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圣旨到,我却爬了将军的床

选秀圣旨到,我却爬了将军的床

作者:哥只是传说中的传说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6-07-09 16:25:35
网络作者是哥只是传说中的传说的经典佳作《选秀圣旨到,我却爬了将军的床》火爆上线,这本书的主角是沈婉如,是一本宫斗宅斗类型的小说。耄耋天子的选秀圣旨一下,京中贵女人人自危。嫡姐哭着不肯入宫,父亲便我替嫁。“庶女能为嫡姐铺路,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他不知道,圣上与我老祖宗同岁,本无法让女子有孕,嫁进去也是守生寡,随时还要陪葬。我...

耄耋天子的选秀圣旨一下,京中贵女人人自危。

嫡姐哭着不肯入宫,父亲便我替嫁。

“庶女能为嫡姐铺路,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不知道,圣上与我老祖宗同岁,本无法让女子有孕,嫁进去也是守生寡,随时还要陪葬。

我不从,被关进柴房。

连夜钻狗洞逃出,刚好听说将军府正为昏迷的骠骑大将军冲喜。

我二话不说潜入将军府,把床上垂死的将军扒了个精光。

他猛地睁眼:“你这女人,怎如此不知矜持!”

我摸了一把他的腹肌,又探了探他的脉门:

“你矜持?那躺着别动,我自己来——顺便给你把个脉,这伤,我能治。”

……

腊月的柴房冷得像冰窖。

我蜷缩在角落里,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手指已经冻得发僵。

门外的锁链哗啦响了一声。

“二姑娘,对不住了,老爷吩咐了,您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放您出来。”婆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要我说啊,您就别犟了,入宫是多大的福气,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我没吭声。

福气。

我在心里把这俩字嚼了又嚼,嚼出一嘴的血腥味。‍⁡⁡⁣⁣

昨儿个傍晚,父亲的脸色比这腊月的天还冷。

“圣上的选秀旨意下来了。”他把那卷明黄的绢帛往桌上一撂,看都没看我一眼,“你姐姐身子弱,受不得宫里的规矩,你替她去。”

嫡姐沈婉如坐在一旁,拿帕子摁着眼角,哭得梨花带雨。

“二妹妹,我不是要跟你争什么,实在是……实在是母亲说我这样体弱的,入了宫反倒给家里惹祸,万一冲撞了圣上……”她抽抽搭搭地说着,从帕子缝隙里偷偷瞄我。

我没看她,只盯着父亲。

“父亲,女儿今年才十六。”

“十六怎么了?”

“圣上登基那年,女儿还没出生。”我一字一句地说,“如今圣上已是耄耋高龄,比咱们家老祖宗还大两岁。”

父亲的脸当场就黑了。

“放肆!”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盏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圣上虽年迈却是天子,你一个庶女能入宫伺候,那是高攀了!若再生个一子半女,那更是无上的风光!总比你将来嫁个贩夫走卒的强!”

我低头,没说话。

贩夫走卒?

我倒是想嫁个贩夫走卒。

贩夫走卒不会让我守一辈子活寡。

贩夫走卒不会让我给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当填房。

贩夫走卒,至少是个活人。

嫡姐的哭声更大了些。

“妹妹,你是不是怨我?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可我真的……我真的没办法……”她说着说着,几乎要喘不上气。‍⁡⁡⁣⁣

母亲周氏赶紧上去给她顺气,一边拿眼刀子剜我。

“婉如你别急,仔细身子。”她搂着嫡姐,转过头来冲我冷笑,“清辞啊,你可得想明白了,你嫡姐这是在给你机会。你一个庶女,能替嫡姐入宫,那是你的造化,将来咱们家还要靠你在宫里帮衬呢。你若是不去,等选秀的官员上门,咱们家交不出人来,那可是抗旨的大罪!阖府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你担得起吗?”

阖府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

这话说得真好。

好像我不去死,全府的人都要跟着我死似的。

我抬起头,看着父亲。

“父亲也是这个意思?”

