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车到手第三天，岳父带着一帮亲戚，大摇大摆地把我的车开走了。
我站在车库门口，一言没发。
妻子在旁边帮腔："爸就借用几天，你计较什么。"
我点点头，回屋打开手机，把刹车远程服务套餐的自动续费，静静地关掉了。
第二天下午，岳父一行人正飞驰在高速公路上。
我收到一条系统推送的行程提醒，随手截了个图。
三分钟后，他的电话打过来了，声音都在抖。
新车到手第三天。
这辆星途开拓者，花光了我这几年所有的积蓄。
流线型的车身，智能化的座舱，还有那几乎听不到声音的电机，一切都让我着迷。
我正拿着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轮毂上的灰尘。
岳父李建军带着一帮亲戚，浩浩荡荡地来了。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绕着车走了一圈。
“这车不错。”
他拍了拍引擎盖，像是在检阅自己的财产。
“小涛要去邻市面试，开这个去，有面子。”
他说的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站直了身体。
妻子李娟从屋里快步走出来，手里拿着备用钥匙。
“爸，钥匙在这。”
她把钥匙塞到李建军手里，然后转身对我使眼色。
“我弟找工作是大事，爸就借用几天，你计较什么。”
几个亲戚也在旁边帮腔。
“就是，都是一家人，那么小气嘛。”
“周衍这孩子，就是太实诚，不懂人情世故。”
李建军拉开车门，大喇喇地坐了进去。
车里是我特意买的竹炭包和香薰，他嫌碍事，随手就扔了出来。
我看着滚落在脚边的香薰瓶，一言不发。
李娟走过来，捡起瓶子，低声埋怨。
“你别板着个脸，让我爸看见了多不好。”
“他开走的是我的车。”我声音很平。
“什么你的我的，结了婚不都一样吗？”
她理直气壮。
“再说了，我爸开车技术那么好，还能给你刮了不成？”
我没再说话。
我看着岳父发动汽车，招呼着他的几个兄弟都挤了上去。
满满当当的一车人，伴随着喧闹的笑声，扬长而去。
灰尘扑了我一脸。
我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妻子挽着我的胳膊，语气轻快。
“你看，这不就解决了？多大点事。”
我点点头，没看她。
“嗯，解决了。”
回屋，我打开手机。
点开那个名为“星途管家”的APP。
车辆的实时位置，电量，行驶轨迹，一清二楚。
我划开菜单，找到了“我的服务”选项。
一个“星盾安全至尊包”的服务赫然在列。
后面写着：新车赠送72小时，到期后自动续费。
套餐内容里，第一项就是“远程制动系统维护与支持”。
我看着那个“自动续费”的绿色按钮。
静静地，用手指把它关掉了。
服务到期时间：明天下午两点三十七分。
第二天，风平浪静。
李娟看我像没事人一样，心情很好，甚至哼起了歌。
她大概觉得，我终于被她和她的家人“改造”好了。
下午两点四十分。
手机收到一条系统推送。
“您的开拓者已进入G76高速路段，平均时速125公里/小时。”
我随手截了个图。
三分钟后。
我的电话响了。
是岳父李建军打来的。
我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李建军惊慌失措、甚至带着哭腔的声音。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周衍！车！车出问题了！”
我对着手机，语气平静。
“怎么了，爸？”
风声和尖叫声从听筒里传来，嘈杂一片。
李建军的声音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车！车自己报警了！”
“仪表盘上弹出来一个提示，说……说什么刹车服务已过期！”
“让我们马上续费！”
我故作惊讶。
“哦？还有这种事？”
“新车的功能就是多，可能是基础服务到期了吧。”
“那你点一下续费不就行了？”
我的话音刚落，李建军的咆哮声就炸开了。
“续费要九万九千九！”
“你是不是疯了！买的什么破车！”
“我现在在高速上！刹车感觉软绵绵的！我不敢踩啊！”
他弟弟，也就是我那个三叔，也在旁边大喊。
“周衍！你想害死我们吗！”
“赶紧把钱交了！”
我慢悠悠地走到沙发前坐下。
“三叔，车是星途公司造的，服务也是他们定的价。”
“怎么能说是我害你们呢？”
妻子李娟一把抢过手机，对着我吼。
“周衍！你还在说风凉话！”
“我爸我弟都在车上！他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我看着她涨红的脸，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有什么办法？”
“那是厂家的设定，我也控制不了。”
“要不，你们先找个服务区，想办法慢慢停下来。”
“然后把钱转给我，我帮你们续费。”
李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让你先垫一下怎么了！”
“九万多块钱，我们出门在外哪有那么多！”
“你马上付钱！快点！”
她命令我。
好像花我的钱，是天经地义的事。
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李娟。”
我第一次用这种冰冷的语气喊她的名字。
“这辆车，落地三十六万。”
“买车的钱，一分一厘，都是我婚前财产，是我自己挣的。”
“你爸，李建军，今天早上，没有经过我任何同意，就把车开走了。”
“这不叫借，这叫抢。”
“现在车出了问题，凭什么要我来承担这个后果？”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手机那头突然安静了。
李娟也愣住了，举着手机，呆呆地看着我。
我继续说。
“我的态度很简单。”
“钱到我的账上，我马上续费。”
“钱不到，你们自己想办法联系星途的客服。”
“或者报警，让警察帮你们解决。”
说完，我没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
直接挂断了电话。
屋子里死一般地寂静。
李娟瞪大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她嘴唇哆嗦着。
“周衍，你变了。”
