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捐了5000万给母校,只为让女儿有个好的读书环境。
捐款仪式上,校长握着我的手热泪盈眶,说要给我立功德碑。
三个月后,我拿着女儿的成绩单去找招生办。
招生办主任抬起眼皮扫了我一眼:"不好意思,我们学校不接受走关系的学生。"
我以为我听错了,让他再说一遍。
他把材料推回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早饭吃什么:"规定就是规定,谁来说都没用。"
我坐在校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那三栋刚竣工的教学楼,楼顶的铭牌在阳光下锃亮。
当晚,我给律师打了个电话,第二天又给旁边那所技校的校长发了条消息。
我叫姜妍。
我的女儿叫许诺。
这是我跟前夫许志远唯一的孩子。
今天,我带着许诺的入学资料,来到了江城实验中学的招生办。
这所学校,也是我的母校。
三个月前,我刚刚以个人名义,向母校捐赠了五千万。
用于修建三栋全新的教学楼。
捐赠仪式上,校长王德明握着我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说,姜妍女士,您是我们所有校友的楷模。
他说,学校会为您立一座功德碑,让所有学生都记住您的贡献。
我当时笑了笑,说功德碑就不用了,都是应该做的。
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我的女儿许诺,今年正好要上初中。
我希望她能在一个好的环境里读书。
王德明校长拍着脯保证。
“姜女士您放心,您的女儿,就是我们学校的女儿!”
“一切包在我身上!”
言犹在耳。
我将一沓厚厚的资料放在招生办主任的桌上。
“刘主任,您好,我是许诺的母亲,姜妍。”
招生办主任刘洋,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只是用两手指,拈起了那份资料。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成绩……不太理想啊。”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我心里咯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微笑。
“孩子最近状态不太好,但她的底子不错的。”
“而且,她很有上进心,我相信她很快就能跟上。”
刘洋没有接话。
他将资料的最后一页翻完,然后把它推回到我面前。
“不好意思,姜女士。”
“我们学校,不接受走关系的学生。”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
“刘主任,您……您说什么?”
他终于抬起眼皮,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我。
“我说,规定就是规定。”
“许诺同学的成绩,没有达到我们学校的录取分数线。”
“所以,我们不能录取她。”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好像我捐赠的那五千万,那三栋崭新的教学楼,都只是一个幻觉。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可是……王校长他亲口答应过的。”
“他说……”
刘洋打断了我。
“校长有校长的考虑,我们招生办有招生办的原则。”
“我们只看分数,不看关系。”
“这是为了保证教育的公平性。”
“谁来说,都没用。”
公平性。
关系。
这几个字像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扇在我的脸上。
我看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当初收钱的时候,怎么不谈原则?
当初求着我签捐赠协议的时候,怎么不谈公平?
现在楼盖好了,钱花出去了,他们开始跟我谈规定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刘主任,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是,还是不是。”
刘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前。
“我的答复已经很明确了。”
“姜女士,请回吧,不要影响我们正常工作。”
我没有再说话。
我站起身,默默地收好了桌上的资料。
走出招生办的大门,夏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我回头望去。
不远处,那三栋崭新的教学楼拔地而起。
楼顶上,“姜妍楼”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我坐在校门口的台阶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手机响了。
是前夫许志远打来的。
我划开接听。
“怎么样了?诺诺的事情办妥了吧?”他轻快的语气从听筒里传来。
我没有说话。
“喂?姜妍?你倒是说话啊。”
“五千万都砸下去了,一个入学名额还搞不定?”
听着他理所当然的语气,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我捏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许志远。”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闭嘴。”
挂掉电话,世界清净了。
我坐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车来车往。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刘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还有许志远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我突然觉得很累。
五年前,我和许志远离婚。
他出轨了他的女下属。
被我堵在酒店房间里的时候,他没有丝毫愧疚。
他只是冷静地对我说:“我们离婚吧,我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了。”
“房子和存款都给你,诺诺也归你。”
“我只要自由。”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后悔吗?”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姜妍,人要往前看。”
我懂了。
我脆利落地签了离婚协议。
从民政局出来那天,天也像今天一样,阳光好得刺眼。
我一个人拉扯着许诺,从一个小小的服装工作室开始,一步步打拼。
五年时间,我把一个小作坊,做成了江城服装行业的龙头企业。
我赚了很多钱。
多到许志远和他的新欢一辈子都望尘莫及。
他开始后悔了。
他开始频繁地联系我,借着看女儿的名义。
话里话外,都是暗示复婚的可能。
他说,姜妍,我知道错了,我心里最爱的还是你和诺诺。
他说,以前是我鬼迷心窍,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精明”和“算计”的脸,只觉得恶心。
我告诉他,我们之间,除了许诺,再无可能。
他不死心。
当他知道我要给母校捐款,为许诺铺路时,他表现得比我还积极。
“姜妍,你这步棋走得太对了!”
“五千万,换诺诺一个光明的前途,值!”
“以后诺诺出息了,我们脸上也有光。”
我们。
他很自然地把自己和我划归到了一起。
我当时没有反驳。
因为我觉得,为了女儿,没必要跟他计较这些。
现在想来,我真是错得离谱。
有些人,你越是忍让,他越是得寸进尺。
有些事,你越是退缩,对方越是肆无忌惮。
手机又响了。
还是许志远。
我不耐烦地挂断。
他立刻又打了过来,锲而不舍。
我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准备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喂?是姜妍姐吗?”
是许志远现在的妻子,周倩。
“许志远在你旁边吗?”我冷冷地问。
“志远他……他喝多了,刚睡下。”
“姜妍姐,我听他说,诺诺上学的事,好像不太顺利?”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我没有说话。
“哎呀,我就说嘛,现在的学校多难进啊,光有钱有什么用。”
“人家看的是成绩。”
“我们家志远,当年可是正儿八经考进去的。”
“诺诺这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读书就是不开窍。”
一句“随了谁”,瞬间点燃了我心中压抑的怒火。
我笑了。
笑声很冷。
“周倩。”
“你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说话?”
“许志远妻子的身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
“别忘了,你住的房子,是我买的。”
“你开的车,是我公司的。”
“就连许志远在你身上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给他的‘抚养费’。”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的女儿评头论足?”
“你……”周倩的声音开始发颤,“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
“当初是谁跪在我面前,求我高抬贵手,不要把你们的丑事捅出去?”
“是谁哭着保证,以后绝不出现在我和诺诺面前?”
“现在翅膀硬了,敢来教训我了?”
“我告诉你,周倩。”
“惹了我,我随时能让你们夫妻俩,滚出江城,一无所有。”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尖叫,然后是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
接着,许志远慌乱的声音响了起来。
“姜妍!姜妍你别生气!她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诺诺上学的事,我们再想想办法,总有办法的!”
我听着他拙劣的安抚,只觉得一阵反胃。
这就是我曾经爱过的男人。
这就是我女儿的父亲。
卑鄙,懦弱,又贪婪。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对这个男人,对这所学校,对过去的一切。
我挂断电话,将许志远和周倩的号码,全部拉黑。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阳光依旧刺眼,但我不再觉得迷茫。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我很久没有联系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喂,姜妍?”
“王律师。”
我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我需要你帮忙,处理一份捐赠协议的后续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