父亲别过脸去,不看我。

“你母亲说得对。”他的声音闷闷的,“你从小吃沈家的米,穿沈家的衣,如今到了该报答的时候了。”

报答。

我为这两个字笑了一下。

我娘是府里的绣娘,因为生得好看,被父亲收房。生我的时候难产,血流了三,没了。

从那以后,我就是府里多出来的那个。

嫡姐吃燕窝,我喝白粥。

嫡姐穿云锦,我穿她不要的旧衣裳。

嫡姐读书习字有先生专门教,我只能趁她午睡时偷她的书本看。

嫡姐生病,阖府上下围着她转。我生病,只能自己扛着,扛不过去就听天由命。

我从来没怨过。

因为周氏说得对,我是庶女。

庶女就是这个命。‍⁡⁡⁣⁣

可我不能去死。

“父亲。”我跪下来,给他磕了个头,“女儿不想入宫,求父亲成全。”

父亲的脸色更难看了。

周氏在旁边冷笑一声:“哟,还拿乔上了?你以为你是谁?婉如肯把名额让给你,那是抬举你,你别不识好歹!”

嫡姐也跟着劝:“妹妹,你就听母亲的话吧,我不会害你的……”

我跪在地上,没动。

父亲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心软了。

然后我听见他说——

“来人,把二姑娘关进柴房。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放出来。”

柴房真冷。

我把膝盖抱得紧紧的,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夜深了,外头没什么动静。

只有风,呼呼地刮着。

我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是我娘留给我的绣花针。

很小的一,针鼻儿都锈了。

我娘留给我的东西不多,就这一针。周氏说,她是个绣娘,一辈子就靠这针吃饭,留给我当个念想。

我一直贴身带着。

有时候想她了,就拿出来看看。‍⁡⁡⁣⁣

今夜我又拿出来,就着柴房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看那针。

针尖儿亮亮的,像能扎破什么似的。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柴房后面有个狗洞。

是我小时候发现的。有一回嫡姐冤枉我偷她的簪子,父亲要打我,我吓得躲到柴房,从那个洞里钻出去,在巷子里躲了一夜。

第二天回来,嫡姐的簪子找到了,就掉在她自己床底下。

她抱着我哭,说对不起我,是她不小心冤枉了我。

然后周氏罚我跪了一夜祠堂。

因为“不顾嫡姐名声,到处乱跑,给府里丢人”。

那个狗洞,后来被周氏让人用砖头堵上了。

但我知道,那些砖头只是虚虚地摞着,本没砌死。

我攥紧了那针。

嫡姐要的,是我替她入宫。

父亲要的,是阖府上下的荣华。

周氏要的,是她亲生女儿平安顺遂。

没有人问我想要什么。

也没有人问我愿不愿意。

我活到十六岁,从来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那就别怪我自己选了。

我站起来,走到柴房后墙。‍⁡⁡⁣⁣

那里堆着些破烂木料,木料后面,就是那个狗洞。

我用双手去扒那些砖头。

一块。

两块。

三块。

手指磨破了皮,血糊糊的,疼得钻心。

但我没停。

月光从洞口透进来,白惨惨的,照在我脸上。

我趴下去,一点一点往外钻。

柴房的狗洞又窄又矮,我的肩膀卡住了好几次,每一次都要拼命扭着身子,一寸一寸往前蹭。

蹭到最后,整个人趴在地上,满身满脸都是土。

我抬起头。

外头是一条黑漆漆的巷子,月亮挂在天边,冷冷地照着我。

我自由了。

不,我没有自由。

我只是从一个牢笼,钻进了另一个牢笼。

但我至少能动一动了。

能动一动,就还有机会。

我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往巷子深处走。

我不知道该去哪儿。‍⁡⁡⁣⁣

沈家不能回,回去就是死。

可偌大的京城,我一个身无分文的庶女,能去哪儿?

正想着,巷子那头传来脚步声,还有压低了声音的说话声。

我赶紧往阴影里躲了躲。

是两个婆子,提着灯笼,匆匆走过。

“……听说了吗?将军府那边急着找冲喜的姑娘呢!”

“可不是嘛,骠骑大将军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昏迷三天了,太医院的太医都摇头,说怕是……”

“嘘!别瞎说!那是霍家的小将军,战功赫赫的,皇上都亲自过问了!”

“那找着人了吗?”

“找什么呀,谁愿意往火坑里跳?昏迷不醒的,冲喜要是冲不好,那姑娘不就成望门寡了?好人家谁肯把姑娘往那儿送?”

