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我成了家里的免费保姆,洗衣做饭,包揽所有家务。
那天,弟媳买回来八只澳洲大龙虾,说是为了备孕补身体。
一家人喜气洋洋,只有我,还在厨房里洗洗切切。
我不过是问了一句能不能留一只给我,婆婆就当着全家人的面嘲讽我:“你又不挣钱,有什么资格吃龙虾?”
我愣住了,原来我复一的付出,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好,既然没资格,那这饭,谁爱做谁做去!
厨房的油烟机嗡嗡作响。
声音很大,几乎盖过了一切。
我把最后一道菜盛进盘子,额头的汗珠掉下来,砸在灶台上。
客厅里传来一家人的笑声。
是弟媳江琳的声音,尖锐又得意。
“妈,你看这龙虾,个头多大,活的,钳子还在动呢。”
婆婆王丽华的声音立刻接上,充满了谄媚的喜悦。
“哎哟我的乖乖,还是我们家琳琳会买东西,这得花不少钱吧。”
“没多少,一只三百多,我买了八只,正好一人两只。医生说了,我这备孕呢,得好好补补。”
我端着盘子,站在厨房门口。
客厅明亮的灯光下,他们一家四口围着茶几,看着那个巨大的泡沫箱。
周明,我的丈夫,正笑着帮江琳把龙虾拿出来。
他甚至没回头看我一眼。
结婚三年,我就是这个家的免费保姆。
洗衣,做饭,拖地,所有家务,我全包了。
周明说,他妈年纪大了,我多担待点。
他说,弟媳怀孕了,是家里的功臣,我多照顾点。
他说,我在家没工作,多做点事是应该的。
我信了。
我把盘子放在餐桌上,转身又回到厨房。
水池里还堆着一堆没洗的菜。
我的手泡在冰冷的水里,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气。
客厅的笑声像一针,扎在我耳朵里。
晚饭做好了。
八只清蒸澳洲大龙虾摆在桌子正中间,红彤彤的,冒着热气。
旁边是我忙了一下午做出的六菜一汤。
他们一家人已经坐好了,筷子都拿在手里,就等我上桌。
我解下围裙,在自己那个固定的位置坐下。
周明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
“辛苦了,快吃吧。”
他的语气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我看着那盘龙虾,看着江琳和王丽华一人面前已经夹了两只。
周明和公公面前也各放了两只。
盘子里空了。
我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空了。
我拿起筷子,问了一句。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飘。
“能,给我留一只吗?”
瞬间,整个饭桌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惊讶,有不解。
王丽华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啪”的一声,格外刺耳。
她看着我,嘴角撇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陈曦,你还好意思开口?”
我愣住了。
“你吃什么龙虾?你又不挣钱,每天在家吃闲饭,有什么资格吃这么金贵的东西?”
她声音很大,每个字都像一个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这龙虾是琳琳买来补身体的,你一个不下蛋的母鸡,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全世界都安静了。
我看着王丽华那张刻薄的脸。
看着江琳嘴角那抹得意的笑。
看着我公公埋头吃饭,事不关己的样子。
最后,我看向周明。
他躲开了我的视线。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到王丽华碗里。
“妈,你消消气,跟她计较什么。来,吃块排骨。”
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原来复一的付出,在他们眼里,真的分文不值。
原来我连一只龙虾的资格,都没有。
我慢慢放下筷子。
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走到厨房,拿起挂在墙上的围裙,慢条斯理地解开,扔进垃圾桶。
然后,我走回餐厅。
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我平静地开口。
“这饭,不做了。”
“从今天起,谁爱做,谁做。”
我的话音落下,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丽华最先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陈曦,你反了天了你!”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
“不做了?你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让你做点饭你还敢撂挑子?你信不信我让周明休了你!”
我看着她,眼神没有一点波动。
“好啊。”
我只说了两个字。
王丽华好像被噎住,一口气没上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周明终于有了反应,他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我身边,抓住我的胳膊。
“陈曦,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
“快给妈道歉!妈就是随口一说,你至于吗?”
我甩开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这三年来,我从未反抗过他。
“随口一说?”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周明,她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我没资格吃饭,是随口一说?”
“我……”周明语塞,眼神躲闪。
弟媳江琳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嫂子,你也太玻璃心了吧。妈不就说了句实话吗,你确实没挣钱啊。家里的开销水电哪个不是我哥在付?你吃一只三百多的龙虾,心里过意的去吗?”
我把视线转向她。
“所以,我没资格吃,自然也没资格碰这些要花钱的菜,对吗?”
江琳被我问得一愣。
我点点头,像是肯定了她的说法。
“你说的对。”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就往卧室走。
“你去哪!”周明在我身后喊。
“站住!你个没教养的东西!”王丽华的骂声更响了。
我没回头。
我走进卧室,“砰”的一声,把门反锁。
整个世界清净了。
在门上,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只是觉得,这三年像一场笑话。
我拉开衣柜,从最底下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行李箱。
打开,把我的衣服一件一件,整齐地叠进去。
春夏秋冬,四季的衣物。
很多都是结婚前买的,这几年,我没给自己添过一件新衣服。
门外传来剧烈的敲门声。
“陈曦!开门!你给我出来说清楚!”是周明的声音,带着怒气。
“反了!真是反了!让她滚!有本事今天就滚出去,别再回来!”是王丽 K 丽华的咆哮。
我没理会。
我拉开抽屉,拿出我的证件,银行卡,还有一些零碎的首饰。
全部放进随身的包里。
敲门声越来越响,门板都在震动。
“嫂子,你别在里面想不开啊,为了一只龙虾不值得。你快出来给妈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江琳在外面假惺惺地劝。
过去?
回不去了。
从王丽华说出那句话开始,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站起身,走到门边。
门外,周明还在砸门。
“陈曦!你再不开门我踹了!”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一下,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