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进行到一半，婆婆突然抢过话筒，笑容满面地宣布：「彩礼呢，我们商量了一下，就给个吉利数字，8000块意思意思！」
全场一片哗然。
我愣住了，说好的28万彩礼，怎么变成了8000？
男友在旁边拉我的手：「妈说了，都是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
我爸坐在主桌，脸色铁青。
下一秒，他起身拿过话筒，冷笑一声：「行啊，既然亲家这么会算账，那我准备的市中心600万婚房陪嫁，也不用了。」
婆婆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宴会厅的水晶灯亮得刺眼。
司仪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今天的准婆婆，张兰女士，为这对新人送上祝福！”
周晨的妈妈，我的准婆婆张姨，笑着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旗袍，烫着精致的卷发，看起来雍容华贵。
周晨在我身边，紧紧握着我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
我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和兴奋。
我也很紧张。
毕竟，这是我和他最重要的子，订婚宴。
张姨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上台。
她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脸上堆满了笑。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来见证我儿子周晨和准儿媳陈雅的订婚仪式。”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我爸妈坐在主桌，脸上也带着欣慰的笑。
“这两个孩子啊，能走到一起，我是打心眼儿里高兴。”
张姨的声音带着一种夸张的感动。
“我们家周晨呢，能娶到小雅这么好的姑娘，真是我们家修来的福气。”
她说着，目光朝我这边看来。
我礼貌地对她微笑。
周晨在我耳边低语。
“我妈今天真高兴。”
我点点头。
一切都很好。
好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直到张姨接下来说的话，把这场梦彻底砸碎。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
“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有件事我也想当众宣布一下。”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她。
她顿了顿，似乎很满意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然后，她笑容满面地，一字一句地说。
“关于彩礼呢，我和老周商量了一下，觉得谈钱伤感情。”
我的心，咯噔一下。
“所以我们决定，就给个吉利数字，8000块，意思意思！也祝他们长长久久，发发发！”
嗡的一声。
我大脑一片空白。
全场瞬间安静了零点一秒。
随后，是压抑不住的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我脸上。
辣的。
我愣在原地，完全无法思考。
说什么？
8000块？
我们两家之前谈好的，白纸黑字写下来的，是28万。
怎么就变成了8000块？
周晨用力拉我的手。
他的声音又低又急。
“小雅，别说话，听我妈的。”
我猛地转头看他。
他的脸上满是恳求和慌乱。
“妈说了，都是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对不对？”
一家人？
我看着台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女人。
看着台下窃窃私语的宾客。
看着身边这个我准备托付一生的男人。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到天灵盖。
这不是商量。
这是通知。
是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给我，给我们家，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爸坐在主桌。
他一直是个很温和的人，脸上总是带着笑。
此刻，他的脸色铁青。
手边的酒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下一秒。
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巨大的动静让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他。
他没看任何人，径直从司仪手里拿过另一个话筒。
电流的滋啦声响起。
我爸的声音，冰冷又清晰。
“行啊。”
他冷笑一声。
“既然亲家这么会算账，这么懂礼数。”
“那我这个当爹的，也不能太小气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台上脸色开始变化的张姨。
“我给女儿准备的，市中心那套600万的婚房当陪嫁。”
“现在看来，也不用了。”
“毕竟都是一家人嘛，别计较那么多。”
张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时间仿佛凝固了。
空气里只剩下我爸冰冷的话语在回荡。
“不，用，了。”
三个字，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张姨的脸上。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笑容凝固成一个极其难看的表情。
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全场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宾客们，此刻都瞪大了眼睛，像在看一出高迭起的年度大戏。
震惊，错愕，不可思议。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我和周晨身上。
周晨彻底慌了。
他松开我的手，快步冲到他妈身边，抢过话筒。
“叔叔，叔叔您别生气，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我妈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玩笑？
我爸冷冷地看着他。
“周晨，我女儿的婚事，不是给你家开玩笑的。”
“六百万的房子，也不是给你家活跃气氛的。”
我爸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们陈家嫁女儿，要的是尊重，是诚意。”
“不是算计，更不是羞辱。”
他说完，把话筒重重放在桌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然后转身，对我妈说。
“我们走。”
我妈立刻站起来，拿起外套，看都没看主桌上其他人一眼。
我爸走到我身边，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我有些发凉的肩膀上。
“丫头，跟爸回家。”
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
那一刻，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用力点头。
“嗯。”
周晨冲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小雅，你不能走！今天是我们订婚的子！”
他的眼睛通红，充满了血丝。
“你走了，我们家怎么办？我爸妈的脸往哪儿搁？”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到了这个时候，他想的不是我受了多大的委屈。
而是他们家的脸面。
“周晨，放手。”我的声音很平静。
“不放！小雅，你听我解释，我妈她……”
“她什么？”我打断他，“她是为了我们好？还是为了考验我爱不爱你？”
“我……”周晨语塞。
“周晨，从订婚宴开始到现在，你跟我说过一句对不起吗？”
他愣住了。
张姨也终于反应过来。
她冲下台，一把推开周晨，抓着我的手就开始哭。
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掐得我生疼。
“小雅啊！你听阿姨说！阿姨都是为了你们好啊！”
她眼泪说来就来，演技堪比影后。
“现在的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阿姨是想帮你们把钱存着，以后过子用啊！”
“阿姨不是贪图你家什么，我们家虽然没你们家有钱，但也是正经人家，怎么会那种事呢？”
她哭得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些不明真相的亲戚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可能真是个误会。”
“亲家母也是一番好意吧。”
我看着她颠倒黑白的表演，只觉得一阵恶心。
我爸直接挡在我面前。
“张女士，我女儿的手，麻烦你松开。”
“亲家，你听我说……”
“我不是你亲家。”我爸冷冷打断她。
“这门亲事，从你当众宣布8000块彩礼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