“倒也是……诶,听说那将军长得怪好看的,就是……”

声音渐渐远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骠骑大将军。

霍家。

昏迷不醒。

冲喜。

我把这几个词在脑子里转了三圈。

然后我转过身,往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将军府大门外,灯火通明。‍⁡⁡⁣⁣

不少婆子丫头进进出出,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

我绕到后巷。

后门也开着,有几个婆子蹲在台阶上嗑瓜子说话。

“唉,这可怎么好,老夫人急得病都犯了。”

“谁说不是呢,大少爷可是霍家的独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呸呸呸,乌鸦嘴!大少爷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的。”

“可这冲喜的事,到底怎么办?咱们府里哪有适龄的姑娘?”

“老夫人正让人去各家打听呢,但凡有愿意的,聘礼翻倍,往后就是咱们将军府的大少!”

“啧,说得轻巧,这哪是娶媳妇,这是买命……”

我听着她们说话,心里有了计较。

等那几个婆子进屋去了,我悄悄摸到后门边。

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闪身进去。

将军府比我想象的还大。

我七拐八绕,躲过了好几拨巡夜的婆子,总算摸到了正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正房亮着灯。

我悄悄摸到窗底下,往里看。

屋里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夫人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帕子,不停地抹泪。

旁边站着几个丫鬟,大气都不敢出。

床上躺着个人,盖着锦被,看不清脸。‍⁡⁡⁣⁣

那就是骠骑大将军?

“我的儿……”老夫人哭着,声音都哑了,“你怎么还不醒啊……你让娘怎么办……”

我蹲在窗底下,听着老夫人哭。

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丫鬟上来劝。

“老夫人,您先歇着吧,大少爷这儿有奴婢们守着……”

老夫人摇摇头:“我不走,我就在这儿陪着他。”

丫鬟没办法,只好给她披了件衣裳。

又过了一会儿,老夫人熬不住了,靠在床边打起了盹。

丫鬟们也不敢吵她,只轻手轻脚地在旁边守着。

我在窗外蹲得腿都麻了。

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老夫人的呼吸渐渐平稳,看样子是真睡着了。

丫鬟们也都靠在墙边,脑袋一点一点的。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站起身,轻轻推开窗户。

窗子没闩。

我翻进去的时候,连半点声音都没发出。

屋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

我蹑手蹑脚走到床边,终于看清了床上那人的脸。

——真好看。

这是浮现在我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有点,但线条很好看。

就算闭着眼睛,就算脸色苍白得吓人,也掩不住那张脸的好看。

可惜了。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然后我伸手,掀开了他的被子。

被子下面是一身白色的中衣。

我犹豫了一瞬。

然后开始解他的衣带。

手指碰到他口的时候,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我没停。

衣带解开,中衣敞开,露出精壮的膛。

我咽了口口水。

不是因为害羞。

是因为那口的伤。

好大一道口子,从锁骨一直拉到腰侧,虽然包扎着,但纱布上还洇着血。

这伤,够重的。

我又往下看。

腹肌。

一块一块的,整整齐齐。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一把。‍⁡⁡⁣⁣

硬的。

热的。

活的。

然后我的手被他一把攥住了。

我抬头。

正对上一双眼睛。

漆黑的,幽深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那眼睛里带着几分惊愕,几分怒意,还有几分……

难以置信。

“你这个女人,”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怎么如此不知矜持。”

我愣了一瞬。

然后我笑了。

“你矜持?”我把他的手拨开,继续往下探,“那你只管躺着就好,我自己来。”

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大概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我的手已经探到了他的脉门。

三手指搭上去,静静感受。

脉象沉而涩,时有时无。

是伤了心脉,血瘀阻络。

能治。‍⁡⁡⁣⁣

我松开手,对上他那双还瞪着的眼睛。

“顺便给你把个脉,”我说,“这伤,我能治。”

他看着我,半晌没说话。

我也看着他。

外头传来一声鸡叫。

天快亮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还是哑的:“你是何人?”

我想了想,决定说实话。

“沈家二姑娘,沈清辞。”

他眉头皱起来:“沈家?哪个沈家?”

