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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链在青石板上拖拽。
夜风裹挟着腥臭冰渣,倒灌进大厅。
室温骤降。
墙壁上、大理石地板上凝结出一层寒霜。
头顶的水晶吊灯发出“咔咔”的脆响。
“砰”的一声,上千片水晶炸裂开来,砸在地上。
黄铜大门被一股无形力量轰然撞开。
门外,只有黑雾。
浓雾翻滚间,两排身披黑铁重甲、手持招魂幡的虚影飘了进来。
他们没有脚,甚至没有五官。
兜鍪之下,只有两团幽绿鬼火,锁定着大厅里的活人。
“扑通——”
黄双腿一软,瘫在沙发后。
一股尿味顺着他的裤管流了一地,结成冰碴。
“阴......阴兵借道......黑白索命......”
老骗子上下牙齿打架,咯咯作响。
他连滚带爬地往碎玻璃堆里挤。
两只手扒拉着窗框,试图跳窗逃窜。
“别拦我!老夫阳寿未尽!这因果老夫不沾了!”
他一只脚刚跨出窗框。
“咔嚓——”
墙角的阴影里,伸出一双鬼手。
那双手捏住了黄的右边肩膀。
鬼手撕下黄的右臂。
“噗嗤”一声血肉撕裂声响彻大厅。
“啊——我的胳膊!”
暗红的鲜血从断口处喷溅而出,溅了旁边装死的林子轩一脸。
黄翻着白眼,倒在碎玻璃渣里抽搐惨叫。
鬼手将断臂扔进嘴里,传出咀嚼和骨头碎裂声。
林家人脸色煞白,身体僵硬。
赵瑛瞪凸眼珠,喉咙发出“咯咯”怪音。
双手掐住脖子,无法尖叫。
林耀宗两眼翻白,不停用头撞击地上的玻璃渣。
“踏、踏、踏......”
为首的持幡阴将,裹挟着煞气,飘到我面前。
在林家人惊恐的注视下。
阴将收起招魂幡,“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我的脚边。
紧接着,后面十几名阴兵整齐跪下。
金属摩擦声刺耳。
“恭迎主事大人!末将拘魂来迟,请大人责罚!”
大厅寂静。
只有黄微弱的惨哼和林婉婉因疼痛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随手将生死簿残页悬在半空。
指尖的幽蓝业火映照我的脸。
“起来吧,这几条烂命,早就该收了。”
我转过头,俯视着颤抖的林耀宗和赵瑛。
“怎么?刚才不还要拿钢管抽我的脸,拿剔骨刀放我的血吗?”
“现在跪在地上装什么死狗!”
我的声音不大。
林耀宗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看我的眼神充满敬畏。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我脚边,磕头不止。
“尽欢!我的好闺女!千错万错都是爸爸的错!”
“是爸爸瞎了狗眼,受了这江湖骗子的蒙蔽!”
“咱们是亲生父女啊!血浓于水啊!”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你不能让这些怪物了爸爸啊!”
赵瑛见状,也爬了过来,一把抱住我的小腿。
鼻涕眼泪抹了我一裤腿。
“心肝啊!妈妈怀胎十月才生下你,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看在妈妈给了你这条命的份上,你饶了我们吧!”
“你要什么我们都给,林家的财产全给你,我们去大街上要饭也行!”
就在十分钟前,他们还叫嚣着要我的命去救那个假货。
现在死到临头,却又舔着脸跟我谈血缘。
我冷笑一声,抬起脚,踩在赵瑛手背上碾压。
“啊——”
赵瑛发出惨叫,痛得满头大汗。
“怀胎十月?给我这条命?”
我弯下腰,揪住她的卷发,强迫她抬起脸。
“二十年前,是谁买通了瞎子,说我是克父克母的天煞孤星?”
“是谁亲手把我装进贴满黄符的红木黑棺里?”
“在半夜三更,一捧土一捧土把我活埋在乱葬岗的风水眼上?!”
我的质问让两人面如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