞。”
我冷冷地开口。
“真想死的人,不会这么大张旗鼓。”
“她不过是看准了你们心软,在这里演戏给你们看罢了。”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娘刚刚升起的同情。
也彻底激怒了赵凤霞。
她停下撞头的动作,抬起那张沾着血和泪的脸,怨毒地瞪着我。
那眼神,和我临死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恨意。
很好。
这么快就装不下去了吗?
就在我们对峙的时候,一个虚弱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让她……进来吧。”
是兄长。
卫瑾瑜。
我心中一紧。
赵凤霞的脸上,则瞬间闪过狂喜。
她知道,兄长才是这件事的关键。
只要兄长点头,她就赢了。
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狼狈,跌跌撞撞地就要往里屋冲。
“瑾瑜哥!”
我怎么可能让她得逞。
我伸出手,再一次拦住了她。
“我哥让你进来,没让你跑进去。”
赵凤舍脚步一顿,愤恨地看着我。
我却看也不看她,径直走进了里屋。
爹娘也跟了进来。
兄长卫瑾瑜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双手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放在身侧,一动不动。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解元郎,如今只剩下满眼的死寂。
看到我们进来,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爹,娘,芷兰。”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就依她吧。”
“我如今……已经是个废人了。”
“有人愿意嫁,是我的福气,也是卫家的福气。”
“我们……不能没有良心。”
他的话,让赵凤霞的眼睛亮得吓人。
也让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知道,兄长这是心死了。
他放弃了自己。
上一世,他就是因为这种自暴自弃的心态,才会被赵凤霞趁虚而入,控制了一生。
我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哥。”
我走到床边,看着他。
“你的手,还没废。”
卫瑾瑜愣住了,随即苦笑。
“芷兰,别安慰我了,孙大夫都说了,筋骨寸断,难医。”
“孙大夫?”
我冷笑一声。
“一个连风寒和伤寒都分不清的庸医,他的话你也信?”
我的话,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卫瑾瑜更是错愕地看着我:“芷兰,你……”
我没有解释。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
我必须拿出证据。
就在此时,一直假装柔弱的赵凤霞,眼珠一转,突然捂着心口,身体一软。
“哎哟……我……我头好晕……”
她精准地朝着我爹的方向倒了下去。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
通过制造混乱,来打断我的节奏。
然而,她算错了一件事。
我爹,已经被我的话敲响了警钟。
就在赵凤霞即将倒在他怀里的一瞬间。
卫明远,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赵凤霞,扑了个空。
“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