“吏部侍郎沈明远,是我父亲。”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扒开的衣裳,又抬头看我。

“你来做什么?”

“冲喜。”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冲喜?”

“对。”我点点头,指了指他,“你,昏迷不醒,将军府要找好命贵女冲喜。我,适龄,正好缺个地方去。所以我来冲喜。”

他的表情变得很古怪。

“你就这样来冲喜?”‍⁡⁡⁣⁣

“不然呢?”我反问,“八抬大轿抬进来?那我得等到什么时候去?等你咽了气吗?”

他的脸色更古怪了。

“你说话……”

“不好听?”我替他说完,“我知道。但你都这样了,就别挑三拣四了。能救你的命才是正经。”

他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问:“你怎么知道能救我?”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娘是绣娘,但她会医术。我从小跟着她学,认得好些草药,也懂些脉理。”

这是实话。

我娘活着的时候,除了绣花,就是摆弄些草药。府里的人有个头疼脑热,都是她给看的。

后来她没了,那些本事就剩我一个人知道。

“你这伤,是被人用内力震伤了心脉,又兼失血过多,血瘀阻络。”我说,“太医院那些人,只会开些温补的方子,让你慢慢养。但你拖得太久了,瘀血不散,再拖下去,大罗金仙也救不了。”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你今年多大?”

“十六。”

“十六岁的丫头,敢说太医院的人不如你?”

我笑了笑。

“我没说他们不如我。我只是说,他们不敢做的事,我敢做。”

他看着我,目光复杂。

“你知道冲喜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我说,“就是嫁给你,当你的媳妇。”

“如果我死了呢?”

“那你就死了。我守寡。”

“如果我没死呢?”

“那你就活了。我继续当你媳妇。”

他盯着我,好像在辨认我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

我只是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将军。”我说,“我知道你信不过我。但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没别的办法了。太医院的人救不了你,你就得等死。让我试试,说不定能活。”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又晕过去了。

然后他开口。

“霍昭。”

“什么?”

“我叫霍昭。”他说,“不是‘将军’。”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霍昭。”

他别开眼,不看我的笑。

“外头的人马上就会醒,你先躲起来。”‍⁡⁡⁣⁣

“躲哪儿?”

他想了想,指了指屏风后面。

“那里有个软榻,你先在那儿待着。等我娘醒了,我让她见你。”

我点点头,起身往屏风后面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你就这么信我?”

他没看我。

“你都把我扒成这样了,我不信你,还能把你了?”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于是我走到屏风后面,在软榻上坐下来。

刚坐下,就听见外头有了动静。

“大少爷!大少爷醒了!”

是丫鬟惊喜的声音。

接着是老夫人的声音:“什么?醒了?我的儿!”

然后是脚步声,哭声,笑声,乱成一团。

我坐在屏风后面,听着外头闹哄哄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霍昭。

这人有点意思。

外头闹了好一阵子,老夫人的哭声渐渐停了,变成絮絮叨叨的念叨。

“我的儿,你可吓死娘了……你怎么就醒了呢?是不是菩萨显灵了?娘这就去庙里还愿……”‍⁡⁡⁣⁣

“娘。”霍昭的声音有点无奈,“您别忙了,儿子有话跟您说。”

“什么话?你说,娘听着呢。”

“儿子想……娶个媳妇。”

外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老夫人“啊”了一声。

“什么?”

“娶媳妇。”霍昭重复了一遍,“儿子想成亲了。”

老夫人半天没说话。

然后我听见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的儿,你这是……你这是回光返照吗?”

霍昭:“……不是。”

“那你突然说这个什么?你不是一直不肯成亲吗?娘给你说了多少家姑娘你都不要,怎么这会儿想起来了?”

霍昭沉默了一会儿。

“儿子刚才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一个姑娘,把儿子扒光了,说要给儿子冲喜。”

老夫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梦?”

“儿子觉得,这梦是个预兆。”霍昭的声音一本正经,“也许儿子命中注定的媳妇,就是那个敢扒光儿子的人。”

我在屏风后面,差点笑出声。

这人。‍⁡⁡⁣⁣

真是个妙人。

老夫人沉默了好一阵子。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问:“儿啊,你是不是烧糊涂了?娘给你叫太医来看看?”

