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你一个女人家,身上带这么多钱不安全。”
公公当着全家人的面,用“保管”的名义拿走了我存有950万的银行卡。
丈夫还劝我:“爸是为你好。”
我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就去银行办理了挂失。
果然,当晚丈夫就接到了金店的电话。
“先生,您父亲带着您妹妹在我们这消费,卡刷不了,人还赖着不走,您看怎么办?”
饭桌上的气氛很压抑。
一盘清炒西兰花,一盘红烧肉,还有一锅寡淡的冬瓜汤。
这是乔安嫁入贺家三年来,几乎每天的晚餐标配。
她的丈夫贺文斌吃得津津有味。
她的公公贺建业慢条斯理地喝着汤。
乔安放下筷子,没什么胃口。
贺建业也在这时放下了汤碗,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看着乔安。
“乔安。”
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乔安抬起头。
“我听邻居老王说,你今天去银行取了一大笔钱?”
乔安的心沉了一下。
她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那笔钱是她父母意外去世的保险赔偿金,加上肇事方的赔款,一共九百五十万。
这是她唯一的念想,也是她未来的依靠。
她还没想好怎么跟贺家说。
没想到他们已经知道了。
“是。”
乔安没有否认。
贺建业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你一个女人家,身上带这么多钱不安全。”
他又说。
“你那张卡,放我这里,我帮你保管。”
这句话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帮她收一件衣服。
乔安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
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她看着贺建业,想从他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只有坦然的贪婪。
她又看向自己的丈夫,贺文斌。
贺文斌躲开了她的目光,低头扒着碗里的饭。
“爸也是为你好。”
他含糊不清地说。
“家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万一钱丢了怎么办?”
乔安笑了。
笑得有些冷。
家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
是啊。
她嫁过来三年,任劳任怨,换来的就是全家人的提防和算计。
现在,他们连最后的遮羞布都不要了。
“那张卡里,是我爸妈的命。”
乔安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贺建业的眉头皱了起来,有些不悦。
“什么命不命的,说得这么难听。”
“人死不能复生,钱留着就是要花的。”
“你和文斌还没孩子,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先帮你存着,等你俩需要了,再问我要。”
他说得冠冕堂皇。
仿佛他才是那个深谋远虑的一家之主。
乔安看着他,又看了看默不作声的丈夫。
心一点点地冷下去。
也罢。
有些事,总要有一个了断。
“好。”
她轻轻吐出一个字。
贺建业的眼睛瞬间亮了。
贺文斌也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乔安从包里拿出那张黑色的银行卡。
卡片很薄,此刻却重如千斤。
她把它放在桌上,推到贺建业面前。
“密码是文斌的生。”
她又补充了一句。
贺文斌的脸上闪过感动。
贺建业则满意地拿起卡,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还假惺惺地安慰了乔安一句。
“放心,爸给你收得妥妥的。”
这顿饭,在一种诡异的和谐气氛中结束了。
乔安默默地收拾碗筷。
贺建业和贺文斌坐在客厅看电视,讨论着明天去哪家金店看看。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传到厨房。
乔安洗净最后一个碗,擦手。
她脱下围裙,拿起沙发上的包。
“我出去走走。”
她对贺文斌说。
贺文斌头也没回,不耐烦地挥挥手。
“去吧去吧,早点回来。”
乔安走出家门。
外面的空气比家里清新多了。
她没有去散步。
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最近的建设银行。”
半小时后,乔安走出了银行大门。
她手里拿着一张全新的银行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银行发来的短信,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xxxx的银行卡已成功办理挂失,新卡已生效。”
乔安删掉短信,抬头看了看天。
夜色,正浓。
乔安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
贺建业和贺文斌都不在。
只有婆婆李秀梅和妹妹贺文丽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电视。
看见乔安回来,贺文丽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哟,嫂子舍得回来啦?”
“拿到那么大一笔钱,是不是在外面找好下家了?”
李秀梅也跟着帮腔。
“文丽,怎么跟你嫂子说话呢。”
“你嫂子现在可是我们家的爷,可得罪不起。”
婆媳姑嫂之间的矛盾,三年来从未断过。
乔安以前还会争辩几句。
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们。
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她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这是三年来,她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半夜。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把她吵醒。
是贺文斌的手机。
他不在家,手机就扔在床头柜上。
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乔安皱着眉,不想理会。
但电话那头的人很执着,挂断了又打来。
她只好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周大福金店-王经理”。
乔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划开接听键,开了免提。
“喂,是贺文斌先生吗?”
一个客气又带着焦急的男声传来。
乔安没有说话。
对方似乎有些急了。
“贺先生?您能听到吗?”
“是这样的,您父亲贺建业先生,带着您妹妹贺文丽小姐,在我们店里消费。”
“他们选了一对龙凤镯,一条金项链,还有一个金算盘摆件,总共是三十七万八。”
“但是在刷卡的时候,显示银行卡已冻结。”
“我们换了几台POS机都一样。”
“现在贺老先生和贺小姐坚持说卡没问题,是我们店的机器有问题,还赖着不肯走,影响我们做生意。”
“您看,您方便过来处理一下吗?”
王经理一口气把话说完,语气里满是无奈。
乔安听着,心里一片平静。
她能想象出贺建业和贺文丽此刻在金店里撒泼打滚的丑态。
“哦?”
她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电话那头的王经理愣了一下。
“您是……贺先生的太太?”
“嗯。”
“那太好了,贺太太,您看这个事……”
“我先生不在家。”
乔安淡淡地打断他。
“他爸爸和他妹妹的事,我管不了。”
“你们报警吧。”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很快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贺文斌打来的。
乔安任由它响着,没有接。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贺文斌回来了。
他没有进卧室,而是在客厅打着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了焦虑。
“爸,你别急,我马上想办法。”
“什么?警察来了?你们先跟警察好好说。”
“钱我正在凑,我正在凑!”
乔安躺在床上,听着丈夫为了填补那三十多万的窟窿而焦头烂额。
她没有任何感觉。
不心疼,不同情。
觉得有些痛快。
又过了很久,久到乔安快要再次睡着。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贺文斌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一股酒气。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乔安,眼神复杂。
“乔安,你睡了?”
乔安睁开眼,平静地看着他。
“卡,是你挂失的?”
贺文斌开门见山地问。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是。”
乔安回答得脆利落。
贺文斌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为什么?”
他质问。
“那是我爸!那是我妹妹!你让他们在外面丢那么大的人!”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多少朋友,借了多少钱,才把他们从警局捞出来!”
乔安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爱过的男人。
只觉得无比陌生。
“贺文斌。”
“在你质问我之前,你为什么不先问问你爸和妹?”
“是谁,一大早就拿着我的卡,去金店疯狂消费三十多万?”
“他们用钱的时候,有想过那是我爸妈的命换来的吗?”
“他们把你当儿子,当哥哥了吗?”
“他们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可以帮他们擦屁股的冤大头。”
乔安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扎在贺文斌的心上。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也是我家人!”
他最终还是吼了出来。
“他们再不对,也是我爸妈,我妹妹!”
“你作为儿媳,作为嫂子,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乔安看着他,突然笑了。
“大度?”
“贺文斌,我的大度,在你们一家人拿走我银行卡的那一刻,就已经用完了。”
她的笑容很冷,眼神更冷。
“今晚只是一个开始。”
“从明天起,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