“儿子没糊涂。”霍昭说,“儿子认真的。您不是正给儿子张罗冲喜的事吗?儿子想,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把亲成了。冲冲喜,说不定儿子的伤就好了。”

老夫人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

“儿啊,冲喜这事,娘也是没办法了才想的。可你知道,这冲喜的姑娘不好找。好人家谁肯把姑娘往火坑里送?那些小门小户的,你又……”

“娘。”霍昭打断她,“儿子有人选了。”

“什么?”

“儿子刚才那个梦里,那个姑娘说,她姓沈,是吏部侍郎沈明远的女儿,排行第二。”

老夫人倒吸一口气。

“沈家二姑娘?那个庶女?”

我心里咯噔一下。

霍昭的声音很平静:“娘知道她?”

“知道,怎么不知道。”老夫人的语气变了,带着几分嫌弃,“那丫头在京城贵女圈里可是个笑话。她嫡姐沈婉如是出了名的才女,温婉贤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这个庶女呢?听说大字不识几个,粗鄙不堪,上不得台面。前些子我还听人说,她在府里连丫鬟都不如,连饭都吃不上热的。”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指甲缝里还带着柴房里的泥土。

“这样的姑娘,你怎么能要?”老夫人继续说,“再说了,她一个庶女,配不上咱们家的门楣。你要是真想成亲,娘给你说几个好的,正经的嫡出姑娘,家世清白,品貌端庄……”

“娘。”霍昭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儿子就想要她。”

老夫人噎住了。‍⁡⁡⁣⁣

“您不是说她可怜吗?”霍昭说,“可怜的人,进了咱们家,就不会再可怜了。您不是一直想积德行善吗?这就是积德行善。”

老夫人半晌没说话。

然后我听见她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怎么一趟战场回来,变得这么古怪?”

霍昭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老夫人说:“行了行了,娘依你。不过这事得好好办,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咱们得正经去沈家提亲,下聘,三媒六聘,一样都不能少。”

“好。”

“还有,那姑娘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可怜,进了咱们家,娘就拿她当亲闺女疼。不会让她受委屈。”

“谢谢娘。”

我坐在屏风后面,听着这母子俩的对话,眼眶忽然有点热。

亲闺女。

我活了十六年,从来没听过这三个字。

屏风外头,老夫人又絮叨了几句,终于起身走了。

丫鬟们也跟着退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霍昭的声音响起来。

“出来吧。”

我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站在床边。

他躺在床上,看着我。

目光平静,看不出一丝情绪。‍⁡⁡⁣⁣

“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我说。

“那你怎么想?”

我想了想,说:“你娘是个好人。”

他挑了挑眉。

“就这?”

“就这。”我说,“她没嫌弃我,没骂我,还说要拿我当亲闺女疼。我活了十六年,没见过这样的长辈。”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你以前的子,很难?”

我笑了笑。

“将军,咱们还是说正事吧。”我在床边坐下来,“你的伤,我得赶紧治。拖不得了。”

他没再追问。

只是点了点头。

“好。你说怎么治?”

我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绣花针。

“会有点疼。”

他看着那针,眉头都没皱一下。

“来吧。”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给他施针。

针扎下去的时候,他的身体绷紧了一瞬。‍⁡⁡⁣⁣

但他没吭声。

一针,两针,三针。

我娘教过我,治这种伤,要先放瘀血。瘀血放出来,气血才能流通。

三针下去,他口的纱布洇出黑色的血。

我拿帕子给他擦,一边擦一边说:“明天我再给你熬药。你府里有药房吗?”

“有。”他的声音有点虚,“你要什么药材,直接去拿。”

“好。”

我把针收起来,又给他把了把脉。

脉象比刚才有力了些。

“再扎几次,再吃几副药,应该就能好。”我说。

他看着我,忽然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愣了一下。

“你不救我,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他说,“你大可以趁着我没醒,在我屋里偷点东西跑掉。但你选择救我。为什么?”

我沉默了。

为什么?

因为我没地方去。

因为我救了他,他就有可能娶我。

因为娶了我,我就不用去给那个行将就木的老皇帝当填房。

但这些话,我说不出口。

太现实了。‍⁡⁡⁣⁣

太功利了。

我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是丫鬟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大少爷!不好了!沈家来人闹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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